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鸾心酸地闭眼,泪珠掉落。
他松开她,神色坚决,“即便是做梦,朕也要看清你的容貌。”
她没有阻止,双眸染了血红的雾,妖媚的红光勾魂夺魄。
他伸手取下她的面纱,面纱飘落的刹那,他惊呆了,不敢置信地跌坐在锦榻上。
“怎么会是你?”宇文珏喃喃自语,就算是梦,也无法接受这个梦。
“臣妾告退。”萧初鸾以退为进。
“站住!”他怒道,激动地质问,“为什么打扮成这样?谁让你打扮成这样的?”
“华山碧池的红眸女子,还有第三人知道她的装扮吗?”她反问道。
他怅惘道:“是,只有朕与她知道……玉致,你真的是朕在华山遇见的白衣女子?”
萧初鸾轻声道:“皇上不信,那便罢了。夜深了,臣妾告退。”
宇文珏快步追上,拉住她的手,紧抱在怀,“朕不是不信,朕只是……太突然了……”
她缓缓一笑。
“四年前,为什么欺瞒朕?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朕……”他心痛地问,嗓音暗哑。
“因为,臣妾只是微贱的女官,皇上是九五之尊;因为,皇上深爱嘉元皇后,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臣妾只想怀着那最初的美好回忆,只想将喜欢的白衣男子珍藏在心底……”
“可是,朕没有忘记你……朕对你是真心的……”
萧初鸾柔柔道:“臣妾想着,兴许皇上会认出臣妾,就算认不出来,那也无妨,因为皇上真正爱的,只有娘娘一人。只要皇上与娘娘幸福,臣妾心甘情愿地退出。”
宇文珏拿了棉袍披在她身上,抚着她的脸,眼中缠绕着缕缕柔情,“真傻。”
泪水无声滑落,她哑声道:“娘娘仙游,臣妾很难过……臣妾以为可以代替娘娘服侍皇上,也希望有朝一日皇上会认出臣妾,只是……臣妾不知会发生这么多事,更不知凤王会……”
她也不知为什么会落泪,也许,余情未了就是这样的吧。
“这不是你的错。”他温柔道。
“别人怎么说臣妾,臣妾不介意,只要皇上相信臣妾不是那样的人,臣妾就知足了。”
宇文珏不语,褐眸似有千言万语,眸光复杂。
萧初鸾看不懂,后退两步,“臣妾乃失德荡妇,还请皇上恩准臣妾出家为尼。”
他握着她的手,想将她拉入怀中,她使力拒绝,他只能强硬地拽她入怀。
“皇上……”她挣扎着。
“你不是,朕知道你没有委身凤王。”他揽着她的纤腰,语声沉沉,“朕
从来就不信你委身凤王,朕只是逼你告诉朕,你与凤王之间发生过什么。”
“皇上……为什么相信臣妾?”萧初鸾愕然。
“因为,你看朕的眼神,告诉朕,你爱慕朕。”宇文珏目含微笑,柔情款款。
有关文玉致的流言蜚语开始在后宫传开的第二日,宋天舒来御书房求见。
他为了贵妃而来,向宇文珏表明,自己与贵妃清清白白,并无任何私情。
宇文珏面冷声寒,“朕如何信你?”
“皇上如何才会信?”宋天舒抬眼直视皇上,不卑不亢。
“呵,你倒反问起朕。”
“臣进宫就是为了博取功名、光耀门楣,倘若对任何一个后宫妃嫔怀有私情,臣不仅死罪,还会连累家人,臣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是吗?”宇文珏还是不信。
“不瞒皇上,臣对贵妃娘娘虽无私情,却有君子之交的情谊。”宋天舒声音清朗,“臣认识娘娘的时候,娘娘还是六尚局女史,之后,臣看着娘娘当上尚寝、尚宫,受封成为贵妃娘娘……这四年多,娘娘经历了很多事,受到很多伤害,可以说九死一生,臣敬佩娘娘能够以平常心对待后宫的险恶黑暗与刀光剑影。”
“医术精湛、心高气傲的宋天舒,敬佩一个女子,可真不容易。”宇文珏皮笑肉不笑。
“皇上,娘娘并未委身凤王。”
“哦?你如何知道?”
宋天舒的目光温润而诚恳,“当年,凤王有意迎娶娘娘,很多宫人都知道。凤王篡位,必定不会放过娘娘,娘娘不愿再嫁,但又要保护秦王殿下,不得已委身凤王。实际上,娘娘并未真的‘委身’凤王,因为臣为娘娘配了一种熏香,只要点燃熏香,凤王闻了之后就会产生幻觉,以为自己与喜欢的女子共赴巫山云雨。娘娘便是以这种熏香瞒过凤王,为皇上守身如玉。”
宇文珏大为惊异,“当真如此?”
宋天舒淡淡道:“这种熏香所需药材极为珍贵,臣配了一些,想必娘娘也用完了。”
宇文珏想起文玉致这些日子的言行,她不争不辩,一心求死,对自己冷淡疏离,什么都不肯说,软骨倔强,傲骨铮铮……也许,她真的没有委身凤王,可是,她被凤王册封为后,谁会相信她是清白之身?就算她有一百张嘴巴,也说不清。
因此,她索性什么都不说,不辩解,承认了委身凤王,只求能够离开后宫这个是非之地。
他对她的态度,也让她觉得,他认定她委身凤王。
可是,他不是不信她,而是——作为一个男人,总会疑心。
今夜,他终于知道,文玉致就是多年前在华山遇见的白衣女子。
他太意外了,太惊喜了。
宇文珏说出宋天舒求见之事,轻抚着她的眉心,“玉致,朕知道,你不会做出对不起朕的事。”
萧初鸾点点头,靠在他的肩头,轻笑。
“宋天舒配制的熏香真的那么厉害?”
“嗯,凤王闻了片刻就呼呼大睡。”熏香一事,宋天舒早已修书告知她。
“你也闻了,为何你不会昏睡?”
“有令人沉睡的熏香,也有解香的薄荷药粉,臣妾点香之前闻了薄荷药粉,就不会昏睡。”
“原来如此。”宇文珏定定地看着她,褐眸深邃得不见底,“朕庆幸,今生能够拥有你。”
萧初鸾但笑不语,脸上漾着幸福的微笑。
他怜惜地问:“这四年来,你有很多机会告诉朕,为什么不说?”
她环着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肩头上,“臣妾以为,皇上对嘉元皇后才是真正的爱,对臣妾,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既然得不到唯一的真爱,臣妾只能放手。娘娘仙游,臣妾没有对皇上说,因为臣妾想让皇上慢慢爱上臣妾,待时机成熟再告诉皇上真相。”
“今夜你这样的装扮,朕的确很震惊、很惊喜。”宇文珏揉抚着她的双臂,极尽温存。
“臣妾是有意的,因为臣妾想告诉皇上,臣妾的心一直没有变过。”她真佩服自己了,这种言不由衷的话,竟然可以脱口而出。
“那么,你满意了?”他笑看着她。
“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玉致,你与瑶儿,朕都爱。”
萧初鸾开心地笑了,可是,心中又酸又涩。
以前,她祈求他的真心、真爱,却得不到;而今,她得到了他的真心、真爱,她对他的情却早已不复当初。
她的心中,还装着另一个人,宇文欢。
宇文欢,宇文珏,孰轻孰重?她更爱哪一个?
宇文珏,她不能爱,不该爱;宇文欢,她与他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却永远见不得光。
这两个男子,她都无法选择,那么,就看上苍的安排吧。
为了查出父亲获罪的真相,她只能再卑鄙一次,利用宇文珏对自己的感情,宠冠后宫,成为最得势的妃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