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迎雪的好事将近,女子的服饰可都是她们自己一针一线亲自绣出来的。只是迎雪这丫头手不灵巧。
一时间不觉,竟然心事重重,针刺中手指的时候,林雪才一阵恍惚的回过神来。她将手上的绣品放在一旁,此时迎雪已经推门而入,“姐姐!”
“你这是又要来闹了?”林雪不由皱眉,“凌姐姐今日进宫,怕是回来的晚,你在府内也要收收性子,晚些时候你嫁了人,莫不是也要这般淘气?”
迎雪大喇喇的说:“姐姐你自己都不操心你自己,做什么一副假惺惺管我的样子。”她这话的本意原本是调笑,只见林雪的眼神已经黯淡,她才察觉到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话。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林雪却已经跑了出去,桌面只剩下一副未完成的绣品。
迎雪楞在原地,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过分了。她握了握拳,走向了一旁的绣品。
凌浅韵早就知道林雪的情绪状况不对劲,她知道劝慰一个人忘记过去的事情很难,一个人长期受到的教育,这并不是迂腐,她们天生的真善美和自己良好的家教,致使她们做出此时。被玷污了去死这便是品行高洁。然而没有却要遭人诟病么?
未免可笑。凌浅韵只能在走的时候喊上李遥照顾林雪。
至少让她不要有什么偏激的行为,毕竟人若是哀莫大于心死,那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雪跌跌撞撞跑到王府的后花园,这里还有很多地方没有修葺,毕竟从前的景王府早就已经烧成了灰。此地她前些时日来过这里,算是她的一个发泄之地。
她跑到假山的位置,李遥便立于树上,听着山洞里面传来的哭声,不发一语却叹了一口气。多哭哭也是死好的,伤心难过也是好的,至少她还完好的活着。
然而下一步,林雪面上犹如死灰一般走出山洞,跌跌撞撞朝着前方的垂柳湖上去。
李遥不禁有些疑惑,她好端端的跑来这里做什么。然而她下一瞬就是走到前方去,伸手勾着前方的残荷,朝着湖中渐渐走去,
“姑娘不可!”
林雪被惊住一般跌落字湖中,她如此狼狈的盯着眼前的人,“李……李侍卫?”
“这时间有如此之多的事情值得人去看,为何姑娘要一直纠结于这些琐事。难道姑娘的姐姐妹妹都不值得姑娘留念么?”李遥背过身对她说,却朝着身后方的林雪伸手。
“林姑娘,只要你上来,一切都好说,一切都还有转机。”
“你……我这……”
李遥听见水声,他不免回头看,只见林雪从湖中摘了一些荷叶跟莲蓬,“我不过是闲来无趣来到这边,你莫不是以为我要寻死投湖吧?”
林雪不免觉得好笑
,“李侍卫想多了,我昨日听了姐姐的劝,又怎会将心思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她身上的衣服湿透,方才自己那一喊,吓了林雪一跳,现如今她这幅模样,倒是让李遥面上不由得愧疚起来。“如果姑娘想要摘取莲蓬,这些事情吩咐给属下去做。”
“好,那便多谢李侍卫了。”
李遥见到林雪在搓胳膊,毕竟这已经临近冬日,他只得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林雪的身上,“抱歉,还请林姑娘不要嫌弃。”
“怎会。”林雪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我还要多多感觉李侍卫呢,一如既往的对我好。除了姐姐之外,只有李侍卫你对我好了。”
……
凌浅韵回来的时候带来的东西可不少,十几辆马车拉过来的宝贝,简直都要把国库给掏空了。三媒六聘这些繁杂的东西都免去了。冷傲之见她和冷煜霆两个人性情相似,于是定下了一个好日子,反正冷煜霆的意思就是越快越好。
二人的婚姻由天子所定,拜了皇家庙,敬了天地。这样便是真真正正的夫妻。
林雪过来见到这些宝贝忍不住惊叹,“我今日便是开了眼界了,皇家竟然赏赐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姐姐,这真是天大的福分啊。”
“那有什么?”迎雪不屑的嘟囔,“这些可都是姐姐拼杀得来的,这是她应当得到的宝贝。”
宝物千万种,跳去最为好的东西赠与心上人,这便是大爱。
整个王府一大堆的礼物,就连风月阁里面几个跟凌浅韵交好的乐伶都是送了礼物。笑亦娘子更是提笔作画,画的是凌浅韵身穿战甲骑着骏马,执剑而立望着城门这幅画便是她和冷煜霆两个人的。
“笑亦娘子这画难怪是千金不换呢,竟然如此传神,给姐姐的神韵和殿下的神韵都画了上去。”
凌浅韵看着这画不免笑笑,“笑亦娘子有心了。”
按照婚假的习俗,成亲之前新娘子与新郎是不能够见面的。凌浅韵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冷煜霆有些坚持不住,隔三差五送过来书信帖子,看的林雪和迎雪不由得直乐,“殿下不会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吧?”
然而当天晚上等人都睡熟了,凌浅韵一撇头看这屏风:“你怎么来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冷煜霆说话也不知道打个草稿,逗的凌浅韵不禁乐道:“越国的习俗,说了我们暂时不能见面,你难道是想破了这个习俗?”
冷煜霆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倒是想。”
“恩?”
“这不一直待在屏风后面没有见你么。我想忍一忍便好了,只是远距离不如近距离,写书信倒不如听听你的声音。”
凌浅韵不免感叹,这家伙什么时候竟然还成了个痴汉。她走上屏风
前面,隔着屏风贴近他的手,“我告诉你啊,再过一日,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你若是想反悔……”
冷煜霆立即反驳:“谁想反悔,难道你想?你去了何处,我就跟到何处。”
她哼哼几声,声音里面也带着十分的满意,“我也是这般想的。”
许久不见王爷在的管家有些着急,“王爷不会是见王妃去了吧,这样不合规矩。”
却不料这会儿见到心情不错的冷煜霆从玄关处走来,李遥和其他侍卫面不改色,反倒是管家想说什么,李遥立即狂咳嗽几声.
"李侍卫要是身体不适一定要坚持去看太医啊,这样反倒是让人焦心。"
李遥脸上不由得一抽,你小子如果这个时候打扰了王爷的兴致,怕是要直接被关进地牢里边儿几天了。然而冷煜霆从这里经过,一句话也没说,反倒是心情大好。说了句“赏。”
王府这边准备的张灯结彩,他们都在等候喜庆的日子的到来,林雪和迎雪各自住在各自的房间,更是加班加点给凌浅韵赶制出来一条红帕来。上面绣着的东西竟然也不输给江南的绣娘。
外面时不时传来庆祝的声响,当然也不缺乏少女的哭声,一遍一遍喊着将军。最让凌浅韵哭笑不得的是,竟然还有人托迎雪带来了某位少女的情书,描述里面只写了对将军的情根深种。
凌浅韵只当是个玩笑,并未当做一回事,反观冷煜霆这家伙,脸上的喜色更是喜上眉梢。
窗外的梆子声响了几下,凌浅韵看过去,竟是她的旧友和曾经相处的人纷纷过来,她们手上握着的是请柬和一些礼品,说着吉祥的话,“将军是我们女子之间的表率,这一场婚嫁更是天子所赐,更有着别的含义。我们虽然不曾和将军相识相知,却也知晓将军的女儿心情。这装扮便由我们来吧。”
笑亦娘子更是直接到了现场,为她涂抹上淡淡的胭脂,“将军英气逼人,可是女子的柔美又不曾缺少,这眼妆极其重要。”有人为她绾发,有人为她抬嫁衣。反倒是将林雪和迎雪二人给挤到了外面去。
凌浅韵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镜子里面是个什么模样,只是摸了摸脑袋,怕是摘下来的时候头发要杀不少了。心中不免觉得好笑起来,“多谢各位姐姐妹妹了。”
你可见过红妆十里?
你可听闻将军嫁娶?
你可知晓这世间最为简单的情谊,便是由她而起。
当凌浅韵踏入红毯之上的时候,天边便飘来了雪,这是临近冬日的一场初雪,更是为凌浅韵多了一丝丝的点缀。她在好友的搀扶之下走出门槛,冷煜霆转过身来朝着她伸手。
仿佛只觉得一切都如同一场梦一般。
京城的门户全部打开,所有人都站在远
处,更是洒落下来一地的铜钱与花瓣,孩童嬉笑着喊着‘将军出嫁’。这是凌浅韵为自己夺来的名号,她应当,她也值得如此。
冷煜霆的手很大,而且也很温暖,都有人都望着凌浅韵,这个面倾城的女子得来了她的荣誉。
而很多人也很羡慕冷煜霆,竟然能够取得将军这样的妻子。不免觉得好笑的是,一少女掩面痛哭,“将军这么轻易就出嫁了,我们可怎么办。”
轿车缓慢行驶要到皇宫,皇宫此时打开宫门,所有人都可以进入,御林军更是立在前方,将每一个角落都守的严严实实。
凌浅韵从一旁望过去,那日的厮杀早已过去了如此长的时间,死亡和欢欢喜喜进来的人……只能说人的悲喜并不相同吧。她缓缓望着前方发呆,此时轿子已经停了下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