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洒在冷君澈的脸上,看起来格外温暖,可眉头却紧锁着。蓝玖抬手轻轻的帮他舒展蹙眉,冷君澈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眸中全是心疼和不舍。
“你怎么来的那么晚?木鳖虫咬人可疼了。”蓝玖淡淡的笑着责备,心却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安逸。
“怪我去的太晚。”冷君澈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下,那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苦寻,废了多少人力,功夫,搅的八宗四门都乱成了一团,全都收到了冷门主协查找人的信,可这些在见到浑身是伤的蓝玖时,冷君澈仍觉得做得不够。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我叫空桑陌来,还是你想吃点什么?”冷君澈不安的看着蓝玖,生怕她还有什么不适。
蓝玖轻轻圈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埋到了他的怀里,撒着娇:“不要,我要你抱着再睡一会儿。”
冷君澈虚抱着她,她不依:“不疼了,要一个踏实的抱抱。”
阳光懒洋洋的打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再多的痛苦此刻都成了过往,只留下你给我圈出的这一片安宁与踏实。闻着冷君澈身上清冷的味道,蓝玖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再没有那些苦痛黑暗的梦境了。
冷君澈看着蓝玖的睡颜,眼神却狠的可怕,你的仇,我总是要报的。
无极宗,宗门事务堂
“什么?你再说一遍?”慕容宿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来报信的人。
那人只得又说了一遍:“天阵门的冷门主把黄陀杀了,派人将黄陀的尸体送到了咱们宗门。还说要您将掩月宗从八大宗上除名。”
“胡闹。”慕容宿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因为一点私仇冷君澈就要让他将掩月宗除名,也实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无极宗作为八宗四门之首,自然肩负着宗门之间的关系协调之责。以往也不是没有仇怨,但私仇归私仇,该怎么处理由的他们去,谁也没有因此撼动过八宗四门的关系,这次冷君澈居然开口就要踢掩月宗出局?年轻气盛,年轻气盛啊,事到如今,也只有他来主持大局了。
慕容宿对着慕容凌风道:“去发姚定峰会的邀请函,约了八宗四门的当家人过来开会,这件事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八宗四门的第一次会议便是在姚定镇举行,因此得名姚定峰会。这是八宗四门最重大正式的会议,八宗四门的当家人都必须到场,共商八宗四门的要事。这些年整个大陆太平安定,姚定峰会已是许久没有召开了,想不到如今为了一个单灵根的野杂灵,要召开姚
定峰会。慕容宿嘴上没说,心里却觉得有些不耻。
这件事,瞬间在八宗四门之中炸了开,所有人议论纷纷,他们都曾帮忙找过蓝玖,如今黄陀死了,随便一联想便已知悉事情的始末。只是那蓝姑娘不是全须全尾的回去了,再气不过杀了黄陀解气已经够过激的,怎么还要踢掩月宗出局?这可是八大宗啊,即便是末尾,那也是大陆上几千年的豪宗贵门。
所有的宗主都做好了要好好劝一劝冷君澈的准备。
白御送了书信给冷君澈,带信的人诚诚恳恳的道:“那白蜥家族的族长求到了咱们大王那里,大王也实在抹不开面子,便亲笔书信与您,还望您高抬贵手,放过白蜥一族。他们保证往后再不敢参与到人族的纠纷之中,老老实实在洞里修行。”
冷君澈头都没抬:“信我不看了,你原模原样带回去,你只帮我问白御一句,若是红白安被人使了木鳖虫,他又当如何?”
那人施了一礼,拿着信退了出去。恰好撞到走进来蓝玖,又忙忙给蓝玖施了一礼。
“六尾巴的狐狸送信?白御找你何事?”蓝玖趴在冷君澈的桌子上,看着他纸上写的自己的名字。明明是苍劲的笔锋,却透着难以言喻的柔情。
“还不是灵符的事,他们狐族有一个八尾的要升九尾了,让我给他一张护修符。”冷君澈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真的不能再真。
蓝玖不悦的嘟起了嘴:“护修符那么损修为的东西,他也开的了口。”
妖族升级与人族修行者不同,每一级都将经历一场艰难的天定试炼,级别越高挑战越大,通过了便可成功升级,通不过轻则从头再来,重则身亡魂散。而护修符便是唯一可以在天定试炼中,能够帮助妖族抵御试炼戾气的符咒,却是要制符人以己身修为凝练,方可成符。
八尾升九尾的护修符,那也只有冷君澈才能做的出来了,故而蓝玖也是极不乐意的。
白御有些无奈的看着白蜥族长:“你们招惹谁不好?偏要去惹他?早就跟你们说过,人妖殊途,我们只管在自己的封地修行便是,没事不要参与到他们的纷争之中去。你们倒好,不仅牵涉其中,还招惹了他。”
白蜥族长哭丧着脸:“哪个逆子,从小就是个不听话的,死活就是想走出白冰洞。”
白蜥一族本就稀有,修炼更是不易,因为他们只有依靠白冰晶才能修行。去到其他地方,都无法正常修行,只能做一只普通的白蜥蜴。全大陆,也仅有一块白冰晶,所以白蜥一族便将白冰晶附近打出了
无数洞穴,作为自己的栖息地。那里深在地底,终日不见天日又寒气逼人,却是让白蜥蜴十分自在舒适的修行宝地。
冷君澈并没有对其他白蜥蜴动手,而是亲自前来取走了白冰晶。他用阵法符咒将所有蜥蜴困在了原地,然后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他拿走了那一块白蜥一族的致命法宝,没了它就从此断了修行路的白冰晶。比之死亡更可怕的是,绝望。他就是要让这群不长眼的白蜥蜴,永远绝望,直到死亡。
白御摇了摇头:“你们伤了他挚爱之人,比伤他更要令他愤怒,没取了你们全族的命,已是侥幸。”
白蜥族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大把年纪抹起了眼泪:“这是要断了我白蜥一族啊,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白蜥一族从此再无修行的可能了?您是万妖之王,可不能就这样看着我们灭族啊。”
“你先回去吧,堂堂族长哭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此事急不来,等他消消气,我便帮你再周旋周旋吧。”白御起身走了出去,便是不想再搭理白蜥族长了。
冷君澈的那句话,实在堵得他难已开口。
无极宗的宴客厅,宗主们齐聚一堂,上一次这么人齐的时候已经很久远了。就连龙武大会的庆功宴上都有三个宗主缺席未到呢。而且这一次,修行者公会的会长齐景龙,也带着洛寻前来旁听。这毕竟是八宗四门的大事,自然与修行者们息息相关。他虽无权干涉八宗四门的事,但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八大宗又分上下四宗,上四宗便是无极宗、玄剑宗、天星宗与古毒宗。下四宗是煞阳宗、金刚宗、虚弥宗与掩月宗。
上四宗依旧保有着高不可越的实力,说话做事气场自然胜过下四宗。无极宗、玄剑宗和天星宗又都有实力超群的玄仙老祖,更加趾高气昂一些。
下四宗为首的煞阳宗,既不对上四宗攀附,又不会轻视下四宗,向来有些独善其身的味道。但有一位玄仙老祖,也是不敢被人轻视。
金刚宗也有玄仙坐镇,又是八大宗中唯一的武灵道,自是有他独特的优势,加之修习武灵道的人都有些粗放,也懒得去想那些弯弯绕,故而不上不下也没什么不妥。反倒是很有自己的傲气,说话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虚弥宗本身居于下位,但因为齐家出了一个修行者公会的会长齐景龙,故而地位自然有些不同。掩月宗在这八大宗中,的确是有些弱的拿不出手,不仅修行实力有限,就连银钱也是极短缺的,宗门中甚至因为很长一段拿不出大量的银子为弟子补修为,而导致很多弟
子都另拜他门了。
其他宗主久不相见,此番自是要寒暄几句,待到无极宗宗主慕容宿都到了场,这次事件的主角冷君澈,还迟迟没有现身。
天星宗宗主苏三谷不悦的道:“他是越来越放肆了,竟把我们这些老东西晾在这里?”
玄剑宗宗主洛万晟,一言不发,看着儿子立于齐景龙的身旁,眼中自是一种吾儿长成的骄傲。有一下没一下的饮着茶,好像今日这事,全然与他无关一般。
金刚宗宗主烈玉树,人如其名长的玉树临风,性子却是格外的粗放,接了苏三谷的话道:“小崽子翅膀硬了,我看该被踢出八宗四门的是他天阵门才对。”
这一番浑话,惹的所有宗主都望向了他,四小门的御灵门门主灵卢、仙锻门的门主苍英悟和百草门门主席仆齐齐的望向了他,脸上都是不悦的表情。
虚弥宗宗主齐景光正借机与哥哥齐景龙说话,这时也扭头看了过来,脸上晦暗不明,又带着些许看不上的样子。
煞阳宗宗主祝胜面无表情的看了烈玉树一眼,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唯有古毒宗的宗主汲天成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君澈信步而来,带着一种淡淡的疏远与凉薄,他随意的冲着众人施了一礼,然后转身坐到了四小门中间去。
八大宗黄陀的位置空的有些突兀。自千年前八宗四门确立,替代了过往的修行者陈旧氏族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缺席姚定峰会。
烈玉树对冷君澈的随性冷傲十分不满,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端起茶来咕嘟咕嘟牛饮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