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煜霖这才看见凌浅韵的后脑勺的伤口,凌浅韵的伤口处正在不断地向外汩汩地涌出鲜血,看起来甚是骇人,让人只觉触目惊心。
原来在方才他们二人从床榻上滚下来时,凌浅韵却在无意间后脑勺处磕碰到了桌角,这才导致后脑勺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若非冷煜霖即使站起身来,将房间四处的光亮点燃,不然的话就这么摸着黑,并不能发现凌浅韵的异样!
“来人啊,来人啊!有没有人?”
冷煜霖见凌浅韵的脸色越来越差,惨白一片,近乎快要透明地从自己眼前消失一般。
惊得冷煜霖一下子彻底地慌了神,冷煜霖来不及反应,连忙声嘶力竭地向着屋外大喊起来。
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冷煜霖那声嘶力竭的呼救声儿,直直地穿破了浓夜,硬生生地将所有人从睡梦中唤醒了来。
底下的一众仆人们,纷纷循着声音跑了过来,当他们推开门走进来时,就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一个个震惊不已,更是手忙脚乱的连忙冲上前去,各自分工着将床榻上的红木柜子挪了开来。
随即,又走来几个人,帮着冷煜霖将凌浅韵小心翼翼地搀扶到了床榻上,而冷煜霖则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床榻旁缓缓坐下。
而此时得到消息的阿大,也正好从外面赶了过来,当阿大推开房门走进来时,就看到冷煜霖正皱紧了眉头,一脸担忧不已地盯着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凌浅韵。
而冷煜霖自己的左手手臂处却是鲜红一片,蹭破了的绣摆处更是露出了些许森森白骨,看起来甚是骇人。
而冷煜霖自己却觉得有些什么,反而一心都全然扑在了凌浅韵的身上,对于自己的伤势一点也不在乎。
阿大见自家主子对凌浅韵如此痴情,不由得红了眼,连忙大步走上前去,只道:
“主子,还是让那人逃了。”
阿大正抬起头来,脸色甚是莫测地看了一眼冷煜霖后,见冷煜霖眼睛紧紧地盯着躺在床榻上的凌浅韵,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出去,各自忙碌着去拿伤药以及将姜太医叫醒,阿大这才刻意压低了声音,连忙说道。
阿大话音刚落,冷煜霖便一下子抬起头来,脸色甚是凝重地看着阿大,目光深沉无比,似乎在打量阿大的情绪。
冷煜霖那灼灼的目光盯得阿大只觉头皮发麻,顿时手心止不住的冒出冷汗来,阿大默默地咽了咽口水,更是将头低的更低了,低垂着眼眸的阿大,看起来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尽管冷煜霖知道躲在屋顶上偷听的那人武功超群,阿大和那人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阿大的武功在那人面前,根本是拿不上台面的。
可
是,这件事情如此严重,若是他们所商量之事被那人传了出去,届时打草惊蛇,他们说是在想进行下一步行动的话,就会异常艰难。
因为那上作之人定会有了防范,绝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得手!
不过有一件事情还好,那就是躲在屋里上偷听之人,并没有真凭实据证明他们有不轨之心。
所以就算这消息传出去,或许对他们有些不利,但是只要他们一时半会儿不动手!
就算上座之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只是心中疑惑不解,并不能就此判定他们真的要这么做。
而且,在这皇城之内,早就有不少人眼红他了,若是传出一些对他不利的风言风语,定会有许多人觉得再正常不过,或许并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冷煜霖思虑及此,便再没有像方才那般担忧不已,反正事到如今,已经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倒不如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倒不是说听天由命。而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总能想出其他的法子,可以减少此事的危害。
而阿大见自家殿下脸色和缓了许多,常年跟随在冷煜霖身边的阿大,自然知道自家殿下许是有了其他的主意。
为此,阿大也跟着暗暗地松了口气,阿大抬头怯生生地望了一眼冷煜霖,见冷煜霖没有再接着盯着自己看,而是转身看向床榻上躺着的凌浅韵,眼底又再次充溢着满满的关切、担忧之色。
阿大不由地心底一阵无奈,暗想:
“哎!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想想咱们殿下是何等英明神武,行事果决狠厉,可是一到了关于凌浅韵姑娘的事情上,咱们殿下便会变成一个痴情男儿,完全彻底的没了主意。和往日的精明能干相比,简直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阿大正这般暗自嘀咕着,冷煜霖却突然转身看了他一眼,见阿大低着头,口中不断地呢喃着什么,冷煜霖当即浓眉微蹙,轻轻地挑了挑眉梢,眼底划过一抹耐人寻味之色。只道:
“你留在这儿做甚?你该去做什么?难道还要本王告诉你。”
在冷煜霖说话间,冷煜霖的身上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威逼之气,压的阿大快要喘不过气了,只觉好像有无数的大手正向他扑面而来,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
冷煜霖话中的意思无需点明,阿大也能当即明白。
因为此时不断地从屋外走进了好几个侍女,所以,冷煜霖在说话间刻意地保留了一些东西。
旁人听着只觉云里雾里,就像是冷煜霖正在打哑谜似的,可是,阿大却能够异常清楚地明白冷煜霖话中的意思。
不再等冷煜霖开口说话,阿大便连连点头,一下子退了
出去,随即阿大彻底地从屋外消失了人影,整个人就像是在黑夜之中凭空消失一般,让人寻不着一点踪迹。
而这个时候,姜太医也正好从屋外走了进来,姜太医本就早已身处睡梦之中,睡得正是香甜无比之时,却是硬生生地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只说是贤王殿下受了伤,让他赶紧前去医治。
姜太医苦巴巴着一张脸,只能连连点头应好,随即,姜太医在一众侍女的帮助下,穿好衣裳后,拿起放在墙角处的药箱,便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在姜太医赶过来的路上,因为路上实在是太黑,没有一点儿光亮。
姜太医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身后跟随的一众侍女将姜太医及时扶住,这才没让姜太医向前扑去。
这一路上也算的是胆战心惊,让其心有余悸不止。姜太医气喘吁吁地来到冷煜霖面前时,就看见冷煜霖这黑沉着一张脸,情绪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儿。
吓得姜太医下意识默默地咽了咽口水,连忙悄悄地撇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凌浅韵,见凌浅韵后脑勺处所枕的枕头上满是血迹。
姜太医这才瞬间明白了一切,原来贤王殿下之所以会如此担忧之色,全然又是为了凌浅韵姑娘!
姜太医暗自在心中连连咂舌不已,他一个大男人都不由得有些羡慕凌浅韵了,只觉得若是能有人能像凌浅韵一样得到贤王冷煜霖的宠爱,那可当真是天大的福气,估摸着这辈子都值了。
众人都知道贤王殿下是个痴情的主。只要贤王殿下认准的人,他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会改变心意,为此,姜太医不由得再次多看了凌浅韵一眼。
姜太医不由得竟然发现,凌浅韵地睫毛方才好像轻轻地动了动,不过也就一晃眼的功夫,看得并不是很真切。
姜太医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姜太医连忙抬起手来,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框,随即又定睛仔仔细细地瞧了一眼凌浅韵!
而这一次,姜太医是真真切切地发现,凌浅韵的睫毛正在微微颤抖不止,为此,姜太医差点儿高兴地直接惊呼出声来。
因着担心冲撞到贤王殿下,姜太医这才连忙将已经冒到嗓子眼儿的声音又咽了下去。
姜太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了心绪后,这才颤抖不已地伸出手去,指着床踏上的凌浅韵,扭头看向冷煜霖连声儿说道:
“贤王殿下!您瞧,凌浅韵姑娘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姜太医此话一出,冷煜霖当即连忙转身看向床榻上的凌浅韵,发现凌浅韵的食指竟然微微地动了一动,并且,凌浅韵还缓缓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冷煜霖当即高兴不已,瞪大了眼睛,连忙俯下身去,凑到凌浅韵耳侧,柔声儿询问:“
韵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若是听得到我说话,你再动一动手指可好?”
果不其然,凌浅韵在听到冷煜霖的话后,真的按照冷煜霖所说的那样,将手指轻轻地动了一动,不过在这个过程之中,凌浅韵的眼睛仍旧始终紧紧地闭着。
现如今的凌浅韵,在众人眼中只不过是对外界开始有了些许反应,并不是完全醒了过来。尽管如此,冷煜霖依旧是高兴地止不住地浑身颤抖不已。
就因为凌浅韵对外界有了些许反应,冷煜霖便全然将方才所有的不快抛到了脑后,此时此刻的冷煜霖,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凌浅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