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她换上烘干的衣袍,靠着树头睡着了。
宇文欢也昏昏欲睡,被寒风一吹,陡然惊醒。
篝火快熄灭了,他添了几根柴火,火势慢慢旺起来。
转过头,他看着她,她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睡得不安稳。
他拂开她凌乱的鬓发,火光映红了她苍白的小脸。
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身,冰凉冰凉的,照此下去,必定感染风寒。
他将她抱在怀中,以披风裹着她,密不透风。
她沉睡的样子,艳媚,魅惑,仿佛有一种诱人的魔力,让他情不自禁地靠近。
她的长睫很卷翘,她的唇瓣很柔软,她的幽香很撩人。
萧初鸾在他怀中蹭了蹭,似乎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双臂环着他的腰身,头靠在他的肩窝,好像睡得很沉很舒适。
她的鼻息洒在他的颈间,若有若无,他觉得有些痒。
柔嫩的唇近在眼前,可以为所欲为。
念头一起,血脉疾行。
宇文欢俯唇,微抬她的下颌,轻轻碰触她的唇。
意料之中的柔软,意料之外的悸动。
本想离开,却眷恋不舍。
他继续这个吻,因为他是燕王,吻一个宫婢,不可以么?
含着她的唇瓣,吮吸,慢慢逗弄。
柔软,湿润,清甜,甘香,这是属于她的味道。
她仍然沉浸于睡梦中,毫无反应。
接着,他轻吻她的鼻尖,眉心,眸心,双腮,极轻极慢,留恋不舍似的。
最后,回到双唇,他温柔有力地吻着,不断地索求着她的甜美。
血脉贲张,心火早已燎原。
可是,宇文欢只能让那熊熊的火焰慢慢熄灭。
睡梦中,萧初鸾梦到自己置身冰窖,寒气逼人,冻得骨头酸痛。
不知何处传来的一股暖流,她好像看见了一团火光,摸到了一种发烫的东西,紧紧地抱着。
四肢开始暖和,她舒服地堕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痒痒的,徐徐清风一般地吹拂着。
春暖花开,桃花灿烂,她遍体舒坦,依稀是自己为燕王解毒的光景。
是的,她要将燕王体内的毒吸出来,要用力地吸。
宇文欢一震,瞬间僵化。她回应他的吻?她醒了?可是,她双目紧闭,仍然沉在睡梦中。
她很生涩,不让他喘气,他一笑,反客为主,吮着她的丁香小舌。
唇齿痴缠,欲火蔓延。
可是,今夜只能仅限于此。
睁开眼睛,萧初鸾
发现自己被燕王抱在怀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宇文欢放开她,站起身舒展筋骨。
她深深垂首,双腮染了霞光似的,红得娇艳。
怎么会变成这样?
啃面饼的时候,她琢磨着昨夜的梦……她好像梦到自己再次为他吸毒,却又不尽然。
梦的后半截,她想不起来了。
怪不得不觉得冷,原来是蜷缩在他的怀里。
奇怪的是,他竟然会抱着她。
吃饱之后,宇文欢道:“今日往东走。”
她问:“要去东郊么?”
“婥儿应该不会南下。”
“东郊……”萧初鸾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公主曾说过,公主与唐公子就是在‘杏花春’相遇、定情的。王爷,公主会不会在‘杏花春’?”
“有可能。”
二人飞马赶往东郊“杏花春”。
京卫搜过东郊,“杏花春”自然也搜了,却搜得不仔细,宇文婥又故意藏匿,自然找不到她。
果不其然,慕雅公主藏身于“杏花春”的雅房。
宇文欢一见她就训斥道:“婥儿,你胆大妄为!你知不知道,皇上差点儿将皇宫和京城翻过来。”
“十皇叔,我又没有去哪里,只是在‘杏花春’散散心嘛。”宇文婥不屑地顶嘴。
“散心!”宇文欢大怒,“若是散心,为何偷偷跑出宫?为何不说一声?”
“王爷息怒。”萧初鸾赶忙道,向公主使眼色,“公主许是忘了告诉宫女。”
宇文欢怒哼,拂袖坐下。
宇文婥撅着唇,气呼呼道:“十皇叔,我没有错,是皇兄错。君无戏言嘛,皇兄已经为我和唐大哥赐婚,却暗中命礼部不定婚期,皇兄根本不想让我嫁给唐大哥。”
他饮了一口茶,问:“你怎知你皇兄不同意?”
她气得手舞足蹈,激动得唾沫横飞,“那日我去景仁宫,无意中听见贵妃娘娘对宫女说,皇兄根本不会让我嫁给唐大哥。因为,唐氏党羽众多,权势大,我再嫁入唐家,唐氏的权势就更大了。假若唐氏联手杨氏、上官氏、慕容氏,就足以威胁皇室。皇兄不会做不利于皇位、不利于自己的事。”
萧初鸾看着燕王,期待他的反应。
宇文欢好似不生气了,悠闲地饮茶,面上瞧不出任何情绪。
宇文婥拉着他的衣袖,恳切地求道:“十皇叔,我真的很喜欢唐大哥,此生此世,非唐大哥不嫁。我知道,十皇叔的话,皇兄会听的,十皇叔帮帮我,好不好?”
“你与唐沁宇的婚事,牵涉颇广,十皇
叔的话,你皇兄不会听。”宇文欢一口拒绝。
“皇兄多多少少会听十皇叔的话,十皇叔,婥儿求求你了,帮帮婥儿吧……”她哀戚地求着。
“婥儿,不许胡闹!”他低叱,状似随意地看一眼萧初鸾。
萧初鸾明白他的意思,拉住公主,“公主,皇上一向敬重嘉元皇后,或者可以去求她成全。”
宇文婥双眸一亮,“对对对,我去求皇嫂。”
回宫当晚,宇文婥就跑到慈宁宫去求嘉元皇后,当然,她硬拉着萧初鸾一起去。
萧初鸾知道,唐沁瑶不好应承公主的请求。
因为,她心中清楚,皇上忌惮唐氏,对唐家的权势如鲠在喉,不会任凭唐家的权势如日中天。
再者,此生此世,她唯一爱的人就是皇上,她也不愿皇上的皇位与权柄受到任何威胁,更不愿皇上与娘家有任何冲突与矛盾。
宇文婥苦苦哀求,使尽各种手段,一哭二闹三上吊,一把鼻涕一把泪,决意打动嘉元皇后。
唐沁瑶被她磨得了一个时辰,最终松口,说可以帮公主说几句话。
闻言,宇文婥蹦蹦跳跳地回殿了。
“此次找回公主,多亏了你。”唐沁瑶坐在绣墩上,宫娥将她发髻上的金钗珠簪卸下来。
“此乃奴婢本份。”萧初鸾淡淡道。
“你面色不大好,这两日在宫外寻找公主,是否累着了?”
“没什么,今晚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唐沁瑶挥手,宫娥退出寝殿,她拉着萧初鸾的手坐在床榻上,缓缓道:“哀家也希望沁宇与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咳,世难两全,想说服皇上应允这桩姻缘,难于上青天。文尚宫,你可有法子?”
萧初鸾道:“奴婢没有想过这事,奴婢想想,尽力为娘娘分忧。”
唐沁瑶点点头,“好,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萧初鸾告退,回六尚局就寝。
次日午时,她正用膳,慕雅公主风风火火地闯进她的房间,大声嚷嚷。
她立即起身行礼,却被宇文婥一把拉起来,“文尚宫,皇嫂说你有法子让皇兄应允我与唐大哥的婚事?”
“小声点,公主想让六尚局的人都知道么?”
“哦,是是是,小声点。”宇文婥兴奋道,“你有什么好法子,快说。”
“公主,稍安勿躁。”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快说嘛。”宇文婥急得跺脚。
萧初鸾安抚道:“公主听奴婢慢慢说。”
她让宇文婥坐下来,斟酌道;“公主,奴婢保证,一定
让皇上应允这桩婚事,不过公主无须过问奴婢用的是法子,此事就让嘉元皇后与奴婢来办,公主不要过问,可好?”
宇文婥咬唇沉思,半晌才颔首。
萧初鸾继续道:“还有一点,公主切莫着急,因为此事急不得。只要公主能够嫁给唐公子,等个一年半载也无妨,是不是?”
“要一年半载?”宇文婥惊道。
“这是最坏的情况,也许三四月就可说服皇上,总之,公主相信奴婢一回,不要过问,耐心等待,可好?”
宇文婥蹙眉,挑眉,最终展眉。
对王司记、楚司言小惩大诫以后,尚宫局的人不敢再懒惰散漫,循规蹈矩,恪尽职守。
这招杀鸡儆猴,威慑众人,还真管用。
当然,她们对萧初鸾的不服,不是消失了,而是转到背地里,搞一些细微的小动作。
尚仪局、尚寝局的司级女官鲜有才能出众者,她向中宫推荐尚仪、尚寝人选都挑不出人。
尽管如此,还是要推荐。
数日后,中宫传旨,她去了一趟坤宁宫。
越一日,杨晚岚亲临六尚局,坐于大殿的尚宫首座,接受众女官的跪拜。
“半月前,文尚宫协助十皇叔寻回公主,也算功劳一件。”杨晚岚缓缓笑道,“这证明,文尚宫才干出众,足以掌领六尚局。”
“是,娘娘。”众女官道。
“文尚宫是国朝最年轻的尚宫,你们当中有几位资历比她老、才干与她相当的司级女官,也可担任尚宫,不过本宫为何选文尚宫呢?”杨晚岚望着众人,笑得端庄。
众人不语,期待着下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