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徐徐转身。
宇文沣看着她款款离去,直至再也望不见那抹朝思暮想的倩影。
萧初鸾并没有回坤宁宫,而是直接去了他的寝殿,收拾床榻,整理物件摆设,整平他的冠服和龙袍。虽然宫人已做过这些事情,但是她想亲手为他整理。
留守寝殿的宫人一直劝她,她吩咐他们在外面守着,不要告诉皇上。
连续三日,她都是先到御书房呈上午膳,然后到寝殿收拾,。
第四日黄昏,宇文沣驾临坤宁宫。
宫人退出寝殿,他默默地凝视着她,她缓缓抬眸,一双眸子红芒闪烁,水光泛动。
“为什么这么做?”他嗓音暗哑。
“臣妾只想皇上好好的。”萧初鸾轻声道。
宇文沣陡然拥抱着她,心绪复杂,有失而复得的欣喜,也有懊悔。
那夜,他看到宋天舒抱着她,而她竟然没有推开,他真的很生气,甚至一度怀疑,他们有不可告人的情愫。
气消了,他也明白了,她不可能对宋天舒有任何男女之情,他们只是旧识,仅此而已。
可是,他拉不下脸面先来找她,也想借此让她明白,身为皇后,阖宫瞩目,她务必谨言慎行。
再者,他故意冷落她,以此试探她是否在意自己,对自己是否真的有情。
他终于试探出,她对自己有情。
“是朕不好……朕不该怀疑你……”宇文沣松开她,满目歉意。
“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该去千波台……不该任由宋大人……”
“与你无关,宋大人已经查明真相。”
“真相?”她讶异道。
宇文沣道出宋天舒查到的真相。
那夜事发后,宋天舒叩求宇文沣给自己一个为皇后娘娘洗脱“罪名”的机会,宇文沣应允了。之后,宋天舒查出,千波台的粉纱黄幔抹了一种罕见的药粉,这种药粉具有强烈的催情效用,而且,药粉中掺有一种令人筋骨酥软的粉末。夜风吹拂,纱幔迎风飞扬,粘在纱幔上的药粉就飞散开来,身在台上的人就会吸入体内。
宋天舒对萧初鸾有情,催情效用显著,才会做出一些逾矩的举动。
萧初鸾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只会筋骨发软、四肢乏力,因此无法推开他。
这就是宇文沣所看到的那一幕的真相。
他将信将疑,追问宋天舒为什么他们会同时在千波台。
宋天舒道:“皇上,有一个人同时约了娘娘与微臣去千波台,目的便是要皇上亲眼目睹那一幕。”
宇文沣想到了一个人,色诱自己而不得的
文玉凝。
想不到她的心思这般阴险歹毒。
“假若你对皇后没有心思,又怎会情不自禁?”他寒声道。
“微臣承认,微臣对娘娘确有仰慕之心,不过微臣对娘娘绝无半分不敬之心,对皇上绝无半分不忠之心,更绝不会做出逾矩之事。事已至此,求皇上赐微臣死罪。”宋天舒的确是一个坦荡磊落的君子。
“既然你胸怀坦荡,朕也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继续当你的院判,往后若有不忠不义之举,休怪朕无情。”宇文沣冷声道。
“谢主隆恩。”宋天舒眉目平静。
萧初鸾听他道来,心惊肉跳,为宋天舒的大胆而捏一把汗。
宋天舒胆敢在皇上面前坦言自己的内心与仰慕之情,恰恰表明他心无杂念,对她并没有任何冒犯之心。
她问:“皇上为什么没有降罪?”
宇文沣淡笑,“他胸怀坦荡,一派谦谦君子的风度,朕怎能小肚鸡肠?怎能输了气度?朕就让他继续当院判,谅他也不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她斜睨着他,“皇上就不担心臣妾……”
“你不会,朕是九五之尊,是俊美无可匹敌的男人,又这般宠你,你怎会看得上旁的男子?”
“是,皇上英明神武、俊美倾城、玉树临风,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皇帝,哪个女子不是一见倾心?”
二人相视一笑。
萧初鸾为他宽衣解带,“皇上,鞑靼犯境,今岁乃多事之秋,臣妾想去护国寺斋戒上香,为国朝、为皇上祈福,皇上可恩准?”
他想了想,道:“朕陪你去。”
她道:“皇上政务繁忙,就让臣妾去吧。再者,眼下帝都人心不稳,皇上出宫只怕不好,为社稷着想,皇上应当保重龙体。”
宇文沣应允了,吩咐她万事小心。
皇后鸾驾出行,宇文沣派一千护卫护驾。
护国寺为皇后准备了一个单独的院落,重兵把守,住持还安排了百来个寺内高手彻夜保护她的安全。
黄昏,用过斋饭,萧初鸾来到大雄宝殿,跪在佛前,诚心向佛祷告。
一愿宇文欢、宇文珏平安无事,二愿查出朝中奸臣,为父亲洗脱罪名,三愿凌大哥灵魂安息。
两个随侍宫娥跪在她的身后,禁不住睡意的侵袭,时不时地打盹。
一个时辰后,萧初鸾吩咐她们去灶间做斋饭,去了之后,她们会被人打晕,一个时辰后才会醒来。
等候的人终于现身,虽然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会来。
与上次一样,他从
大雄宝殿的一扇小门走出来,一袭黑袍衬托出他的伟岸与轩昂,使得他的气度更加完美无暇,令她屏息。他冷峻的脸膛在烛火通明的大殿上显得那般不真实,仿佛神祗,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她呆呆地望着他慢慢走近,痴了一般,移不开目光。
宇文欢。
她不知他如何逃过燕王府的众多耳目、出京来到护国寺,但是她相信,他做得到。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光越来越热烈,须臾,他牵着她的手,进了那扇小门。
原来,这是一间密室,室内只有一张小床、一张木凳、一盏烛火。
“王爷……”萧初鸾的声音哑了,颤颤地抚触着他的脸。
宇文欢紧抱着她,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好像要勒断她的纤腰,揉碎她的身子。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悬浮的心缓缓沉落,安定下来,觉得之前的煎熬都是值得的,只要他平安无事、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她就安心了。
他捧着她的脸,默默地凝视着,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四目相对,眸光微颤,水光摇曳。
见她一身皇后的装束,宇文欢心内翻滚。
他的女人,两度变成侄子的贵妃、皇后,教他情何以堪?
可是他也明白,他不能操之过急,不能逼迫她。
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俯唇,温柔地吻她的眉心,她的鼻尖,她的唇瓣,绵绵细雨似的,倾尽一腔柔情。
久违的热吻,让他血脉疾行,让她遍体柔软,他们的身躯贴得越来越紧,他们体内的情潮越来越炽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