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你早已被他杀了。”宇文沣生硬道。
“谢王爷救命之恩。”她岔开话头,“那黑衣人身手高强,王爷觉得他是什么人?是侍卫吗?”
“普通的侍卫身手一般,假若方才那黑衣人是侍卫,职位应该比较高。”
“可惜没能抓住他。”萧初鸾眉心微蹙,“宫中侍卫八千,假如一个个地检查伤势,只怕会打草惊蛇。”
他瞪她一眼,“今夜你已打草惊蛇,下次不要再以自己引蛇出洞了。”
她点点头,只是可惜,一招“引蛇出洞”还是不能知道真凶的身份,也抓不到真凶。
宇文沣落落一笑,“会武艺的,不一定只有侍卫,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她猜测道:“不是侍卫,难道是御医?不会是公公吧。”
他略带嘲讽地笑问:“你和婥儿查案多日,就查到这么一点线索?”
她尴尬道:“奴婢愚钝,不善查案,王爷对这四宗命案有何高见?”
“本王没有高见,也没有低见,因为本王不关心命案。”
“哦。”萧初鸾眼眸一转,“王爷身手这么好,知道的人多吗?”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人都不知道。”宇文沣漫不经心地说道,忽然站起来,“生在帝王家,要想保命,再多的侍卫也没用,不如自己练就一身武艺。”
他说得对,无论是帝王家,还是喋血后宫,任何人皆不可信、不可依赖,忠诚于自己的,只有自己。她要为父亲和萧氏讨回一个公道,不能依靠他人,而要靠自己。
他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婥儿说,那次婥儿离宫出走,是你与十皇叔找到她的?”
她不太明白他为何提起此事,“是,王爷。”
“本王还听说,你与十皇叔在郊外独处两三日,还遇到黑衣刺客,据说是一个神秘人救了十皇叔与你。”宇文沣望着她笑,暗夜中,他的微笑有一种轻松淡定的味道。
“王爷如何知道的?”
“本王想知道的事,都不是秘密。”他轻哼一声,“十皇叔怎会单独与你寻人而不带一个侍卫?”
“王爷的意思是……”萧初鸾惊心,感觉他将会说出什么秘密。
他深深一笑,“皇兄很了解十皇叔,本王也不差。十皇叔一向知道皇兄忌惮他的兵权,那次奉旨出城寻找婥儿,十皇叔故意单独与你上路,不带一个侍卫,是想借此机会以身涉险,试探一下。”
她约略猜到燕王的用意,“试探什么?燕王不担心出意外吗?”
宇文沣俊美的眼眸忽然变得深沉,“试探皇兄会
不会狠下杀手,试探皇兄有没有这个胆量。”
萧初鸾惊得失语,心口“咚咚咚”地跳动。
他的目光恢复了先前的散漫,“事实证明,皇兄欲杀十皇叔而后快。”
真相竟是如此,她道:“可是,假若没有神秘人暗中襄助,燕王就死了,燕王不像是鲁莽的人。”
“十皇叔手握三十万兵权,为人沉稳,城府极深,自然不会鲁莽行事。十皇叔与皇兄都心知肚明,互为忌惮,不会明着来,因此,十皇叔就借此良机,试探一下皇兄是否冷酷嗜血。当然,十皇叔不会做毫无把握的事,只是他没想到皇兄的手段会那么绝,在飞镖上喂毒。”
“那就是说,燕王棋差一着,若非神秘人,燕王便命丧南郊?”
宇文沣掀眉,颔首。
这些话,萧初鸾心间冷彻。
燕王宇文欢,无人不为他所利用,无事不为他所筹谋。
半晌,她又问:“王爷可知那个神秘人为何暗中救燕王?”
他冷嗤一笑,“至今,十皇叔也没查到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凤王出宫后,萧初鸾回六尚局。
皇宫西北比较偏僻,巡卫较少,此时夜深人静,黑魆魆的,挺吓人的。
走着走着,她不禁心慌起来,担心不久前要杀她灭口的黑衣人再次出现。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脚踝微微一痛,极轻的痛,却有点尖锐。
糟糕!
她看见,一条小蛇咬她一口之后迅速钻入宫道旁的草丛。
蹲下来察看脚踝上的伤口,夜色之下,伤口似乎是紫黑的,有点麻麻的。
完了!那条蛇有毒。此处巡卫很少,等到巡卫来救,她早已毒气攻心了吧。
那该如何是好?以冰魂神针自救?
突然,一抹黑影笼罩下来,萧初鸾悚然一惊,抬首看去——
凌立。
他蹲下来,看了看她脚踝上的伤口,忧心道:“蛇有毒。”
“凌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她觉得这也太巧合了吧。
“我先帮你把蛇毒吸出来。”他扶她坐好,立即抬起她的脚踝,把蛇毒吸出来。
“不行,凌大哥……”
凌立不理会她,一下下地吸出蛇毒,吐出来,再吸。
不一会儿,蛇毒吸得差不多了,伤口不再是紫黑色了。
他的脸膛从未这般冷峻,“我背你到太医院看看。”
萧初鸾没说什么,伏在他背上,心头转过数念。
他又救她一命,可是,她无以为报;他待她的情意,她无法酬谢;他
是很优秀、很有气概的男子汉,可是,她没有谈及儿女私情的资格。她只有使命,那就是为父亲洗脱通敌卖国的罪名,为萧氏讨回一个公道。
他背着她,行走在皇宫浓密如墨的夜色下,夜风轻轻地吹拂,暖暖的,那般美好。
家破人亡之前,她所想的,无非是与喜欢的男子执手一生、白头偕老。
而今,那么简单的希望,变成了奢望。
“凌大哥,今夜你当值吗?”她问。
“没有。”凌立低声回道。
“方才……我与凤王……你是不是看见了?”
“嗯。”他轻声道,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也许,他看见了倒好。
名义上,她是皇上的女人,却与凤王纠缠不清,他会看轻她的吧。
如此一来,他就不会对她念念不忘了。
萧初鸾暗自叹气,觉得愧疚。
凌立一步步地走向太医院,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永远抵达不了太医院,这样,他就能够背着她,一路走下去,再也不放开,她也不会被别人抢走。
看见她被凤王抱在怀中,虽然只是片刻,但是他气得拳头紧握,假若那人不是凤王,假若凤王没有放开她,他一定会冲出去,给凤王一拳。
他知道,此生此世,在皇宫,他永远没有机会和皇上、和凤王争,他只能做好本份,恪尽职守,希望有机会升官,有足够的权势保护她,并且以此得到她的青睐。
他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她,关注她在做什么、她出了什么事、六尚局又有什么事,克制着不去找她,以免让她烦恼。这样,他也不会再受伤。
太医院终于到了。
宋天舒当值,立即察看她的伤势,为她用药包扎。
伤口收拾妥当,萧初鸾诚挚道:“宋大人,谢谢。”
他淡淡一笑,“文尚宫见外了。”
凌立也道谢了,接着背她回六尚局。
在六尚局的门口,她郑重道:“凌大哥,如果没有你,也许我就没命了,谢谢。”
凌立微牵唇角,“你我之间,还需道谢吗?快回去歇着,这两日当心点。”
萧初鸾笑一笑,单脚跳着回厢房。
他看着她一跳一跳的背影,眸光孤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