“不过就是有点可笑,他一辈子想摆脱我,跟我划清界限,我也明明白白没给过他好脸,这些人怎么还是不能放过他呢。”
“主子……”叶直行呜咽着。
林夕奕摆摆手:“别放在这儿了,下葬吧。该怎么办怎么办。明日往北,打婺城,我睡一会儿,两个时辰后把章毅和安烈英叫过来,商量一下进攻路线。”
她转身往帐内走,进了帐门,又是扑通一声闷响。
叶直行连忙爬起来跑进去,林夕奕坐在地上,脚边还是他的甲胄。
他想把林夕奕扶起来,林夕奕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夜风卷进来,吹灭了蜡烛。林夕奕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叶直行。”
“属下在。”
“我没有亲人了。”
叶直行泪水从刚毅的脸颊滑落,咬紧牙关不发一词。
“叶直行。”
叶直行嗓子闷哑无比:“属下在。”
“我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属下连同七大副将,都会永远追随主子,永世不叛!”
“可是啊叶直行,这是不一样的。”
“……”
“我没有保护好他。”
“我想我爹了。”
她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呓语。叶直行的手臂始终在她身侧扶着,给她最后一点力气支撑着自己。
她在黑暗中抬头,月光把帐顶映出一片清辉,冰凉惨白。
林夕奕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心脏在胸腔跳得狂乱无比,她摸摸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经窗边渗进来的夜风一裹,冷得她直打哆嗦。她慌乱地抬起头,帐顶一片阴沉沉的黑暗。
没有月光。
她舒了一口气,蹒跚着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掀开帐门往外看,左边就是林祈白的帐篷。已经过了子时,居然还亮着灯。林夕奕从帐外看到了他坐着的剪影,旁边好像还站着一个女子。
是姜妙衣吧。林夕奕混乱的思绪让夜风吹过后清明了许多,这会儿看到姜妙衣,她居然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只要能看到林祈白好好地坐在那里,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林夕奕捧着茶杯往回走,正想进门,右侧梁止玟的声音响起来:“林小姐是在赏月吗?”
林夕奕浑身一绷,使劲闭了闭眼睛,缓缓扭头一看,梁止玟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她扯出一个笑容,只觉得脸僵痛无比:“睡不着起来逛逛,眼下就回去。殿下要是想赏月,就请自便吧。”
“我还是第一次到军营来,对这里不很熟悉。父皇罚我在军中历练,负责一应守卫收编之事,我正有些犯愁。夕奕你可以算从小在这儿长大,能给我些建议吗?”
梁止玟好像听不懂她话里的勉强,凑上前道。
“我的意见就是,如果可以的话,殿下最好还是不要涉足军营。这种地方,不适合您待。”林夕奕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可我觉得挺适合的。”梁止玟若有所思:“今天到了军营,只觉得像是变了个人。可能是士兵的气势震慑到了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