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倾月坐正身体,扳着手指头,认真的计算道:“王爷,我替你解决了赠礼的问题,拯救了你的名誉,另外,还替你挡酒,救你一命,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应该给多少钱?”
这两件事好像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五千两?
一万两?
五万两?
君倾月皱着眉头,觉得不好喊价,不管喊哪个数字,都觉得不太对。
“算了算了,王爷,你看着给吧,我相信你不会亏待我的,是吧?”她抬起脑袋,笑嘻嘻的看着男人,露出两排又白又整齐的牙齿,白亮发光。
“嘻嘻!”为即将赚到的一笔巨款感到高兴。
楚寒川抿紧薄唇,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拼上性命,原来是惦记着他的钱,亏得他还坐在床榻前守了一夜,他脑袋大抵是被驴踢了。
“你就这么喜欢钱?”
君倾月点头:“那当然了!”
她就靠着他出师了。
只要出师,就可以环游天下,行走江湖了~
这些年来,师兄们一个个的出师,给她讲外面的故事:
大陆极北之地,冰川茫茫,生长着传说中蓝眸冰狼,见其者寥寥无几,得其血液可医治万病,生死人肉白骨。
大陆往西去,在那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埋葬着一座辉煌奢华的地下宫殿。
大陆东部的海洋里,在极深极深的地方有会唱歌的美人鱼。
大陆的南部……
以前在山上,天天听师兄们将外面的世界,她都快眼馋死了,只有快点挣钱,快些出师,她才能像师兄们那样自由自在的行走江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君倾月举手:“王爷,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挡命的事,您可千万把我叫上,我头铁,我不怕死!”
“……”
楚寒川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没有说甚,转身离开。
“欸?”君倾月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就这么走了?
那她的报酬……
她抓抓头脑勺,不解的望向旁边的云风,问:“你们家王爷该不会想白白占我便宜吧?”
云风:“!”
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天底下,第一次有人说主子占小便宜!
君姑娘的脑回路真是……
无比清奇。
云风道:“君姑娘,你放心,主子不会亏待任何一位为他效忠之人,你刚刚醒来,不妨好好休息,养养神,待恢复好了再来书房领取报酬即可。”
说完,离开。
君倾月听到有钱,心里喜滋滋,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上外套,准备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养养精神。
乾坤袋里,丸子飞出来。
“君爷,您可终于醒了!”丸子抱住君倾月的大腿,大哭,“您怎么这么傻啊,那有毒的酒竟然说喝就喝,您如果有个好歹,那我可……呼呼——什么味道?好香!”
她两个眼睛定定的盯住少女的布兜。
她敢打包票,这里面一定是吃的!
君倾月把布兜取下来,“你不是说自从咱们下山后,就很久没吃肉了么,我特地给你带的。”
兜里,全是香喷喷的肉肉。
她取出一张符纸,贴在布兜上,嘴里默念了几句,“吃吧。”
丸子鼻子用力一吸,一个鸡腿飞到嘴里吧,她握住把儿,大口大口的啃起来。
“好吃!”
“好棒!”
丸子坐在台阶上,大块朵颐,“我太感动了,我感动哭了!”
“君爷,您赴宴也不忘惦记着我,我太爱您了,呜呜!感动的泪水从我的嘴角淌下来辽……”
院子里,君倾月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伸伸懒腰,扭扭脖子,上下跳动着锻炼锻炼,排解着体内的毒素。
她睨了眼边上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女子姿态的丸子。
一边说感动,一边狂吃。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鬼是尝不到味道的,还吃得这么欢?有意思吗?”
丸子点头:“吃东西使我得到满足。”
君倾月:“如同嚼蜡。”
丸子眼睛一亮:“辣?哪儿有辣?我喜欢吃辣。”
“……”
君倾月不想搭理她,自己锻炼了会儿,恢复了几分精气神后,出去了。
去往书房的路上,在经过花园时,意外撞见了这样的一幕:
假山后,几个婢女正在那里气焰腾腾。
“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吗?”一个大丫鬟愤怒的骂道,“这可是我的新衣服!”
她嫩绿色的裙子上,湿了一大片,地上,掉落着托盘、茶水,还有一地的碎瓷片。
春莲掏出袖子里的手帕,“对不起,我刚才脚滑了,我替你擦擦吧。”
“滚开!”大丫鬟一巴掌甩过去,“谁要你擦了,我要你跪下道歉!”
春莲错愕的抬起头,“玉蝶,我们都是府里的大丫鬟,我们同等身份……”
名唤玉蝶的大丫鬟嗤笑一声:“就你?”
玉蝶挑剔的打量春莲,“苏夫人被禁足在院,恐怕是要失宠了,一个不得宠的夫人,还能与我们家主子相比?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还不快给我跪下道歉!”
旁边的几个小丫鬟纷纷附言:
“春莲,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快点儿跪下吧。”
“就是,怎么?不愿意?还以为你们家夫人得宠,尾巴能翘上天不成?”
“哈哈哈,笑死了……”
玉蝶早已看不惯春莲了,此时找到机会,趁机往死里踩。
“你们几个给我按住她!”
四个小丫鬟撸起袖子,纷纷揪住春莲,拧她胳膊,扯她头发,抓她的脸,替她腿弯,强行把她摁到地上去。
春莲挣扎:“玉蝶,我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水,也已经道歉了,你私自对付我,有违府中规矩,我会告诉王爷的!”
玉蝶冷笑。
等她家主子得宠了,还会怕一个已经失宠的苏夫人?
笑话!
她大步走上去,扬起右手,巴掌正欲甩下去,手刚刚扬到半空,却被突然握住了。
扭头,看见一张稚嫩的,美丽的少女脸庞。
“你是……”
君倾月捏住她的手腕,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咄咄逼人的人最后往往会把自己堵在死胡同内。”
玉蝶皱眉。
这时,一个小丫鬟悄悄的在她耳边,低声道:“玉蝶姐姐,听说她是君副将独女君倾月,父亲战死沙场,无依无靠,便被王爷带回府了。”
玉蝶会意的挑起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揉捏着手腕儿,“原来是寄人篱下的一位孤儿。”
君倾月怔了一下。
孤儿……
她无父无母,自打有记忆起,便是在缥缈山上,与师父师兄们生长在一起。
她相信她的父母是疼爱她的,当年可能是把她弄丢了,或者是被坏人拐跑了,绝不会故意丢掉她,待出师后,她行遍天下,也一定要寻到父母的踪迹。
君倾月抿唇,转过身去,道:“春莲,没事了,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