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之外,一个穿着蓝色锦袍,手握折扇的男子提步走来。
男子钟灵敏秀,华贵天成,模样面孔更是一等一的俊朗,眉目、轮廓、唇鼻、眼睛,似精心雕刻般完美,身上贵气逼人,风度翩翩,当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一词。
顺天府尹见到此人,赶忙起身走下来,拱手作揖,“原来是瑾世子,下官正在办公,有失远迎,还望体谅。”
君倾月疑惑的扭头看去,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不是上次在醉梦楼内,买了她一张桃花符的贵公子么?
“是你!”她一下就认出了他。
楚承瑾合起折扇,插在腰上,笑着打了声招呼:“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他打量了下那还套在她手上的夹棍,随后似笑非笑的看向顺天府尹。
“韩大人,借一步说话?”
顺天府尹是个聪明人,立马抬手,“瑾世子,请。”
二人去往旁边的内室,私下谈话。
约摸一炷香后。
二人出来。
顺天府尹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训斥官兵,道:“还押着这位姑娘作甚?快快松绑,奉茶,上座!”
所有人愣了下。
来福当铺的掌柜也愣了一下。
君倾月不解的抬起脑袋,对上楚承瑾那双含笑温润的眼眸,反应有些呆。
她很快就被松开了。
楚承瑾道:“于咱们这些老百姓而言,官府倒不是什么好地方,这茶便不喝了,丫头,我们走。”
君倾月呆呆的看着他。
丫头?
叫她?
“还傻站着作甚?”他好笑的揉着她的脑袋,“舍不得走了?”
君倾月抱着头,弯腰,后退三四步。
不能摸头,会长不高。
“我可以走了?”她询问顺天府尹。
顺天府尹忙不迭的直点头:“是的,姑娘,此事乃误会,是本官弄错了,还望姑娘莫怪。”
君倾月听完,小声嘀咕了句:“我就说是弄错了,你还不信,寒王不可能用这种小人手段来欺负我的,再说了,我还救了他一命……”
她直起腰,把装着夜明珠的锦盒揣进怀里。
离开前,扫了眼来福当铺的掌柜,回想起他之前的咄咄逼人,思虑一二后,举报道:
“大人,这掌柜的手脚不干净。之前,他胁迫我将珠子卖给他,我不肯卖,他才将我扭送官府,为了报复我,故意污蔑,我猜想,他肯定以这种威胁的手段,收了不少来路不明的东西。”
掌柜的浑身一震,“你不要胡说!”
他赶忙道:“大人,小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掌柜,做的是小本生意,丝毫不敢碰犯法犯规的事情,大人明察!”
君倾月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不过多纠辨。
楚承瑾意味深长的扫了顺天府尹一眼,没有说甚,与君倾月一同离开。
二人走后。
顺天府尹即刻道:“来人,严查来福当铺,若有违规之物,立马收缴!”
掌柜的吓坏了,“大人,小人一直老老实实,克勤克俭,不敢犯事,求大人相信小人!”
他扑上去求,急求的同时,从袖中抽出了几张大面额的银票,偷偷的塞给顺天府尹。
“求大人相信小人,小人日后定不会忘记大人恩情!”
顺天府尹扫了眼银票。
足足一万两?出手真大方,可惜,可惜呐。
“你可知你得罪的是什么人?”顺天府尹拿起银票,不屑的掷在掌柜的脸上,“锦州翊王爷的独子,楚承瑾!”
……
顺天府外。
君倾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随之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真高,足足有一米八九,又瘦又小的她得抬起脑袋看,“你刚才与那大人说了什么?”
她知道,是他帮了她。
“谢谢。”她道谢。
楚承瑾打开折扇,遮了遮她头上的日头,笑问:
“有人生在市井,半生灰尘忙碌,便认为天底下没有明珠。有人生得富贵,穿金戴银,便认为天底下无忧无灾无饥无饿,你怎么看?”
君倾月思考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认真回答道:
“人不应该局限在狭隘的环境内,更不应该用自己的眼界,去度量天下的大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应保留自己的看法,同时尊重别人的思想……”
说着说着,君倾月猛地一晃。
她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那掌柜的和顺天府尹看她穿的普通,打扮普通,便以为她出身普通,家境普通,不配拥有如此贵重的珠子,从而一口咬定是偷来的。
君倾月得出结论,“狗眼看人低!”
楚承瑾笑:“聪明。”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不枉他走一遭。
出门前,父亲嘱咐他去顺天府尹办事,他还不情愿,现在想想,幸亏他出门了,不然也碰不到这个小丫头。
“走,我带你去玩儿。”
君倾月犹豫了下,“我不认识你……”
“我叫楚承瑾。”
“君倾月。”
“现在认识了么?”
“认识了。”
“那走吧。”
“……”
三言两语下来,君倾月就愣呼呼的跟着楚承瑾走了。
师父说,出门在外,她又路痴,不能随便跟别人走……可这个叫楚承瑾的男子面相富贵,眉正眼明,看起来是个正直可交之人。
嗯,应该不是坏人。
在楚承瑾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一个看起来装修、布置布局很上档次的消费场所。
一进去就有专人带领,进入专属包厢。
在众人的呼声之中,正中央的围栏圈内,两只长着大红色羽毛,竖着脖子的斗鸡上场,开始疯狂的互啄对方,打架。
“打它!”
“快,叼它!”
“我买了你五百两,你可千万别叫我赔本!”
包厢内,又宽敞又明亮,还能将圈内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
君倾月会意,原来他说的玩儿是斗鸡。
“世子,可以下注了。”伺奉的下人端着托盘,微微欠身,“小红一赔一,小紫一赔七。”
楚承瑾随手掏出一千两,“倾月,你说买哪只好?”
君倾月趴在栏杆上,仔细的往下边观察了片刻。
圈内,两只斗鸡打得很凶。
左边那只羽毛全红,脖子上的毛蓬松的竖起来,鸡头高昂,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气焰很高。
再看右边那只羽毛红中带紫的,身上被啄出了好几处伤口,脑袋耷拉着,落入下风。
大多数人买的是气焰高昂的小红。
君倾月看了会儿,道:“那只紫色的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