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昏暗,宇文欢的手掌揉握着她的香肩,“暂时不会,皇上与凤王分出胜负前,不会宠幸你,否则,皇上抱你回乾清宫的次日就会下诏晋封你。”
萧初鸾蹙眉道:“阿鸾总担心……”
“婥儿与驸马之间突然出现一个华玉瓶,那个华玉瓶痴得不似常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阿鸾见过华玉瓶一次,她是个明白人,不过阿鸾不明白她为什么对驸马那么死心塌地。”
“痴心女子并非没有,怪就怪在华玉瓶为何胆敢与当朝公主争驸马。本王命人查过,华玉瓶的身世与遭遇的确不假,那夜在‘明月楼’发生的英雄救美,是假的。”
“假的?”
“有人要华玉瓶做这场戏,引驸马上钩,不过,驸马对婥儿情比金坚,没有金屋藏娇,华玉瓶只能死缠着驸马不放,让婥儿以为驸马移情别恋、提出和离。”
“竟有这样的事!如此看来,有人故意拆散公主与驸马?是什么人收买了华玉瓶?”
“你想想,倘若婥儿与驸马真的因为华玉瓶而姻缘有变,婥儿提出和离,正中何人下怀?”
萧初鸾深入一想,还真是。
原本就阻止公主嫁入唐家的,只有皇上。而公主与驸马和离,得益的也是皇上。
她惊道:“难道是皇上命人收买华玉瓶?”
宇文欢的唇角缓缓一勾,刀削斧砍般的五官有了一丝柔和。
她真的想不到,皇上竟然会做出这种阴暗的勾当,以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逼自己的妹妹和离。
坐在御座上的人,果然心狠手辣、罔顾亲伦,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啊……”
他的揉捏使得她暗呼一声,她推开他的手,却被他裹进怀里,瞬息之间,他的唇笼罩下来。
萧初鸾无奈了,任由着他。
身子越来越热,那种熟悉的麻辣感一波波地袭来,她不由自已地缩紧脚尖、四肢紧绷。
猛然间,一幕火辣的画面切入脑中,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那张美艳娇媚的脸庞,那双魅惑人心的丹凤眼……心口闷闷的疼,她豁然睁眸,“这些年,锦画一直在王爷身边么?”
“嗯?锦画?”宇文欢挑眉。
“王爷金屋藏着的,就是锦画吧。”一双红眸渐渐清亮。
“现在只许想着本王。”他一手扯掉僧袍,“穿着僧袍,冰肌玉骨欲露不露,分外撩人。”
“阿鸾身子不适,阿鸾去叫锦画进来服侍王爷……”萧初鸾挣扎着起身。
他将她禁锢在身下,黑眸迸出寒气,“本王要的是你!”
她冰冷一笑,“对王爷来说,每个女人都一样。阿鸾相信,锦画比阿鸾服侍得更好。”
宇文欢不再多言,狂肆得吓人,好像在惩罚她的抗拒与胡言乱语。
她拼命地挣扎着,“王爷胆敢说一句,锦画不是王爷的女人吗?”
“是又如何?”他握着她的手腕,满目厉色。
“既是如此,王爷还是将宠幸赏给锦画罢。”她转动着手腕,试图挣脱,弄得手腕红红的,火辣辣的疼。
“她跟你说过什么?”
“她说,她和阿鸾一样,都是王爷的女人,姊妹要同心同德,心无二致地效忠王爷。”
他忽然笑了,眼底眉梢皆是灿烂的微笑,“本王明白了,你很介意锦画也是本王的女人。”
萧初鸾嘲讽地笑,“阿鸾不是介意,而是……阿鸾有朝一日终究会成为皇上的女人,王爷是皇上的皇叔,阿鸾不想……作孽。”
宇文欢面上的笑骤然消失,“你以为本王会让你爬上乾清宫的龙榻?”
她嗤之以鼻,“即使王爷位高权重,即使王爷在宫中耳目众多,王爷也阻止不了皇上宠幸阿鸾。”
他的双眼深若黑潭,薄怒微漾,“怎么?你想看看本王有没有这个本事?”
“阿鸾不敢,阿鸾只是……不想作孽。”
“本王说过,你是本王的女人,皇上想碰你,也要问问本王。”
“就算王爷有本事,阿鸾也不愿与别人争抢。”
“大胆!本王何时成为你们的玩物了?”宇文欢轻抚她的脸腮。
“阿鸾只想当一颗棋子,王爷当阿鸾是一颗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便可。”
“本王最讨厌争风吃醋,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萧初鸾清冷地笑起来,“阿鸾也不喜争风吃醋、你争我夺,王爷若能放过阿鸾,阿鸾感激不尽。”
他眸光熠熠,深得令人捉摸不透,“你这番话,让本王很惊讶。本王再说一遍,本王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她看着他,面颊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宇文欢冷酷地命令:“取悦本王。”
就在这个瞬间,有人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很有节奏。
他扬声问道:“何事?”
“那些草包起疑了。”屋外传来锦画小心翼翼的声音。
“搞定他们。”他的嗓音充满了戾气。
“锦画只能拖得一时半刻,她再不回去,就会被发现了。”锦画略微急道。
宇文欢阴鸷地瞪着身下的女子,深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萧初鸾终
于等到了,等到锦画来敲门,来阻止。
既然已经是他的女人,既然决定以身相诱,就不能任他索求,就要将他的胃口吊得高高的,就要紧紧抓住他的心,勾住他的心,让他欲罢不能。
果不其然,如燕王所说,自那次大阵仗地前往永寿宫挑衅之后,皇后再无举动,闲居坤宁宫,督导六尚局协办万寿节所需的御物。萧初鸾暗自揣测,皇后必定等着皇贵妃诞下皇嗣后再谋他计。
同往年一样,万寿节这日从早到晚的一切事宜由大内总管吴公公全权执掌。
早间,皇上率后妃与朝中大员大祭于奉先殿前殿。
酉时,宴开建极殿,与文武百官同乐。
皇贵妃并没有出现在今年这隆重的万寿节,是皇上特意下旨,命她安心养胎。
皇家酒宴上,数名后妃列席,六尚局负责督导后宫礼仪。
萧初鸾一直站在皇后的身后,听候她的召唤。
燕王与凤王的宴案为右列第一、第二,左列是朝中重臣。
看着满殿锦绣、金玉流光,看着这班言笑晏晏的朝臣,她想,究竟是谁呈给皇上萧氏通敌卖国的罪证?
凤王含笑的目光时常在她身上打转,她视若无睹。
燕王淡淡的目光偶尔滑至她的脸上,她也偶尔迎上去,带着些许的挑衅。
她知道,他看得懂她挑衅、不驯的目光。
宴至一半,后妃撤席,君臣继续燕饮。
护送皇后回宫之后,萧初鸾前往慈宁宫,因为,嘉元皇后等着她的到来。
时辰已经不早,唐沁瑶竟然还未进膳,说是等她来了再传膳。
“娘娘何须等奴婢?若是饿坏了娘娘与小皇子,奴婢罪过就大了。”萧初鸾又自责又惊惶。
“你无须自责,黄昏时候哀家进膳了,你这会儿来,哀家正巧也饿了,再吃一顿。”唐沁瑶笑如春风。
余楚楚吩咐宫娥呈上膳食,都是精致可口的珍馐。
唐沁瑶让她别拘礼,今日是万寿节,不能当面恭贺皇上万寿无疆,就与她一起吃一餐饭。
明明相爱,明明深爱,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所有的柔情蜜意都要藏在心底,还要时刻警惕被人发现,这样的深情,真的磨人,真的煎熬。
萧初鸾理解她的苦楚,而自己呢?
要竭力将情意藏在心底,还要忍受身心撕裂的痛苦,更要隐藏所有的情绪。
嘉元皇后与自己,都有自己的苦楚。
思及次,她抛开礼数,陪嘉元皇后用膳。
唐沁瑶问起今日的皇上如何,万寿酒宴如何,
后妃如何,她将见到的一切详细地说给娘娘听。
在娘娘心中,想必很渴望亲眼目睹皇上在群臣、后妃面前的帝王风采吧。
唐沁瑶劝她喝一杯,说万寿节一年一次,算是为皇上祝寿。
萧初鸾依了她的意,饮了一杯薄酒。
“对了,雅儿一切安好吧。”唐沁瑶笑问。
“娘娘放心,皇贵妃娘娘和孩儿一切都好。”
“那次皇后做得那么明显,不知以后会如何谋害雅儿。”她叹了一声。
“娘娘莫担心,皇贵妃娘娘福泽绵长,得皇天庇佑,必定母子平安。”
“分娩的日子越来越近,哀家真是担心……”
萧初鸾笑道:“皇上会安排好一切,奴婢保证,皇贵妃娘娘和娘娘一定能够平安诞下两个皇子。”
再宽慰几句,唐沁瑶终于展露笑颜。
萧初鸾道:“时辰不早了,娘娘该歇寝了,奴婢扶您回寝殿,可好?”
刚刚站起来,忽然,她觉得头很晕……天旋地转……黑暗笼罩了她。
唐沁瑶看着她软倒在地上,微微一笑,吩咐余楚楚道:“将文尚宫抬到偏殿。”
余楚楚得令,唤来两个公公,架着昏睡的萧初鸾到偏殿的床榻上。
唐沁瑶由余楚楚搀扶着来到偏殿,看着一切已办妥,道:“楚楚,你在前院等着,皇上来了,你对皇上说,哀家已歇寝,哀家为皇上备好的万寿节大礼在偏殿,让皇上到偏殿来。”
“奴婢明白,娘娘安心歇着,奴婢会办好一切。”余楚楚笑道。
“好,哀家乏了,先去歇着了。”唐沁瑶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女子,轻笑着离去。
醒来时,萧初鸾知道,又一次被嘉元皇后算计了。
这是慈宁宫的偏殿,殿中昏暗,只有一盏宫灯散发出幽暗的光。
想必这次嘉元皇后在酒水中下的迷药只是少量,否则她不会这么快就醒了。
她应该借此良机赢得圣宠,晋封妃嫔,从此开始媚君邀宠吗?
不,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