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是什么名家小姐,性子狂傲不羁,有些时候甚至比更为权势的人还要脾气爆。若是以往,这班人定然入不了冷煜霆的脸,他的心如同潭水一般,涟漪惊起也只是片刻。
冷煜霆伸手似乎想要抓住她,然而睁开眼却是漫长的深夜。
他无奈的笑了笑,果不其然,当一个想法很多的时候,就会有很多矫揉造作的做法。冷煜霆觉得他彻彻底底的将自己整个人都赌输给了凌浅韵。此时门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冷煜霆不由得皱眉望过去。
“醒了?”
凌浅韵从一旁的帘子探过头,她面上有淡淡的红,手边的酒味香醇,倒是让冷煜霆醒了过来。“你没有去休息?”
她摇了摇头,迎雪这丫头算是跟英雄彻底看对眼了,之前怎么撮合两个人就是不来电。现在反而是无论如何都分不开。她若是调笑一番,那丫头定然能够羞过去。
反观林雪,整日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就连笑都是十分勉强。
“来跟我说说话?”凌浅韵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冷煜霆批了一件外衣走过来,等了一会儿,这家伙竟然真的就只看看远处也不说话。京城的日子素来美好。反倒是之前的生死搏斗这样的生死情反而成为了一种虚无飘忽的存在。
“将军一称,是你为我求来的?”
冷煜霆挑眉,“不满意?”
“我还以为是……”凌浅韵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她晃了晃酒,默默喝了一口,“算了,赏赐和奖励都是相同的,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事情。”
“什么事情?”
凌浅韵望着他忽然一笑,好小子,还跟她玩起来了。“算了,夜深了,景王殿下暂且休息吧。”
然而冷煜霆抓住她的手腕,“你指的是什么时候事情?”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没有什么事情咯,你贵人多忘事,连着我也记错了那件事情是谁所说。”
她盯着他的双眼,忽然怒了一样扯开手,“松开。”
冷煜霆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凌浅韵十分可爱,面上带着无奈的笑,“给个提醒?”下一秒凌浅韵张嘴直接要他的手腕,冷煜霆这家伙难得像是个二愣子一样愣是不发一语。
凌浅韵自个儿反而有些气恼的打开他的手,“没什么事情,也希望殿下不要什么事情就开始问谁谁,也不要随便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好了,我走了。”
结果冷煜霆却一把抱着她,“我知道。”
“我都知道,我冷煜霆一心爱慕凌浅韵,此生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真心托付给姑娘,只愿姑娘莫要辜负。”
“谁……谁要你的真心。”凌浅韵将头一瞥,心中寻思带点儿就自己壮
着胆子同他说。然而这个时候反倒是她开始扭捏起来了。上阵杀敌她临危不惧,上斩佞臣下斩贼子。她何时曾怕过又何时曾如此扭捏。
他缓缓退下外衣盖在她的身上,下一米轻轻凑在她的唇边,忽然浅笑一下,微薄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
曾几何时能像是年少的爱慕一般对人,心中的感情早已经过许许多多的事情逐渐变得平静。对于冷煜霆而言,女子或许像是皇后一样端庄得体,或是像先前的燕夫人一样大方稳重。小家碧玉的女人小家子气,大家风范的女人又是手段多样。
可是那些人的真心又难以得知。
冷煜霆只想搂着身边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不要,触手可得,随时可见。
讲真的,凌浅韵当时得知圣旨到的时候真的一位是冷煜霆的婚书,然而却是一个封号。即使是个直男,方式多多少少也有点偏题了。不过凌浅韵心中至少觉得这样便好很多。
就在他们将心思都互相告知明白个通透的时候,没想到迎雪却先找到凌浅韵,一脸扭捏的神情说:“姐姐,其实我……我和英雄他,我们是两心相悦的。”
不过英雄那家伙明显是个呆子,做事迟钝的很,但是他真的对迎雪好,做事也都专心致志,但凡是迎雪喜欢的,都要千挑万选选出来最好的。
林雪不免慵懒的哦了一声。
“哦?林雪姐姐你们难道都不觉得惊讶?”
这话一出口,林雪很是认真的思索着,“我觉得我坠崖伤的是腿,但是眼睛还是完好无损的。哦对了,我记得你今天早上询问我帕子怎么秀,我给你指点了几次。好像还在英雄腰上看到了。”
迎雪瞬间闹了个大脸红,“你敢取笑我?”
凌浅韵坐观上壁,手中翻着书,左右看着。
林雪许久不听凌浅韵说话,不免诧异,“平时姐姐定然要跟我们讲道理,现如今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我看这手上的书啊,倒着了某些人还是不知道呢。”
迎雪不免噗嗤一笑,“林雪姐姐说得对,看书看了这么久都没心思,莫不是这个事实在想殿下吧。”
“谁在想他!”凌浅韵从书中抬起头不满道。
“哈哈,姐姐莫不是不打自招了?”
她翻身下去,回到床上去躺下,“明日还要进宫拜见皇上,今天就不同你们胡闹了。”
迎雪哪里肯,愣是往前面凑,追问凌浅韵和冷煜霆两个人的事情。搞得凌浅韵有些不适应,再三确认的问:“你真要听?”
“那是自然。”
凌浅韵叹了一口气,将自己从皇城出来的事情跟迎雪讲了个大概,熟料她越听越精神。凌浅韵只得开始跟她分析陈国为什么退兵一事。“陈国人向来阴险狡诈,当时我
急中生智出了一招,直接将领头人给砍下马,殿下为我击鼓助阵,这些人看到我是一个女人,尤为不屑。”
“咱们女人怎么了!”迎雪不满的说,“生养他们的可是我们,阴阳二者还不可缺其一,做什么为了强化自己贬低他人呢。”
林雪噗的一下笑出声,“亏得是英雄,要是被人见到你这个性子,还有谁能要你。”
迎雪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林雪姐姐,你有没有心上人啊?”
“迎雪!”凌浅韵斥了一声。
她将头一歪,索性直接道:“我和凌姐姐心中纷纷有了人,可是林雪姐姐你仍是……啊疼,姐姐你掐我做什么。”
……
凌浅韵听见迎雪的均匀的呼吸声,帮她盖好被子,自己转身看到一旁林雪站在窗前发呆,她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慌忙的擦拭眼泪,清了清嗓子随后道:“我没什么事,只是一时间想到了家人。姐姐,我很想她们。”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林雪,“你没有错,为什么要哭呢?”
林雪勾了勾嘴角,做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一时半会儿真说不上话,只能将苦楚都往自己心里边搁,“我只是想了一会儿,我也从来不会去埋怨谁,我也曾……想过要如何一了百了。”
她扯开自己包裹严严实实的袖子,上面有着三四道划开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了。“姐姐不用为我难过,之前都是想着应该如何去死,还了名节。可是后来渐渐的就不会了。因为已经逐渐麻木。心中又怎敢奢求一心人。”
“这世间出了爱慕之情,还有友情,亲情。情感是上天赐予我们远超动物的灵智,我们会感到欢欣,雀跃,平静,孤独亦或是揪心,甚至是生不如死。一个人如果长期闷久了,你就会见到很少的事情,拘束在方方框框里面,也只能在里面而活。”
林雪不由得一愣,她望着凌浅韵:“可我从前便是这般生活的。”
“所以对你来说,名节会很重要。”凌浅韵细心的帮她整理散落的头发,“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都是名节。可这些难道不是另一种的条条框框?我并不是不想让你一身傲骨凌然的死。”
“姐姐。”
凌浅韵伸手接住她脸上落下来的一滴泪,默默道:“这天底下的人,谁没有干过龌龊事情呢?”
“如果一个人拿刀逼迫我,我如果手无缚鸡之力定然是会屈服,我活了二十多年,经历饥荒,辱骂和许多非人的折磨,怎能因为一个流氓地痞犯下的错误而自残呢?”
林雪双目微微颤动,她心中的确还不明白此时的凌浅韵所说的话,心中一时也给愣住。
凌浅韵却笑笑:“如果殿
下辜负我的话,你觉得我会哭哭啼啼么?哭哭啼啼又怎能是我的性格。我可以与他同生共死,但是决不能因为他的愚蠢指使我自己的死去。”
“还真的有姐姐的风范。”
“你也一样,那你以后会有一个真心爱慕你的男子,到时候,你会成婚,你也会有你的孩子。或许是个男孩子,调皮可爱,又或许是个女孩子,同你一样沉稳冷静且美丽。”
凌浅韵伸手抚摸着她的脸:“你尚且年幼,不过才十七八岁而已,可人的一生甚至要活个百岁不止。都说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你就当每一次的十八岁都是你的重生。”
林雪双目已经模糊,她伸手做挡,又是笑又是哭,“我的姐姐诶,你怎可说如此的话来,倒是让我无所适从。”
“你还哭什么?”
“我那里哭,这分明是高兴。姐姐啊,从未有人对我如此说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