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空知道诗词讲究的是抒发胸臆,若是为了赋出新词强行造出一首诗来,也只会落得下乘。而且她回想起了前面一段时间,阿容交给他的诗词,才发现不知何时忘得就只剩下一片空白,这下可好,连生搬硬凑的扣字眼都做不到了。
她回忆了一下,最近给自己留下印象的景物。脑子里最先跳出来的,是梦里的十里桃花林和那树下的白袍少年。
视线转眼又换成了月下一片清辉,院中树影婆娑的情景。
不过同时,木青空马上不可避免地想到归南山也是在那么一个朦胧月色,萤火飞舞的场景下亲吻自己的画面。
一想到这个场景,木青空顿时被吓了一跳,什么文采意象都没了,连忙摇头努力忽略掉这件事,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还有什么呢?
突然想到了檐下那被狂风暴雨打湿落了一地的绯红,木青空随即想到了什么。下笔流利,写完之后,搁下了笔,将纸张晾干。
而旁边的裴玉与李子俊也正好停笔,三人对视一眼,显然胸有成竹。
就是不知对方的又是烂到了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成果。
季仟将收上来的诗词一句句念出来,然后点评其中的好与坏。可当他念到最后三张时,一张白净的面皮子瞬间变得有几分铁青,恍如暴风雨欲来之态。
“刚才还没有念到的仨人,你们是否连七言八律对仗、押韵、平仄都不知为何。”男人语气森冷,似那寒风入骨冻得人心发寒。凌厉的眼眸扫过最角落处时,无端令那仨人身子颤了颤。
苏瑶心虚得不敢抬头,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树上一枝桃花啊,花又大又美又香。”这首诗一出,底下诸人都是强憋着笑意的。因为这压根不能算得上是诗了,除了那字数对得上,说不定就连三岁小孩都能做得出来,甚至比他们更好。
“还有一首,园中植桃花艳,摘来桃花换酒钱。后一句意境其声调辞采都有了,可配合上前一句,简直就是狗尾续貂,不伦不类。”还有一首,面色泛着森寒之色的季仟捏在手上,却是在没有勇气念出来了,只因混账二字。
即使季夫子没有点名,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结果很明显的是他们仨人又被留堂了,而其他人早已是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几个在离开之前,开口打趣最后一首不知是谁的大作,连夫子都舍不得念出来。
“呵呵。”对于这些人,木青空只是回了个皮笑肉不笑。
对于留堂已经留习惯了的仨人倒是没有什么,只希望能在食堂收饭菜的时候,给他们还留下一口热菜,要是还剩下一口肉菜的时候,简直就是想要谢天谢地了。
“你们说这作诗怎么那么难啊,简直就不是是人类应该学的东西。”木青空觉得她前面只是单纯想来学堂多认几个字的,好回去看本子写本子的,并没有打算做一个才名远扬的才女的?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她觉得自己想不通,只能归根为做一天和尚敲一天的钟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而且我倒是见识到了,阿尧你就除了这手好字能拿得出来见人外,其他的,我倒是不敢恭维。”裴玉侧头看过去这张清秀的脸,不禁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都会以貌取人了。
前面以为阿青生得白白净净,身子又略显清瘦,待人彬彬有礼的。肯定会是一个隐藏中的学霸,结果,他不仅错了,还错得十分离谱。
不过她那个未婚夫倒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有些见解简直令人叹为观止,那么那样的一个人物又是因何看上阿青的,还是在对方都是男人的情况下。裴玉想着事,忍不住细细打量起了木青空的五官,好像比初见时更为白皙,精致几分,特别是那双狭长的桃花看着你时,只觉得仿佛连人的魂都给吸了进去。
“我最起码字还好一点,反倒是你不仅字不好看,就连其他的也不行.......”木青空也知道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字好看了,不过要是阿容今天还没走的话,说不定她早就已经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了,哪里还像现在一样苦哈哈的坐在板凳上喝着西北风。
他们三个简直就是半斤八两的存在,也别存在什么王八笑乌龟了。
“对了,我前面还在好奇夫子为什么没有念李大哥写的诗,不知道李大哥写了什么。”抄书抄得有些百无聊赖的木青空将那毛笔一搁,揉起了手来。
心里越发想念起家里的酱猪肘子和红烧排骨,排骨汤,蒜香排骨......。好像现在只要光一想想,馋得就连口水都要掉了。
“不过就是和你们的那些差不多。”说到这个,连李子俊都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来,半垂的眼帘中遮住了那一抹深思。手上描写的毛笔往下滴落一大团墨渍,晕染了一张白纸。
“我才不相信,要不然夫子怎么可能不会念你的,说不定子俊写了什么不该写的。”挤眉弄眼着挤过来的裴玉从小生长在商贾之家,最不缺的就是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
话,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只是他认为在商场上的一套不适合用在真心同他交好的朋友身上,朋友只有真心换真心,才能长久。
“真的没有写什么,再说依我的水平还真能写出什么千古名句来不曾。”李子俊显然不想多提这个话题,将其很快的转移走,起身朝他们笑道;
“走了,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反正季夫子还没回来。我们吃快一点赶在他前面回来不就行了,要是我们在不去,谁知道食堂那边还会不会留下我们的饭,这大冷的天我可不想吃冷冰冰的饭。”
一说到吃饭,仨人的肚子更饿了,又看了眼才抄写到了一个头头的书籍,想了想,还是吃饭重要,真实早晚都要抄完的,又不急与之一时。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时候,在他们前脚刚走的时候,后脚那位季夫子便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不知为何,今日食堂中来好像格外之多,就连他们还没进去的时候都能听到有三三俩俩的学子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引经据典。一个俩个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就连一些早就吃完的也没有马上离开,仿佛是在等什么贵人来一样。
仨人习惯打饭回斋寝吃,更没有兴趣知道他们是不是吃了没有煮熟的菌子给导致的。回去后,然后拿出自己宝贵的下饭菜和辣椒酱摆在一起,这样他们就多有了三个菜。
“果然还是辣椒酱能救命。”木青空吃得一脸满足,可话虽是如此,她的嘴里和心里还是在疯狂的叫嚣着想要吃肉,还是那种可以一口咬下去,能滋得冒油的那种,这样的,她每天都可以多吃三碗米饭。
“我觉得这炒的香菌下饭菜也不错,特别是里面还加了鸡丝。”裴玉一边说话还一边往嘴里塞菜,好在那米饭没有喷出来,不然指不定被如何嫌弃。
“我倒是喜欢这胡萝卜肉丁炒辣椒,不过好在现在天气食物馊得模没有那么快,还是等到了六月份,我恐怕得暴瘦好几斤。”木青空觉得,她要不要在这里准备个锅,然后晚上自己下点干蘑菇和鸡蛋煮汤吃。
这个念头才刚起,木青空的心里便开始了心动,只觉得这个提议是真的不错。而且晚上她要是想吃宵夜的话,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厨房后面的院子里养了好几只老母鸡,鸡不能吃,可偶尔摸给鸡蛋总行吧。
“这个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容易上火。”裴玉上个月就是吃多了这个辣椒酱,连带着每次上大厕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这不,
今年开学来的时候,他除了带辣椒酱外还带了不少清热败火的凉茶叶子。
“还好吧,不过那个辣椒酱是真的好吃。木青空见李子俊一直在低头,忍不住出声道;“李大哥,你怎么了?刚才你从下课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可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不过是在想些事情罢了。”李子俊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遂起身道;“我刚想起今天我家中会来人给我送东西,我先出去一趟。”伸出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双眉间笼罩的满是不耐烦之意。
只是这不耐并不是针对他们二人,更好像是那送东西之人。
“好。”裴玉和木青空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猫腻二字。
等人离开到一段不近不远的小距离时,二人才重新说起了话。
“阿玉,你有没有觉得李大哥有些奇怪,特别是在今天下课后。”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能是因为那首诗的原因吧,不过我还真是好奇他到底写了什么,要不我们跟过去看看怎么样。”裴玉此时也吃完了,提议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