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说刚才带阿青上去的会是谁?你们可认识?”刘宗宝倒是自来熟的性子直接叫了人的名字,手上还抓了一大把瓜子在那里磕得津津有味。
如今他们换了新的画舫,不仅地方宽敞了还暖和,就连这唱曲的美人都有了,在对比前面四人可怜兮兮的挤在那个小船上的模样,实在稀疏不已。
“你问的这个我也好奇,不过左右是人家的好友,真是要想知道的话,等明日自己去问阿尧都好多过同我们现在在这里胡乱猜测。”李子俊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走出画舫外,眺望着不远处一艘画舫。
一双狭长的眼眸半眯,略显薄凉的唇瓣微扬,从他这个方向看去,可见几道剪影倒映在纸糊画纸与绯色帷纱上,不时还有阵阵丝竹之音传了过来。
正在画舫中给妻子绘画的李言似有所感的望过去,正好看见了倚靠栏杆的李子俊,一双黑/粗的眉头微蹙,似有几分不喜之色,面上却并不显。
“大哥。”李子俊举酒对望,眼眸中满是浓浓的挑衅之色。
李言对他这个从小就不学无术的弟弟并不多理会,转身进了画舫中。
他不知道他这个现在原本应当在学堂学习中的弟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也不想去猜其中的各种缘由,因为他们的关系早在一月之前彻底闹崩,关系一度降到了冰点。就连一向最为孝顺母亲的自己都一度将母亲气倒就算了,现在更是将人给逼到了寺庙中长住,试问这是一个为人子能干出的事不曾!
还有他的结发妻子与他的儿子女儿都不在和他亲近,有时候连他都不禁反思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干的到底是什么。
以至于最近一段时间他才会躲在军营中,一连一个多月都不曾回家半步,因为他害怕他一旦回去,等待他来的只有冰冷,没有半分烟火味,更在不断提醒他自己干了什么愚不可及之事的府邸。
河畔上的画舫有大有小,有造型别致精巧或是别出一个,不过其中最大最为引人注目的一艘早已被人定下,奇怪的是并不曾从里面传来半句丝竹之音,委实令人奇怪。
“啧,真无趣。”仰头将酒饮下,砸吧砸吧下嘴,只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李子俊的视线又忍不住往方才苏瑶上去的那艘画舫上看去,似想要穿过层层隔绝,见到那人一样,随后又摇了摇头,转身入内。
他最近好像是魔怔了一样,脑海中总会不时跳出阿尧的脸。
要是在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喜欢的可一直都是身娇体软的
美人,怎么可能是同他一样有着硬邦邦身体结构的男人。即使那个男人模样生得再好也不行,因为这都改变不了下面是个带把的事实。
画舫上
“夫君,可是外边发生了什么。”世子夫人是个极温柔的美人,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委婉,嗓音细细柔柔的,煞是好听。
“不过是瞧见二弟罢了。”李言搁下画笔,抬眸注视着许久未曾相见的妻子,她的气色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
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说些什么,偏那嗓子就跟坏了一样,吐不出半个音节,就连掌心都紧张得冒出了湿/濡之意。
“既是小叔子也来了,夫君可要请小叔子一同过来聚聚。”王清婉眉眼弯弯给他斟了一杯酒,只是她的语气对比之前却是透着在明显不过的疏离之色,就连坐的位置都相隔一小段距离。
仿佛她们不是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只不过是一对在熟悉不过的陌生人。
因为有些事只要发生了那么一次,便再也回不到了以前一样。
而这种感觉无端令李言感到烦躁,他想开口说一句;‘你最近过得可好,跟他回去好不好。’可当那话临到嘴边,他却发现自己没有说出口的勇气,一张薄唇紧珉成一条直线。
难不成前面几次的拒绝还没有让他清醒吗,可有时越是这样,他才越发心慌。更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导致一向温柔娴淑的妻子带着儿子女儿回娘家一住就是将近俩月之久,就连他今日拉下脸来哄人回去,换来的依旧是一张冷脸。
“不了,他要是过来还不是吵得我头疼。”李言并没有喝过她递过来的酒,而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将人给拉进了怀中,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叹了一口气,道;“婉婉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谈不上生不生什么气了,我已经看开了,何况世子也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妾身才对。”王清婉露出苦涩的一抹笑。
她何止是看开了,应该说是想通了才对。
若非今日她收到小叔子送过来的那封信,说不定连至今都还被瞒在鼓里,也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何一向同她恩爱有加的丈夫会在突然间变成一个令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更明白了若是那木兮颜一日不走,那家始终不成家。她虽知这一切怨不到李言半分,可心里总忍不住有些迁怒,若非他之故,好好的镇国公府岂会招到那么一个祸害。
“你还说不生气,我知道我前段时间做错了,可.......”李
言想到木兮颜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只知道不能将人给送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就像是他的思想和大脑有时候被什么给控制了一样,往往会做出一些根本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一样。
“我出来太晚了,得回去了,还请世子也早些回去为好。”王清婉对上他犹豫的目光,心下顿时凉了不少,唇角的那抹笑很快掩下不见。
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当下在不想同他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画舫。
意思已经在明显不过了、
有些事急不得,何况木兮颜那个小贱人自然会有人来收,还有最近一段时间在娘家待得实在过于舒服,还不想回去那么早也是真的。
加上现在被搅得乌烟瘴气的镇国公府她是半步不想踏进,特别是在信中所看见的那些,即使她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俩位哥儿和姐儿考虑。
为一个现在完全被蒙蔽了心智和双眼的男人在搭上自己和俩个孩子,她问一句自己,值得吗?
李言完全没有想到一向温柔的妻子会说出拒绝自己的这种话,人愣在原地失神了好一会儿。
“婉婉。”等李言反应过后追出去的时候,那人早已坐着马车离开,留下的只有无尽孤寂月色。
李言站在河畔处,任由冰冷的寒风吹得连人从头到脚都满是寒气,仍是舍不得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弄得最近一段时间来家不成家,子不成子,夫不成夫。
原本以为今日能将人哄回府邸的,不曾想这不过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今夜月色如水洗,皎洁的银辉色笼罩整个大地,给之渡上了一层朦胧的浅色金边,美得如梦似幻,恍如月宫。
木青空回去后缠着林浮生说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人,红木雕花大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盏兔子抱桃灯,此刻正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晕。
等二人躺在一张床上时,木青空这次翻来覆去却是怎么样都睡不着了,明明眼睛很困很想闭上,可是她的灵魂却是格外亢奋,就连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起来嗨,睡你麻痹起来嗨。
“阿容,我能不能问你点事。”木青空瞪大了眼,视线握着床帷上下垂的秋香色流苏惠子失了声。
“青青想问什么。”侧翻了个身的林浮生将人脑袋靠在他胸口处,手横放在她腰间,就像是一对在亲密不过的夫妻。
“可是睡不着。”
“
嗯。”木青空伸手回抱住他,摄取着他身上的温度,鼻尖贪婪的呼吸着独属于他身上的略带几分苦涩的药香,耳侧处是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强过一声,听在耳边却又是那么的令她心安。
“阿容和我第一次相遇是在什么时候,阿容又是为什么会喜欢上我。”明明她除了一张脸外基本属于一无是处,就连这身材都个搓衣板似的,她可不相信花花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她的。
“青青怎的突然想起问这个了。”黑暗中,男人抚摸她手的动作微顿了顿,直觉告诉他,她今日恐是遇到了什么,否则不会来那么一问。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的,因为我以前的事完全记不起来了。”说着,木青空还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似乎极为嫌弃自己一样。
“还有我想再一次回忆起我和当年阿容在一起的时候,这样等以后其他人问起的时候我也好跟他们说,总比我胡乱吹嘘然后当场打脸要好得多了。”话音落,木青空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模样在是娇憨不过。
其实她更多的还是想要知道有关于归南山的事情,可是她知道自己要是真的问了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半句,那么等待她而来的肯定不会是七天下不了床那么简单,回想起上一次自己一连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整整五天。
木青空吓得连忙摇了摇头,珍爱小命她还是不要作死的冒险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