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转头望去,但见唐沁雅风风火火地踏进大殿,面无表情,美眸中的凌厉隐约可见。
今日的皇贵妃,一袭皇妃宫装,上着黄色夏衫,下着朱红纱裙,四分隆重,三分柔美,三分飘逸,相较皇后的燕居冠服,更添女子的婉约与艳丽。
“沁雅见过皇后娘娘。”唐沁雅略略福身。
“妹妹不必多礼,多日不见,妹妹更加美艳了,真让人羡慕。”杨晚岚笑道。
“姐姐一回到坤宁宫,这坤宁宫就热闹了。”唐沁雅并不坐下,好像并无久待的意思,扫视一眼众妃嫔,她深深一笑,“哪个真心,哪个虚情假意,本宫心中有数。”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杨晚岚语笑嫣然,“妹妹坐吧,难得我们姐妹聚在一起,今日就好好聊聊。”
“姐姐,沁雅也想留下来,不过晔儿一忽儿不见沁雅就要哭闹了,只怕沁雅不能多待。”
“那本宫也不勉强你。”
唐沁雅走向萧初鸾,曲身对她怀中的宇文朗道:“朗儿,听母妃的话,不能乱吃东西,不然兴许会被毒死的。”
宇文朗睁着一双无辜的黑眼看着她,咧唇微笑。
唐沁雅直起身子,对萧初鸾道:“文尚宫,皇上把朗儿交给你照料,朗儿若有任何差池,本宫不会饶过你。你最好多长一个心眼,眼睛睁大一点,不要让一些心怀鬼胎的人有机可趁。”
萧初鸾应道:“是,奴婢会照料好殿下。”
唐沁雅没有行礼,直接道:“永寿宫还有要事,沁雅先行告退。”
话落,她转身离去,大摇大摆。
众妃嫔目瞪口呆,第一次见识到皇贵妃嚣张狂妄的气焰。
萧初鸾看向杨晚岚,她淡淡地笑着,好像没有任何不满,没有生气。
唐沁雅应该知道,宁王宇文晔不够聪敏机灵可能与杨晚岚有关,为什么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为什么没有趁杨晚岚幽禁在重华宫的良机给予痛击,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北疆传来消息,漠北鞑靼南犯。
六月,鞑靼统率漠北数部,分四路大举进攻,东路攻辽东,西路进攻甘州;中路为进攻的重点,分为两路,一路直攻宣府、围赤城,另一路进攻大同。
大同参将战死于猫儿庄,前线战败的消息不断地传到帝都,朝野震惊。
又一个战败的消息传来,凤王正在大同守军中,被鞑靼军所掳,生死不明。
更让朝野、后宫震惊的是,宇文珏决定御驾亲征。
朝中多少要臣上疏劝谏,后宫多少妃嫔劝阻,他仍然执意亲征。
萧
初鸾不明白,他何苦亲征?大晋皇朝有一个驰骋沙场多年的铁血将军宇文欢,何时轮到九五之尊北上亲征?他究竟有何意图?
她问:“皇上不会改变主意了吗?”
“你也想劝朕?”宇文珏由宫女宽衣解带,然后挥退所有宫人,揽她入怀,“给朕一个理由,朕兴许可以打消亲征的念头。”
“皇上未曾上过沙场,排兵布阵的经验可能较为欠缺,臣妾担心皇上……”她忧心忡忡地说道,“皇上,保重龙体,就是以家国、社稷为重。”
“若朕不去,十皇叔就要率军北伐。”
“燕王防守北疆多年,骁勇善战,智谋超群,一度让鞑靼军闻风丧胆,燕王率军北伐该是众望所归。”
她目前的身份,只能这么说,其实,在她心中,她不想宇文欢北伐,也不愿宇文珏涉险。
宇文珏笑道:“朕知道你担心朕的安危,不会有事的,随朕北伐的都是十皇叔亲点的将领,骁勇善战,都是猛将。”
萧初鸾问道:“皇上可否对臣妾说,此次为何不派燕王北伐?”
他的面容变得刚毅,“因为,朕想在北疆守军中立威。”
她心惊,“臣妾明白了,只愿皇上所率之军所向披靡,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归来。”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点怀疑,有必要在北疆守军中树立军威吗?是否还有别的意图?比如,借此良机收回燕王的兵权?
六月十八日,宇文珏率领二十万大军从帝都出发,随御驾亲征的文武大臣有五六个。
二十一日,北伐军出居庸关,过怀来,至宣府。
皇上不在皇宫,妃嫔们争宠的主因不在了,后宫似乎安静了一些。
然而,萧初鸾知道,平静的冰封下面,波流暗涌。
北伐大军出发的前一日,宇文珏下了一道诏书,晋文玉致为贵妃,赐居景仁宫。
她明白,之所以临行前一晚仓促地晋封她,是因为,他不在宫中,她必须有一定的地位才能不受伤害。
接下来的两日,她与宫人忙于搬宫,宇文朗自然也搬到景仁宫。
第三夜,她哄宇文朗睡着之后,回到寝殿,宫人退下,脱了衣衫正要歇寝,却看见宫砖上突然出现一抹黑影。当即,她大惊,心口猛跳。
“阿鸾。”一道压抑的声音,是宇文欢低沉的声音。
“王爷。”萧初鸾不再惊怕,任由他将自己揽入怀中。
相拥半晌,她微微挣开,“王爷怎么进宫了?万一被人发现,那可怎生是好?”
他打横抱起她,“不会有事的,放心。”
他们之间,无须多余的言语,他懂,她也懂,他驾轻就熟,她柔软如水。
衣袍与宫衫落在宫砖上,交叠在一起,凤帷飘落,绡纱轻帐遮掩了一方旖旎。
长长的热吻,绵绵的情意,温热的鼻息,怜惜的抚触。
然而,宇文欢却不像以往那般急切,只是搂着她,靠在大枕上,“皇上亲征,本王与你便无顾忌,日夜颠倒都可。”
“谨慎一点为妙。”萧初鸾不知道,燕王和皇上,究竟舍不得的是哪一个。
“王爷,为何皇上执意亲征?”她问。
“皇上从小到大都在宫廷、帝都,是一个太平皇帝,本王纵横沙场多年,手握兵权,他自然担心本王有异心。此次御驾亲征,皇上不仅可以在军中树立军威,还可借机收回本王手中的兵权,何乐而不为?”宇文欢道,从他的语气里听来,他并不担忧。
“王爷不担心吗?”对于他的态度,萧初鸾很奇怪。
“不担心。”
“王爷好像成竹在胸。”她狐疑地看他。
宇文欢摸了一把她的下颌,笑道:“若无把握,本王就不会让皇上率军北伐,也不会留在帝都与你卿卿我我,快活似神仙。”
她一笑,“那阿鸾就不为王爷费心了。”
他盯着她的红眸,“你没想到皇上出发前夕会下诏晋封你吧。”
她点点头,“皇上晋封阿鸾,是想给阿鸾一个名份,在他北伐的这段日子里,保护自己,也保护朗儿。”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本王会保护你,只是,如此一来,你就是皇上的贵妃了……”
“阿鸾是王爷的。”萧初鸾翻身伏在他身上,“王爷也是阿鸾的。”
“你想做什么?”宇文欢故意惊恐道。
“阿鸾想……吸干王爷的骨血。”
她慢慢俯身,吻他的唇。
昏暗的寝殿,如雾的幔帐,情意绵绵溢出,春情漫漫流淌。
她拥有他了吗?她不知道,也不想深究。
也许,一瞬就是永恒。
只要曾经开心过、快乐过,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宇文欢索取着她的香、她的软、她的爱,将她越抱越紧,好像要将她揉碎,摁进自己的体内。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蹙眉低眸,他熟悉得如同熟悉自己的身体,他从未迷恋过一个女子的身体,却总是惦记着她,想着她妖媚的红眸,想着她纤软的腰肢,想着她的一切,想得一夜无眠,想得鄙视自己,无法不想。
克制着不找她,却终究无法控制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想得到她。
他不知道,这种对一个女子的惦记与念想究竟是什么,是喜欢吗?是爱吗?
也许是吧,原来,他也会爱上一个女子,还是一个不可能是他的女人的女子。
因为喜欢了,因为爱了,他不再交给她任务,不再让她为自己办事,只想好好地宠她、爱她。
他相信,她也喜欢自己、爱自己,否则,她不会舍弃九五之尊的宇文珏、而选择自己。
可是,他应该如何完全地拥有她、得到她?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