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倾月进入马车的瞬间,感受到一抹冷凉的空气迎面扑来。
抬头,便见身着一袭矜贵锦袍的男人正襟危坐,修长的双腿略微岔开,骨节分明的大掌摆放在双腿上,腰身端正笔直,墨发由一顶紫色的玉冠高高束起,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眉宇张狂,不怒自威。
此刻,男人正掀开墨眸,意味不明的盯着她。
君倾月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心里有些发毛。
她没做错什么吧?
她想了想,犹疑着问道:“我……来晚了吗?”
男人不言,深沉的眼注视着她。
君倾月解释道:“我刚才去拿东西了,才耽搁了一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把袖中的符纸断剑取出来示意。
“现在马上出发赶去,应该来得及吧?”
男人未言。
君倾月:“……”
他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马车外头。
林德简直快要吓死了。
君姑娘的身份怎么可以与王爷同坐一辆马车!
就连后院的夫人们想要接近王爷,都不得不遵守规矩。
君姑娘如此横冲直撞,毫不遮掩,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攀上高枝?
简直不要命了!
王爷最厌恶的便是不守规矩、蛮横愚蠢的女人!
林德快步走上去,语气很不好的说道:“君姑娘,请你……”
“出发。”男人寡淡低沉的两个字从马车内飘出来。
林德惊怔极了。
王爷竟然容许君姑娘同坐一车?
这可是任何女人都得不到的荣耀啊!
林德错愕的还没有反应过来,马车已经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咕噜咕噜——
一路走去,穿过帝都中心,最后抵达皇宫。
这是君倾月第一次进宫,听说皇宫非常大,是这个国家最繁华、最昌盛的地方,里面寸土寸金,就连一棵毫不起眼的树木,可能也价值千金。
面对新事物,她怀揣着期待的心情。
一路上,时不时的把帘子掀开一个小细缝,朝外边看去。
大街上,张灯结彩,来往的百姓很多,他们说话、聊天,热闹、庆祝,用自己的方式、为太后庆生:
“太后娘娘仁慈,心系世人,免去我们老百姓三个月的赋税,真是一位活菩萨!”
“愿太后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太后娘娘英明……”
百姓们高兴得议论着。
君倾月听着他们的话,知晓了太后的恩赐,对太后有个几分了解,不由得说道:
“师父说,能力越大的人,越要积善从德,造福苍生,才不枉手中之权,看来太后娘娘是个大好人。”
楚寒川顿了一下,眸底迅速的闪过一缕异色……
两刻钟后。
抵达皇宫正门。
君倾月跳下马车,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座又高又大的城门坐立在眼前,凤临国的旗帜插在最高的地方随风飘扬,侍卫们穿着纯黑色的轻甲,戴着头盔,手握长矛,站得如松树般笔直,目视前方,威严不可近犯。
从高大的宫门朝内望去。
皇宫烛火通明,亮如白昼,一眼望不到边际。
铺着大理石的地面,红色的宫墙,精致的琉璃瓦,座座整齐的宫殿,朱红色的墙柱……
太大了!
太豪华了!
哪怕是远远站在大门口,也能感受到一股金钱的浓郁气息、迎面扑来。
这对于君倾月这个‘乡巴佬’、‘没见识’的人而言,面对皇宫,像极了乡下人进城。
“还不跟上?”男人不悦的声音响起。
君倾月回过神来,见寒王已经走出了七八米,不敢多想,连忙跟上。
顾嬷嬷说,宫中规矩多,贵人多,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她得牢牢的跟紧寒王,既保证自己的安危,也能寸步不离的保护寒王的安全。
楚寒川领着小婢女,入宫。
今夜赴宴者众多:满朝文武百官携家眷,郡主世子,王爷,商贾……非常多。
楚寒川一出现,便有不少官员围了上来。
“寒王殿下来了。”
“下官见过寒王殿下。”
“寒王殿下在北疆的那一仗打得太漂亮了,犬子深受感慨,已经去参军了,投得正是殿下的麾下,还望殿下照顾一二。”
官员们笑着围来,借此机会,接近寒王。
刷脸、巴结、讨好,博个好感度。
“我等以寒王殿下为楷模。”
“向寒王殿下学习。”
“寒王殿下……”
楚寒川右手负在身后,步履如常的朝内走去,面对各种好听的话,他面不改色。
“诸位大人言重了。”
男人高冷的往前走,一群官员们像蜜蜂瞧见花朵似的往后追,挤得君倾月站不住脚,差点儿就要摔了。
这个男人也太受欢迎了吧!
一段路下来,君倾月已经被官员们挤到两米圈外了。
她正想追上去,可又有一群女人扑了上来。
“寒王殿下!”
“婉儿见过寒王殿下!”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围上来,君倾月再度被挤出去:
“哎!”
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抬头就见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妙龄千金对着寒王羞答答的暗送秋波。
“寒王殿下,碧柳从江南赶来赴宴,就是为了想看您一眼……”
“寒王殿下北疆一战,歌儿已闻,整个凤临国,您独一无二,无与伦比。”
“寒王殿下……”
君倾月强忍着屁股上的痛意,爬了起来,准备紧跟到寒王身边时,一道尖细阴柔的嗓音穿透空气:
“芸妃娘娘轿辇到,闲杂人等回避——”
太监的声音落下,周围人等皆屈膝跪地。
君倾月见了,也跟着跪下去,听从顾嬷嬷的话,乖乖行礼,不抬头乱看。
宫道那头,一支浩荡的队伍缓缓走来。
前方由十二名宫女提着灯笼开路,后方是十二个太监跟随,中间则是一顶由八人抬着的绿色轿辇,轿辇上,端坐着一名着装贵气逼人,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的绝美女子。
轿辇的珠帘垂下,挡住女子的半张脸,只能看见她那线条柔美的下巴,点着朱砂的红唇,白净的双手根根修长,涂着朱红色的丹蔻,晶莹圆润,精致极了,华贵的气息不经修饰,浑然天成,好似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轿辇缓缓过来。
众人皆跪,唯独那一袭墨袍的男人负手而立,深沉的墨眸注视着逐渐靠近的轿辇。
轿辇至,稍停。
轿中女子对男人轻轻颔首,示礼。
男人神色寡淡的后退半步,让出道路,拱手,低头。
大太监打了个手势:“起,走。”
队伍起步,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君倾月等旁边的人起身,她也跟着站起来。
抬头一看,那原本站在十几步开外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她顿时就傻眼了。
这才一晃神的功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