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婥鄙夷道:“本公主要她保密,她就要保密。”
莫尚宫道:“公主,文尚寝奉公主之命办事,也有可能在遇见谭司膳之时下毒手。”
宇文婥冷哼一声,“那你们说,文尚寝有何理由杀谭司膳?又是如何杀人的?”
二人说不出话来。
“既然说不出来,那文尚寝就不是真凶。”她示意晓晓扶萧初鸾起身,训斥道,“你们不去追查真凶,却在这里盘问无关紧要的人,这样就能查出真凶?笑死人了。”
话落,她离开宫正司的囚室,晓晓扶着萧初鸾一起离开。
萧初鸾不明白,为什么最近宫中总是发生命案。
追查三日,总算有点眉目。
谭司膳死之前,有宫女看见她在英华殿附近出现过,而且看见她与莫尚宫在宫道上说话。
换言之,谭司膳生前最后接触的人,是莫尚宫。
于此,莫尚宫由追查凶案的人,变成有杀人嫌疑的疑凶。
莫尚宫说,她确实去过英华宫,因为唐美人传召她;不多时,她便从英华宫回六尚局,碰见谭司膳,聊了片刻便分道扬镳。
虽然她言之凿凿,却无法为自己洗脱杀人嫌疑。
因此,负责稽查凶案的,只剩下安宫正。
这日午后,萧初鸾接到燕王耳目的传话,手持腰牌从神武门出宫,走了两条街,拐到一条僻静的街,进入一户小院。
宇文欢已等候在此,烟色轻袍、流光玉冠衬得他风仪轩举,比以往多了三分疏朗之气。
她福身行礼,知道他要她来这里见面,是因为眼下不适宜在宫中碰面。
“你颇得嘉元皇后信任,时常出入慈宁宫,可查到什么、看见什么?”他嗓音冷沉。
“近来皇上去慈宁宫的次数,相较以往,多了一些。”她斟酌道。
“如若你得到的只是这些,本王又何需你这个耳目?”他的怒气很冷。
“奴婢还没说完,就奴婢所查知,这阵子皇上每次来慈宁宫,心情颇好,嘉元皇后……似乎强颜欢笑,只是应付皇上。”萧初鸾不想将所知道的和盘托出,毕竟嘉元皇后是真心待她的。
“皇上每日都去慈宁宫吗?”
“每隔一日去一次。”
“皇上是否留宿慈宁宫?”
“这……奴婢不知。”
他在宫中的耳目查到了什么?他又知道多少?她如何应对?
突然,她腰间一紧,是宇文欢的铁臂缠上她。
他一臂揽紧她,一掌扣住她的下颌,“莫以为本王不知,皇上每隔一日去慈宁宫,在
慈宁宫留宿过三夜,你深得嘉元皇后器重,又怎会不知?”
她恍然大悟,原来,他只是试探她,试探她的忠心。
“奴婢会密切注意慈宁宫的动静,不让王爷失望。”她不明白,既然他已在宫中布下耳目,又何须她这个没用的耳目?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宇文欢的黑眸阴鸷如鹰。
“王爷,奴婢一定不负所望。”萧初鸾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异光,骇然道。
他冷寒道:“本王已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
不祥之感迅速升腾,她急急道:“王爷再给奴婢一个机会……王爷……”
他眼角的笑意邪恶得令人害怕,“你喜欢在青楼伺候那些有怪癖的大爷,还是喜欢在这里伺候本王的手下?哦,对了,假若本王的手下看中你,倒有可能娶你进门。”
她求道:“不要……王爷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一定谨慎细心,一定查到王爷想要的。”
宇文欢棱角分明的唇缓缓勾出一抹冷冽的笑,挑开她的衣襟。
衣襟微敞,露出贴身的翠绿抹胸。萧初鸾惊得双臂抱胸,步步后退,戒备地瞪着他。
“本王对你没兴致。”宇文欢靠近她,“不过你到底是妙龄女子,本王的手下会怜香惜玉的。”
“不要过来……”她退到墙壁,已经退无可退,“奴婢保证,对王爷忠心耿耿……永不变节。”
他轻而易举地扣住她的两只手,扣在她的身后。
她的声音已有哭腔,“你的保证,于本王来说,根本无用。”
多少女人争先恐后地爬上他的床榻,得到他一夜恩露,她却不是,吓得步步后退,惊慌失措。
她越闪避,他越想靠近她;她越是抗拒,他越想戏弄她。
宇文欢吻下来,烫在她滑腻的雪颈上。
还没吻上,肩膀一痛。
他立即抬首,推开这个疯狂的女人。
萧初鸾咬他,逼得他放开她。
“你竟敢咬本王?”虽然不是很痛,但是他气得想打她一顿。
“奴婢……只是……”她心慌意乱地解释着。
他扼住她的咽喉,“本王警告你,下不为例。”
须臾,他松开她的脖颈,她的眸中犹有惊惧,泪光摇曳。
失魂落魄地回到六尚局,萧初鸾疲倦地躺在床上,游走于四肢百骸的惊惧慢慢消散。
女史阮小翠敲门,说莫尚宫召集各局主官商讨要事。
于是,她前往尚宫局议事大殿。
议事大殿却没有人,她问了一个女史,前往莫尚宫的
厢房。
房门虚掩着,她稍微一推,就推开了。
还是不见莫尚宫,萧初鸾觉得事有蹊跷。
忽然,她看见了一只手。
床榻旁的帘子后面,藏着一人,靠墙而坐的莫尚宫。
她伸指查探莫尚宫的鼻息——已经死了。
为什么?
她震骇不已。
冷静!冷静!冷静!
莫尚宫为什么无缘无故地死了?
与谭司膳一样,她的脸呈现为青黑之色,身上没有血迹,似乎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奇怪了,难道莫尚宫和谭司善的死法一样?是被同一个人谋害的?
“啊——”
一声尖叫,在萧初鸾的身后突兀地炸响。
她猛地回首,看见一个穿着女史衫裙的人奔出去。
从那人的背影看来,应该是时常跟在莫尚宫身旁的万红。
糟糕!
她不会再次被指为杀人疑凶吧。
此时离开,反倒显得她做贼心虚了。
不多时,安宫正等人匆匆赶来,察看尸首与房间。
之后,她问萧初鸾为何会在这里,萧初鸾如实道来。
“莫尚宫没有召集我们商讨要事,倘若文尚寝说的是实情,我为何不知?”罗尚食尖酸刻薄地说道,看向别人,“安宫正若是不信,问问其他人好了。”
“我也没有听说莫尚宫召集我们商讨要事,文尚寝,是否传话有误?”李尚服道。
“是女史阮小翠传话的。”萧初鸾辩解道,察觉到事态的严重。
“无人听说莫尚宫召集我们,其实这件事很简单,这只是文尚寝为自己脱罪的借口。”罗尚食的声音很刺耳,“安宫正,赶紧把她抓起来关在大牢,不然她害死一个又一个,下一个不知道是谁。”
安宫正不悦道:“此案非同小可,要上奏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裁夺。”
莫尚宫的死,再次惊动了东西十二宫。
杨晚岚命安宫正彻查,让大内总管刘公公派人协同追查真凶。
谭司膳与莫尚宫的死,萧初鸾都是第一个发现尸首的,不可避免地成为疑凶,收押监牢。
再次在监牢遇上刘公公,萧初鸾知道,难逃大刑伺候。
收押当夜,刘公公便“驾临”大牢,提审她。
问不到三句话,他就命手下搬出刑具,要夹断她的纤纤十指。
她知道他的为人,懒得辩解,懒得喊冤枉,只能咬牙挨过今夜的酷刑。
这次会不会像以往数次那么幸运,有人来救她?
咳……为什
么她总是这么倒霉,一而再、再而三地卷入命案?
刑具夹着她的十指,两个公公摆好架势,咬着牙关用力地拉。
疼!
刑具慢慢收紧,十指疼得好像已经断了,不再是她的手指了。
十指连心,她疼得心口抽痛,全身冒汗。
公公更加用力,她几乎痛昏过去。
“公主驾到——”外面传来通报声。
十指上的痛顿时减弱,萧初鸾看着破皮的手指,泪珠滚下来。
宇文婥步履匆匆地赶到,看见她被夹伤的十指,气得破口大骂:“狗奴才!你竟敢用刑!”
“公主,犯人不肯招供,奴才只是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尝过痛的滋味,她就会招供了。”刘公公皮笑肉不笑。
“你这么想尝尝痛的滋味,本公主就让你尝尝!”她恼怒道,当即命人给刘公公用刑。
“公主,奴才是奉旨办事呀。时辰不早了,您还是回殿歇着。若有疑问,明日一早再向皇后娘娘问个明白。”刘公公笑道,一脸的奸诈。
“啪”的一声,耳光的声音极为清脆。
宇文婥不由分说地甩了刘公公一耳光,怒道:“本公主的事,你一个狗奴才也敢管?”
刘公公低垂着头,目光忿忿,“哟,公主何必动怒?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她黛眉微扬,“万事有本公主担待,今夜本公主绝不会让人动她一根毫毛,刘公公还是早点回去服侍皇兄。”
刘公公掩饰了眼底的阴鸷,带人离去。
在晓晓的搀扶下,萧初鸾站起来,“谢公主救命之恩。”
宇文婥扫了一眼她的手,“可惜还是来迟了一步,否则你的手就不会被那狗奴才弄成这样了。”
手指真疼啊,萧初鸾强忍着,“公主莫担心,过几日便好了。”
“你放心,我会尽快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公主也会查案吗?”
“我在江南游玩时,曾涉嫌一桩命案,亲眼目睹提刑大人查案,多多少少了解一点。”
“但是,这两桩凶案已交由安宫正和刘公公追查……”萧初鸾担忧道。
“无妨,我是公主,谁敢对我怎样?我协助查案,他们也不敢有微词。”宇文婥不屑道。
“公主为何相信奴婢没有杀人?”
“你为什么杀人?怎么杀她们的?”宇文婥头头是道地说道,“查案,首先要查出死者的死因,接着推测凶徒杀人的缘由,并且找到杀人的凶器。眼下就连谭司膳和莫尚宫怎么死的、被什么凶器所伤都没查出来,怎能对你用刑?但是我相信你没有杀人,不为什么,我就相信你。”
“谢公主。”萧初鸾诚心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