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不放她下来,他抱着她径直踏入小院。
“王爷,奴婢可以自己走。”她的声音似蚊声。
“你中毒了,安分些。”他冷冷道。
小院并不大,过了前院就是后院厢房,有一名长须花白的老者走上来,比划了几下。
宇文欢似乎明白老者的意思,“传老王,备汤浴。”
老者颔首,再比划几下就离去。
走进一间厢房,他将她放在床上,接着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
萧初鸾也看着他,不明白他的目光为什么变得这般温柔。
很困倦,昏昏沉沉,她很想就此睡过去。
他冷峻的脸膛越来越模糊,镜花水月一般虚幻。
老王是大夫,为萧初鸾诊脉之后便去煎药。
不多时,侍女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要她服用。
服药后,侍女说汤浴已备好,接下来要侍候她沐浴。
而宇文欢再无出现过。
冬寒时节,沐浴太久容易感染风寒,她很快就从浴桶中爬出来。
本想钻进暖和的被窝,侍女却说,王爷传她过去。
穿上侍女准备好的棉袍、披风,萧初鸾随她来到用膳的小厅。
他换了一袭青灰长袍,正在用膳。
她正要行礼,却听他以不带任何热度的声音命令道:“服侍本王用膳。”
“是,王爷。”她站在他右侧,却不知该做什么。
“你不饿吗?”宇文欢淡淡道,“坐下用膳。”
“王爷不是让奴婢服侍……”
“陪本王用膳,就是服侍本王。”
犹豫须臾,萧初鸾才坐在他身旁的圆凳上,默默用膳。
自从她为他解毒后,他就变了一个人,面目仍然冷峻,却面有暖色、温柔几许。
这是为什么?
莫非他知道了是她为他解毒的?
她无法确定。
宇文欢为她夹菜,沉声问道:“本王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她知道,他一定会问起的,于是答道:“王爷昏了之后,那些黑衣人要杀王爷,就在危急关头,黑衣人突然接二连三地倒下,莫名其妙地死了。奴婢觉得有人暗中相助,但是奴婢在树林里看不见神秘人。”
“这个神秘人武艺绝顶,他的绝技是江湖上失传百年的摄魂术‘冰魂神针’。”他目视前方,眸光冷凝。
“‘冰魂神针’?”萧初鸾没料到燕王也知道冰魂神针,却因为他的说辞而心中暗笑。
“‘冰魂神针’可杀人于无形,也可令人起死回生
,更是一种可怕的摄魂术。”
“为何失传?”
“本王也不是很清楚,失传百年,知晓内情的人早已不在人世。”宇文欢继续用膳。
想不到师父所授的绝技“冰魂神针”竟是如此厉害。
她斟酌道:“这个神秘人相助王爷,想必不是坏人。对了,王爷,奴婢以为那些黑衣人不简单,应该不是劫匪。”
他道:“是不是坏人,还不能断定,至于那些黑衣人……”他冷笑一记,“一般的劫匪是一盘散沙,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武艺高强,本王断定,黑衣人是有备而来。”
语声冷冽,一双黑眸如覆清霜。
萧初鸾微惊,“那些黑衣人是受人指使,欲置王爷于死地?”
宇文欢不语,剑眉轻扬。
她暗自思量,何人欲置燕王于死地?
他得罪了什么人?还是朝堂政敌?或者是……忌惮他掌中兵权的人?
而燕王,似乎已经知晓黑衣人的幕后主谋。
越想越心惊。
宇文欢定定地瞧着她,思忖着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聪慧机智,有很强的上进心,也有权欲之心,刚开始善用美色得到她想得到的东西,数次死里逃生之后,她谨言慎行,变得更加机谨、内敛,隐藏了所有情绪,也不再施展美人计,甚至,每次他靠近她,她就很害怕,性情大变,激烈的抗拒,失去了原来的冷静。
她真的不愿成为他的女人?
多少女子想赢得他的注目与宠幸,他给过她多次机会施展美人计,她却抗拒、逃避,好像他是毒蛇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该说她蠢笨,还是该说她一身傲骨?
宇文欢淡淡一笑。
越来越喜欢逗弄她,越来越喜欢看她羞窘、无措的俏模样。
翌日,用过午膳,二人离开天沁小院,继续寻找慕雅公主。
骏马徐徐而行,他们在山野间一边寻人一边领略萧疏的冬景。
出宫这两三日,萧初鸾总觉得燕王有点怪怪的,却又想不通为什么。
公主失踪,他似乎并不急着找人,不紧不慢,淡定沉着。
他竟然胆敢支开护卫,与她一道寻人;黑衣人的出现,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且,他似乎已经猜到黑衣人的幕后主谋。
还有,他对她做出一些莫名其妙、令人心惊肉跳的举动,好像有意为之。
她真的弄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有什么企图。
一个多时辰后,宇文欢提议歇一下。
吃了一块面饼,喝了水,她
突然觉得小腹有点不适,跑向附近的草丛。
只是须臾,他便听见一声惨叫,是她呼救的声音。
立时,他飞速奔过去,如箭离弦。
原来,她陷在危险的沼泽地中,辛苦地挣扎着,松软的泥土没至她的胸口。
情势危急,宇文欢转眸四处,找到一根较粗较长的树枝,将树枝递至她身前,“用力抓住,本王拉你上来。”
沼泽泥土已经没至她的咽喉,再迟一点点,她就被吞没了。
萧初鸾抓住树枝,被他拉出沼泽地。
生命危在旦夕,那种惊惧,无以言表。
她满身污泥,瘫软在地上,心有余悸。
宇文欢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了。”
他们向前行,希望找到小溪或小河清理一下身上的污泥。
前行不远,果然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她躲在树丛中脱下脏兮兮的棉袍、披风,抹胸和亵裤也脏了,必须脱下来,再穿上他的锦袍、披风。他的衣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不过以他堂堂王爷之尊,愿意将披风和外袍给她穿,已算怜香惜玉。
他只着锦缎单袍,坐在篝火前烤火。
萧初鸾迅速将脏污的衣服洗干净,晾再篝火边烘干。
“奴婢不冷,王爷披上披风吧。”说着,她解下披风。
“不必。”宇文欢瞥她一眼,她娇小的身躯裹在宽大的棉袍和披风中,有点滑稽。
想象着自己的衣袍裹着她莹白的胴体,他不自禁地心神一荡。
一时之间,二人无语。
山野间很寂静,只有寒风的呼呼声。
冬日天黑得很快,想来要在山野间过夜了。
宇文欢望望天色,道:“荒山野岭的,没有过夜之处,今夜只有将就一下。”
萧初鸾点点头。
每隔半个时辰,他便练武以御寒。
她惊叹于他高强的武艺,力道刚猛,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那锋利的宝刀被他耍得虎虎生风,无数落叶被刀风卷起,漫天飞舞。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呆然忘我。
燕王的武艺,与凌立相比较,自然是胜出一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