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歆瑶正想回去好好睡一觉,结果吴司簿叫住了她,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她才对歆瑶说道:“歆瑶,我之前的打算是明年就出宫,对于这司簿的位置李尚宫自会找人来做,但如今李尚宫获罪,我忙于整个尚宫局的事物,海莲她遇到事情总是畏畏缩缩的,难当大任。”
海莲便是陈典簿,昨日听到主殿上出事了竟直接就晕了过去。确实难以成事。
“本来昨天是你去冒顶的这个罪责,是犯了欺君之罪,然而不知你用什么方式选择竟全身而退,如此看来,海莲确实不如你,这段日子,司簿司的事就暂时交给你处理了。”
歆瑶心里寻思:“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就是等她当上尚宫之后,我就是司簿了?”
这个晋升速度可够快的,于是她赶紧感谢吴司簿的信任,并连连保证自己绝不会让她失望的。
歆瑶倒并不是在意这个职位大小,但是你的女官当的越大,到时候能帮到那个杨念云的事就越多,也就能尽早地实现出宫的事。
不过她今天真的是很累了,回到卧房洗漱了一番就睡了。
一夜好眠。
然而第二日就被堆积如山的名册吓到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册子?最近宫里也没有大规模人员出入啊?”歆瑶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哎呦,姑奶奶,我们司簿司六尚五大司之一,怎么可能和某些混吃的死的司一样一个月都没一件大事。”海莲,也就是陈典簿说道。
“我们这个司不应该只负责名籍登录吗?最近进来的人又不多,怎么会有这么多册子。”歆瑶还是无法理解。
“册子每个月都要核实两次,本来应该是前几天就核实了,但是因为宫宴的缘故,往后延到了今天。另外,我们司簿司还负责了另一件大事。”
“什么事?”
“廪赐。”
“啊?”歆瑶疑惑了,“什么是廪赐?”
“就是这些宫人的俸禄,都是由我们司簿司所掌管的。”
“俸禄?”歆瑶睁大了眼睛,这可是最重要的一件差事了,银子没有人是不喜欢的,这些个宫女太监若得不到赏赐,也就拿着些俸禄过过日子了,那么这个司簿司可是权利极大的一个部门了,想不到现在自己竟然在管理这样一个部门。
“以前我和吴司簿老是遇到一些太监宫女来示好,你以后应该也会经常遇到这种事。”海莲说着随手拿起了一本册子,“虽然吴司簿每次核实都是亲力亲为,不过你毕竟是个新人,让别人帮下也可以。”
歆瑶现在就是想亲力亲为也难啊,她现在压根就还没搞清楚这册子得东西啊。
于是一整个上午,司簿司里的人都忙里忙外,接近中午的时候,总算核实完了。
歆瑶放下最后一本册子,摊在了位置上,“这可真是够累的,我十七年来看的字都没今天看得多。”
“尚宫局的人,看个字那是最基本的事。”海莲看起来倒不是很累,虽然她也一直在帮歆瑶看册子。
其他人也在互相聊天,香巧和代云还有松松倒是没在这,毕竟她们三个以前从没做过这事,歆瑶想的是以后再让她们参与。
歆瑶正想着去吃午饭,现在各司之间联系大大加强,去蹭个饭啥的应该没问题,结果前脚刚踏出门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走来了。
那人一看见歆瑶,也是瞪大了眼睛,不过她还是走过来了,“你怎么在这?”
“我是掌簿啊,我不在这还在哪?”歆瑶看着来人,这就是昨天一直被她吓唬的莺儿,今天怎么就又遇到了呢。
“我来领月俸,你们吴司簿呢?”莺儿问道。
“吴司簿现在忙着处理尚宫局的事呢,司簿司的事现在暂由我代理。”
“什么?”莺儿看起来完全不相信歆瑶说的话,“你不是掌簿吗?你上面不应该还有一个典簿,你咋就能越过她去呢?”
“这是我们内部的安排,你个外人掺合啥呢,你不是来领月俸的吗,跟我来就是了。”
莺儿不说话了,默默跟在她后面,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歆瑶回到了殿内,海莲见她折回来,就问她还有啥事不。
“典簿啊,这人要领月俸。”歆瑶回应道。
“月俸?这个日子?”海莲一脸疑惑,“初十的时候月俸就全领完了,哪里还有多的?”
“怎么可能?我们公主还没领过呢!”莺儿反驳道。
“你是哪个宫的?”海莲问道。
“甘泉宫诗惠轩。”
“诗惠轩....”海莲翻出一本册子,翻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我们确实没领过过吧。”莺儿问道。
“诗惠轩本月的六十二两银子已经领走了。”
“怎么可能?我们又没有拿到钱还不知道吗?”莺儿的声音有点沙哑了。
“这手印也摁了,钱也没有了,如果真没拿过,那就是被人冒领了。”
“冒领?”歆瑶插话了,“手印都摁了,怎么会被冒领?”
“廪赐一事每天都由人轮流值班,并不是专人负责,而且每次来领俸禄的人都不同,要记住每一个人还是难的。”海莲解释道。
“那怎么办?”莺儿都快哭出来了,“到时公主就要怪罪于我了。”
“想找出冒领的人那就要问当天的值班女吏,...”海莲说完看了看歆瑶。
歆瑶立刻就明白了,这个陈海莲怕是嫌事情太烦,想让歆瑶帮她去做。
于是歆瑶安慰莺儿道:“不急,我这就和你
去查查记录。”
莺儿没想到歆瑶会这样说,感激地看着她。
而陈海莲则有些气愤的瞪了她一眼。
歆瑶心想,“这倒不是看她可怜,只是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陈海莲估计是怕扯出什么得罪不起的人,刚刚的眼神应该是暗示我赶紧把人打发走,不过,老娘我怎么可能会同意。”
歆瑶正准备问海莲册子在哪?没想到她直接一把把歆瑶拉到一旁,脸色很难看:“你就这么多管闲事?”
“这还算闲事啊?”歆瑶有些不能理解陈海莲的思路了,“这冒领俸禄不是重罪吗?”
“你懂什么?”海莲没好气地说道,“这宫里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后妃,每个月能领到的俸禄什么时候是准的了,你有权有势,你就能多拿,你无权无势,你是一分都拿不到啊,这个家伙的主子以后不过就是随便找个人嫁了的命罢了,你为她们操什么心?”
歆瑶简直要被这番话震碎三观了,“这是什么道理啊,那我们现在就啥都不管?”
“吴司簿也知道这个规矩,她也没有改,吴司簿是公认的公正之人,她都管不了,你就憋瞎掺合了。”
歆瑶听到这些话沉思了,海莲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便准备离开。
“陈典簿,”歆瑶突然叫住了她,语气变得更为坚定,“如果之前一直都没有人能改变,那就由我来改变,我会将这些事变得更好,吴司簿她现在将司簿司交由我管理,典簿大人您还是在一旁围观就好,正如您以往所做的一般。”
陈海莲被这话戳中了心口,大怒道:“你一个小小的掌簿?怎么敢这样说话,什么时候你能越过我在司簿司做主了?以下犯上,按宫规是要责打二十大板的。”
歆瑶毫无惧色,:“典簿大人口口声声说我以下犯上,但是我是由吴司簿亲口托付的人,难道吴司簿的话在你这没用吗,你一句话就想否定了吴司簿吗?我看你才是以下犯上吧!”
陈海莲气的满脸通红,却又说不出话来,只得用手指着歆瑶,:“你,你...”
这时,不远处也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女声:“你们司簿司吃什么干的,永寿宫的俸禄也能给弄丢了?”
听闻此话,歆瑶和陈海莲面面相觑,陈海莲的脸此时已由红转白,额头上也开始泌汗了,此时她也明白,这事不得不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