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王要是不在,她还怎么保护他?
她怎么找得到宴会主殿?
皇宫之大,人数之多,来来往往,君倾月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陌生人,一时之间陷入迷茫,不知该往哪边走。
君倾月有点懵。
那就跟着大家一起走吧。
走了会儿,见这些人有往东的、有往西的、有往北的,她又懵了。
正思虑着,瞧见不远处有一行宫女,端着托盘,带着食物,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君倾月眼睛一亮。
对了!
这些宫女应该是上菜的,只要跟着她们走,就能找到宴会主殿,再在主殿找到寒王。
想罢,她跟了上去。
宫女们在前,她在后。
走着走着,周围的人渐少。
又走了会儿,行至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
君倾月隐约察觉不对劲。
既然是太后的生辰宴,想必是非常热闹的,这附近比较安静,过往的人较少,可能并不是宴会主殿。
意识到走错路的君倾月停下脚步,准备往回走,走了七八米,碰到了三条分岔路口,顿时又懵了。
她……
迷路了。
皇宫太大,建筑高度类似,宫道纵横交错足足有几百条,这对于从小就路痴的君倾月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她这边走走,那边转转。
最后,成功的把自己绕晕。
正迷茫之际,也不知走到了哪,穿过长长的廊道,穿过拱门,竟在绽放着荷花的池塘边上,瞧见一个坐着轮椅,背对着她的白衣男子。
他望着池中如水的夜色,迎着夜风,衣摆轻飘,安静极了。
君倾月走了上去,礼貌的询问道:
“你好,请问能告诉我一下,太后娘娘的寿宴主殿在哪边吗?”
男子扭头,见是一个陌生的宫外丫头。
他很随和的抬起右手,指了一个方向。
君倾月顺着他的指向,惦着脚尖眺望了一下,记住了大致方位,“多谢!”
正欲离开时,目光不由得放在男子身下的轮椅上。
这张轮椅是由褐色的硬楠木制成的,构架没问题,但可以改善一点。
她指出道:“如果在这里加一个暗扣的话,可以自主操控滚动停顿,那么无需外人之力,自己也可以滚起来,想去哪就去哪。”
白衣男子微顿,不解的看着她。
君倾月的师父闲来无事,喜欢捣鼓这捣鼓那,她也是看多了,才懂得一二。
她笑笑:“就当是你给我指路的报答啦,我得先走了,再见。”
挥挥手,小跑着离开,几下就没影儿了。
片刻。
宫女抱着一张毯子回来,将其盖在白衣男子的双腿上,低声道:
“九皇子,起风了,奴婢推您回去吧?”
……
君倾月根据白衣男子指示的方向,一直走,约摸一刻钟后,终于走到了人多的地方。
晃悠一圈,一眼就瞅见了那个众人群绕、犹如日月星辰的墨袍男人。
尊敬的寒王殿下啊!
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君倾月差点儿就想哭了。
她飞快地奔跑上去,为免方才被挤开的情况再度发生,她使劲儿往里面扎。
不小心劲儿使大了,没站住脚,‘嘭’的一下撞到男人后背上。
楚寒川侧头,抬眸睨去。
还未开口,倒是旁边的官员训斥道:
“哪来的这不懂规矩的奴婢,冲撞了寒王殿下,该当何罪!”
“来人!”
喝声落下,气氛陡然变得凌厉。
君倾月懵了,就看见两个带刀侍卫垮着正方步、气势极强的走过来,伸手就要抓她。
她吓了跳,“等等!抓我干什……”么?
侍卫正要抓住君倾月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响起:“本王的人、何时轮到卫大人惩治了?”
平静的声音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听不出其中的情绪,但正是无波无澜,才令人心惊。
卫大人吓坏了。
这奴婢竟然是寒王殿下的人?
寒王殿下不是向来独来独往,厌恶麻烦吗,入宫赴宴也从来是孑然一身,这次怎么突然带婢女了。
他赶紧低头道歉:“寒王殿下恕罪,下官……下官一时担心您的安危,才会出言训斥,竟不知此奴婢是您的人,还望宽恕。”
楚寒川没有再说甚,收回目光,提步朝内走去。
走出三步,侧眸扫了眼那还在呆愣的君倾月,不悦的训了一句:
“还愣着作甚?”
“啊?!”君倾月猛然回神,“哦!哦!来了!”
小跑上去,跟在男人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敢再分心,紧紧地跟着。
今夜宫宴,主殿设在弘德殿。
弘德殿,是一座建筑奢华大气的宫殿,布置得张灯结彩,里面铺满了红色的地毯,两排桌案设立的宴席长长的铺展开来,尊位者坐前,从高往低的向下排。
此时,殿内,已经坐着不少人。
朝臣、家眷、贵族、进出的宫女太监……
说话的说话,聊天的聊天,趁机巴结的巴结,刷脸的刷脸,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寒王殿下到——”殿门,太监通报的嗓音传了进来。
众人说话的声音止了止,纷纷起身行礼,到寒王的跟前刷脸。
一番好听的话轮番轰炸后,终于落座。
寒王的位置在最接近皇位的地方,无比尊贵,君倾月是不能落座的,乖乖的曲着双膝,跪坐在男人身后三步处。
这时,太监的通报声再次响起:
“太子殿下到——”
又是一番行礼。
礼罢。
君倾月抬头看去,见太子殿下是一个约摸二十三四岁的俊美男子,穿着一袭深紫色的蟒袍,发冠高束,皇家的基因都很好,他那张脸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不过,男人眼角略微狭长,上挑着,似一只精通于算计的狐狸。
君倾月看了一眼,觉得这样的人看不透,有点儿危险。
正想着,就见太子殿下朝着他们的坐席,笔直的走来。
楚寒川起身,拱手,“见过太子。”
君倾月也忙跟着行礼。
太子楚梓萧打量了他一眼,笑问道:“七弟不必多礼,身上的伤可好了?”
“劳烦太子记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楚梓萧会意的点点头,“那就好。”
顿了会儿,又道:
“北疆之战,十万大军,死伤近七万将士,七弟能平安归来,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条性命,莫叫那七万人白白牺牲了。”
楚寒川墨眸微沉,周身的气息顿时沉冽下去。
北疆一战,受太子挑拨,遭副将侯天明反叛,导致损失惨重,险些全军覆没。
此刻,太子分明是往他的伤口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