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鸾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般想念他,他的体味,他的强健,他的爱抚,他的一切……可是,她克制了燃烧的心火,推开他,气喘吁吁地问:“王爷,时间不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宇文欢坐在小床上,迷恋地抱着她。
“预谋?”
“魏王与沣儿的预谋。”
萧初鸾一愣,随即恍然,在他的心目中,想必从来没有当沣儿是大晋新一任的皇帝吧。
他的下巴绷得有点紧,“神宗朝,魏王请辞离京,说是云游四海,其实是在各地招兵买马,私造兵器,意图谋反。”
她惊讶,“魏王为什么谋反?”
“皇图霸业对宗室每一个人的诱惑,是无法估量的,很多人都无法抵挡那至高权柄的吸引。魏王是皇叔的长子,比本王年长,城府极深,机智多谋,擅隐忍,忍常人所不能忍。这些年,魏王暗中积蓄兵力,待时机成熟,就谋朝篡位。”
“魏王为什么找皇上当傀儡?”
“皇上被鞑靼军俘虏,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当皇帝,他就暗中救出沣儿,拥立沣儿坐上皇位,以控制沣儿来把持朝政。可以说,眼下的帝都,是魏王的囊中物。”宇文欢的黑眸沉如深渊,渊底似有旋风呼啸。
萧初鸾担忧地问:“王爷如何受制于人的?眼下可有危险?”
他的眼神寒如冰,“本王没事。魏王早在本王的府中安插了耳目,与沣儿秘密回京后,在本王的膳食中下药,让本王整日昏昏沉沉、神智混乱,待本王发觉,已经来不及,没有解药,不出三日就会一命呜呼。”
因此,他只能受魏王胁迫,燕王府也落入魏王的手中。
她忧心忡忡地问:“王爷现下还未服解药?”
他摇头,“本王无碍,死不了。”
“皇上被鞑靼军俘虏,可有消息?”
“皇上暂无性命之忧。”
“王爷不会让魏王继续把持朝政吧,有何打算?”
“此事须从长计议,阿鸾,沣儿待你不错,你暂且安心当他的皇后,本王会设法救你。”
“阿鸾没事,阿鸾等着王爷肃清朝野、还大晋清平的那一日。”
他们深深凝望,在彼此眼中看见了自己小小的人影,也看见了彼此的浓情。
犹豫了再犹豫,萧初鸾终究道:“王爷,阿鸾学过针灸,假若王爷信得过阿鸾,就让阿鸾为王爷解毒。”
宇文欢愕然,“你懂医术?”
她道:“阿鸾不懂医术,阿鸾学过两年针灸,懂得如何以针灸解毒,就让阿鸾试一试吧。
”
他看她半晌,同意让她试一试。
就算他有所怀疑,她也要救他,让他不再受人胁迫,尽快拨乱反正。
冰魂神针可解世间百毒,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枚神针,刺入他的百会穴,入穴五分。
御书房内,宇文沣正在喝汤,萧初鸾亲自做的强健身体的汤。
他喝了两碗,称赞这汤味道鲜美,赞她的手艺好。
一人徐徐走进来,却是眉目静婉的杨晚云,她的身后是端着羹汤的宫娥。
她拜见了皇上和皇后,笑道:“臣妾来迟了一步,皇上,明日应当赶早来。”
萧初鸾亦笑道:“妹妹,皇上明日的膳食就由妹妹负责了,本宫可以歇一下了。”
“如此,嫔妾遵命了。”杨晚云温柔地笑语,“皇上,臣妾先告退……皇上……皇上……”
“皇上……”萧初鸾看见宇文沣手抚胸口、眉头紧皱,连忙扶着他,“皇上,何处不适?”
宇文沣完美的五官纠在一起,心口痛得喘不过气,好像又不只是心口在痛,鬓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喘着粗气。
杨晚云朝殿外喊道:“来人,传御医……”
接着,她和萧初鸾扶他到暖阁的床榻上躺下。
萧初鸾花容失色,握着他的手,“皇上,撑着点儿,御医马上就到了……”
杨晚云忧切地看着他,慌乱得不知所措,“皇上,不会有事的……皇上,您不能有事啊……”
宇文沣面色惨白,双唇覆霜,额上汗珠密布,艰难地开口:“朕没事……莫担心……”
猛地,他呕出一口鲜血,血溅龙袍,触目惊心。
她们更加惊慌了,为他擦拭着。
不多时,宋天舒赶到,诊视过后,立即为宇文沣施针。
宇文沣又吐出一大口鲜血,血色稍暗,是中毒之象。
宋天舒写了药方,吩咐医侍回太医院煎药,煎了立刻端过来。
折腾了半个时辰,宇文沣恢复了一点精神,但仍然有气无力,“宋大人,朕中毒了?”
“是,所幸皇上所中的不是剧毒,而且只是微量,救治及时,再服两日汤药就无大碍。”宋天舒禀道。
“朕怎会中毒?”宇文沣的唇色恢复了一点血色。
“皇上所食的羹汤中有毒。”宋天舒如实道,“那羹汤是皇后娘娘呈上的吧。”
萧初鸾早已猜到是自己的汤出了问题,却仍然震惊了。
杨晚云眸光一亮,冲萧初鸾质问道:“姐姐为什么在羹汤中下毒?为什么毒害皇上?你究竟是何居心?”
两个
男子都看向萧初鸾,宇文沣眉宇纠结,宋天舒面色淡淡。
萧初鸾心慌慌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辩解:“本宫怎么会在羹汤中下毒?毒害皇上,本宫有何益处?本宫明明知道毒害皇上是死罪,又怎会在亲手做的羹汤中下毒,那不是自寻死路?”
杨晚云不与她争辩,大义凛然地对皇上道:“皇上,宋大人说,皇上吃了娘娘做的羹汤中毒的,现下铁证如山,容不得娘娘抵赖。臣妾也不相信是娘娘毒害皇上,可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要按宫规处置,好让后宫中人引以为戒。”
“皇上,臣妾没有下毒……臣妾待皇上的心,日月可鉴……”萧初鸾跪在床榻前,犹显镇定。
“宋天舒,羹汤中当真有毒?”宇文沣那双无神的俊眸漾着一抹清寒。
“回皇上,羹汤中确实有毒。”宋天舒看一眼萧初鸾,肯定道。
“宋大人医术精湛,怎会有错?皇上,娘娘毒害皇上,无赦啊。”杨晚云苦口婆心地说道,一副为皇上着想的愁苦模样,“假若皇上不下旨惩处娘娘,朝上和后宫就会说皇上有意包庇娘娘。”
宇文沣面无表情地下令:“来人,将皇后送回坤宁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待此事查明之后,再行处置。”
当即,有公公和侍卫进来,萧初鸾站起身,看见杨晚云的美眸好像隐藏着一抹诡异的精光。
回到坤宁宫,宇文朗欢声叫着扑过来,萧初鸾抱起他,看着他灿烂的笑颜,阴霾的心情顿时阳光普照。
与朗朗玩耍半个时辰,她让蓝飞雪和碧蓉带他去歇着,自己则歪在锦榻上,闭眼休憩。
脑中闪现午时在御书房发生的那一幕幕,接着回忆做羹汤的前前后后,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羹汤中有毒?什么时候被人下毒了,而她竟然没有察觉?
显而易见,这是将“毒害皇上”的罪名嫁祸给她,让她百口莫辩。
毒害皇上的后果,轻则废后,重则赐死。
害她的人,应该是后宫中人。会是谁呢?
想着想着,她堕入梦乡,不知睡了多久,被呕出毒血的宇文沣恐怖的样子吓醒了。
没想到,一觉睡到黄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