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未央陡然攥紧双手,眼底迸发冷意:
“君姑娘年纪小小,手腕可不小。”
君倾月顿了顿。
手腕?
捉鬼的手腕?
其实相面制符是她的强项,捉鬼稍稍逊色些,不过她会刻苦钻研、好好学习的。
她回答道:“是的,夫人,毕竟我是靠这行吃饭的,我以后还会越来越厉害的。”
苏未央哽住:“你!”
“大胆!”春莲站出一步,厉声喝道,“在我家夫人面前,你竟敢放肆。”
她恼怒的训斥道:
“王爷念你是君副将之女,看你身世可怜才接你入府,给你一块安身之地,你倒好,不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竟然去肖想一些不该肖想的东西!”
勾引王爷,还有理了?
当着夫人的面,恬不知耻的炫耀自己引诱王爷手腕厉害,春莲恨不得冲上去扇她两巴掌。
君倾月心下暗惊。
难道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仔细一想,她似乎什么都没做。
君倾月保证道:“王爷待我很好,我很感激他,他有求于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他,至于其他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胡来。”
春莲:“??”
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苏未央皱眉:“王爷有求于你?”
“是的。”君倾月诚实的点头。
怕她不相信,君倾月思虑一下,决定小小的透露一点儿:
“夫人,实不相瞒,我其实会一些风水方面的知识,像画符、相面,给人测测运气,算算姻缘什么的。”
说完,担心自己透露太多,又加上句:
“我以前看过书,懂得二两皮毛。”
春莲:“……”
这台词,这神态,这语气,像极了行走江湖、骗吃骗喝的神算子。
看了几本书,就敢在王爷面前卖弄?
可笑。
苏未央神色稍正。
在宁心苑的那一日,她亲眼瞧见君倾月拿出符纸,烧成灰烬给老夫人喝,老夫人成功醒来,并且精神大好。
指不定这个姓君的丫头,果真有点儿小本领。
她怀疑的问:“你跟王爷在一起,是为了办事?”
“是的。”君倾月点头。
苏未央眯眼,瞧着君倾月那张干净的小脸,优雅的放下茶杯。
好。
姑且相信她一回。
“你既说自己会风水,懂相面,你不如给我瞧瞧,我的运势如何?”
“看面相呐……”
君倾月坐正身板,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苏未央。
面容红润,富裕满面,端庄其外,锦绣雍容,但她眉间稍宽,与鼻梁连成一条,直泻而下,形成断谷。
断谷二字,也就是说明,纵是有再多的钱财、再大的权势,也会如坠入深渊般留不住。
如水中月、镜中花,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光是看脸,便不是富贵命,纵使她穿金戴银、将自己打扮得多么富贵多么雍容,都是假象。
君倾月旁侧敲击的提醒她:“夫人这面相具有两面性,大体上看,若是安分守己,积善积德,将来的道路可平坦康庄,反之一落千丈,很难翻身。”
“放肆!”苏未央顿时愠怒。
她听不得难听的话,一手拍在桌上,震得头上的金步摇撞得啪啪响。
“君倾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本夫人!”
“……”
我没有。
这年头说实话好难。
师父说,忠言逆耳利于行,这位夫人性情急躁,极易浮躁,会加速断谷形成的。
但这些东西是天机,不能直说。
君倾月只问了一句:“夫人自成亲以来,可曾顺心过?”
苏未央震了下。
成亲以后……
她进入寒王府已有大半年,这七八个月以来,见到王爷的次数少之又少,与王爷说话不超十句,王爷也从未在她这儿留宿……
苏未央面色微沉,“你说的不错,本夫人嫁得良人,却后路不顺,你可有法子转运?”
君倾月张嘴:“夫人,你所……”嫁并非良人。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苏夫人听不得逆耳之言,君倾月多说无异。
风水师相面有规矩,不可以过多透露天机,不可以强行逆转客人运势……一个词:顺其自然,起锦上添花之用。
苏夫人既求转运,她只需应其所求。
“转时运,三百两,方才看面相不收费,算是送的。”君倾月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两!”春莲瞪大眼睛呼出声。
夫人月银才二十两,她一张嘴就要三百两,相当于夫人整整一年的月奉。
春莲斥:“你怎么不去抢!”
君倾月皱眉,她收费已经很便宜了。
“转运在某些方面上讲,有逆天之嫌,稍有不慎,我会亏功德,风水师一旦亏到一定的功德,就算不准了。”
苏夫人所嫁非良,生断谷面相,又想要强行维持。
难。
太难。
若不是看在此人是寒王殿下妻子的份上,她是不会出手的。
春莲还想呵斥两句,被苏未央冷声制止了。
“去匣子里,取三百两!”
“夫人……”
“还不快去!”苏未央低喝。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小丫头片子有何本领,若是敢玩弄她,她定叫这小丫头死无葬身之地。
春莲速速取来了三百两银票。
君倾月见之,索要了苏未央的生辰八字,再结合手相,仔细的算了算。
嘴里嘀咕着:
“寅虎、卯末、申出……唔,我看今天是个好机会,你今日转势属上乘,若有幸运物伴身,可再度提运。”
她又掐指算了算,“桃粉?”
她目光微亮。
有了!
她对春莲道:“你立马去西苑,将桌上那套桃粉的衣裳取来,那件衣物正好与夫人的运势相辅相成。”
春莲半信半疑的去了。
不时,端着托盘回来,托盘上摆放着一件折叠齐整的、做工华贵精致的桃粉色衣衫。
苏未央狐疑:
“这……就能转运了?”
君倾月点头,“不要怀疑我,在我没有出错的前提下,我不接受任何质疑。”
她站起身来,“夫人,你今日不适合待在屋内,可多出去走走。”
她拿起桌上的三百两银票,对折了一下,揣进怀里。
“这笔单子,结了。”
君倾月离开。
苏未央看着桌上的衣服,突然想笑。
她是疯了吧?
竟然花那么大的一笔银子,买这件衣服?
罢了。
就让她姑且一试。
苏未央换上这件桃粉色的衣衫,命春莲梳发化妆,戴上精美首饰,将自己拾掇的漂漂亮亮的,出去走动走动。
经过王府门口时,便被唤住。
“君……苏夫人?”
苏未央扭头,见是林管家,“何事?”
林管家看见她身上穿的衣服,感到诧异。
这不是王爷吩咐送给君姑娘的吗?
今夜,宫中举办庆功宴,王爷邀请君姑娘同行,难道他听错了,王爷请的不是君姑娘,而是苏夫人。
对。
一定是苏夫人!
君姑娘无名无分,怎么可能随王爷入宫呢?
林管家想到这里,恭敬的微微弯腰,笑道:“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还请苏夫人上车,庆功宴很快就要开始了。”
苏未央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庆功宴?
她?
她竟然能够随同王爷参加庆功宴?
王爷在外应酬时,从来不带任何女眷……她、她,她真的转运了!
激动上马车。
坐在马车上,苏未央还是不相信,掐得手背都发紫了,感受着清晰的痛意,傻乎乎的笑着。
转运了!
她就要宠冠王府了!
楚寒川到来,当他掀开车帘,瞧见里面的人时,目光陡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