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鸾没想到沈墨玉会说得这么直接,不过这表明她的性子的确光明磊落,并不忸怩做态,颇有林下风致。
宇文欢淡漠道:“本王明白,假如美人没有其他事,可先行一步。”
沈墨玉错愕地抬眸,没想到他会这般无动于衷。
宇文欢走到她面前,沉声道:“美人是先皇妃嫔,与本王辈分有别,美人的心意,本王明白,还请美人勿以为念。美人是个聪明人,往后应该如何,美人知道怎么做,是不是?”
“墨玉明白。”沈墨玉楚楚地看着他。
“本王还有要事,告辞。”他利落地转身离去。
沈墨玉怅惘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眸光痴迷,满目伤色。
站了片刻,她也离去。
萧初鸾从碧树后走出来,望着沈墨玉的倩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方才,宇文欢拒绝了沈墨玉的情意,她应该开心,不是吗?却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呢?
因为,她知道,她是皇后,他是皇叔,辈分有别,注定了不可能。
她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却为什么总是惦记着他?为什么总是放下不?为什么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刻想起他?
有脚步声!
萧初鸾循声看去,愣住了!
宇文欢。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本王走了,又折回来,因为,本王知道你在这里。”宇文欢走过来,唇边似有笑意。
“阿鸾并非有意偷听……阿鸾告辞……”她结结巴巴地说,尴尬得想逃离。
他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皓腕,“你以为本王会让你走吗?”
她被他拉回,被他锁在双臂之中,动弹不得,她蹙眉道:“不要这样……放手……”
宇文欢一笑,“此处无人,怕什么?”
萧初鸾不安地挣扎,“阿鸾不怕……只是……于礼不合……”
他面色一沉,“你与本王,有哪次合乎礼数?现在说于礼不合,会不会太晚了?”
她瞪视着他,神色倔强。
他也不放开她,掌心握着她的侧颈,冷邪地问:“你不想知道,本王为何坚持要你上朝听政吗?”
“王爷想说,自然会说。”她气呼呼道。
“本王要你上朝听政,因为……”宇文欢第一次看见她这般俏皮的娇蛮之态,心中愉悦起来,“因为本王不要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本王要你在奉天殿上看着本王如何威慑群臣,看着本王一步步地掌控整个大晋皇朝。”
嗓音沉冽,眸光精睿,仿佛此时此刻,他就是大晋皇帝,就是真
命天子。
萧初鸾惊愣地看着他,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这番话,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表露了他的野心与霸气——他会成为大晋皇朝的皇帝,会坐拥江山,会君临天下,有朝一日,他会坐在奉天殿的御座上,受文武百官叩首朝拜。
可是,他在群臣面前隐藏得很好,只表露出作为一个手握重兵、统摄朝政的亲王该有的气度与气势,在她面前,却毫不避讳,坦诚直言……他为什么对她表露心胸?为什么这么信任她?
她真的不明白。
“阿鸾,你会一直在本王身边,在奉天殿上看着本王功成名就吗?”宇文欢希翼地看着她。
“阿鸾……会……”萧初鸾当然希望他能够成就一世霸业,可是,年幼无辜的朗朗怎么办?
“本王不会让你失望。”他的神色,他的目光,霸气十足,睥睨众生,“世人都道,女子不能上朝堂,不能干涉朝政,本王就偏偏要你在朝堂上参与朝政,与本王并肩,俯瞰群臣与万民,受群臣俯首叩拜!享天下万民敬仰!”
她心神激荡,心潮澎湃,被他气势夺人的话震得说不出一个字。
这样的男子,世间绝无仅有,却让她遇到了。
“嫔妾拜见皇后娘娘。”沈墨玉福身施礼,嗓音娇柔。
萧初鸾正在摆弄花枝,闻言,并无回头,只淡淡道:“妹妹好几日不曾来了,哀家念得紧呢。”
沈墨玉柔然笑道:“娘娘上朝听政,又要照料太子殿下,墨玉不敢时常来打扰。”
接着,她示意身后端着木案的宫娥上前,温柔款款地说道:“娘娘,墨玉问过宋大人,经宋大人指点,墨玉亲手熬了羹汤,滋阴补气,娘娘若不嫌弃,还请笑纳。”
“妹妹有心了,妹妹这份心意,哀家受了。”萧初鸾示意碧蓉接了羹汤,挥退宫人,站在窗前,“妹妹今日来,想必还有其他事吧。”
“墨玉惭愧。”沈墨玉站在她身后,眼底眉梢闪烁着熠熠的光泽,却又有些羞窘,“墨玉身为后宫中人,不知检点,有违宫规,还请娘娘降罪。”
“你去御书房一事,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哀家不能徇私,不过哀家想知道,你为何明知故犯?”萧初鸾转身面对着她,轻柔问道。
沈墨玉悄然抬眸,看她一眼,又立即低垂了眸光,“墨玉……情难自禁……”
萧初鸾惊了,想不到她会这般坦白。
沈墨玉的双颊如同染金红璀璨的霞光,粉面分外娇媚,“娘娘,先皇在世时,墨玉没有侍寝之心,是因为……心有所属,而今先皇驾崩,燕王摄政…
…墨玉不该妄想,不该做出有损妇德之事,更不该做出有辱皇室体面、先皇声誉之事,但墨玉真的情难自禁。”
她直言心思,足见性情之磊落,萧初鸾倒佩服她的大胆、直爽,“哀家明白了,你心系燕王。”
沈墨玉颔首,“墨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从未后悔过,娘娘身为后宫之主,万万不能徇私,娘娘如何惩处,墨玉绝无怨言。”
按照宫规,萧初鸾应当下令,将她禁足,不能再让她犯错。
也许,她今日来领罚,想来是以此来约束自己,莫再做出出格之事吧。
“你的确触犯宫规,哀家不能姑息。”萧初鸾缓缓道,“这样吧,你面壁三日,倘若你有悔改之心,哀家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娘娘吩咐便是,墨玉竭力为娘娘分忧。”
“好,妹妹先回宫思过三日吧,到时哀家再吩咐你。”
“是,墨玉告退。”
萧初鸾看着她离去,唇边蕴着浅浅的笑意。
四日后,当沈墨玉听了萧初鸾嘱咐的事,愣住了。
五月二十六日是燕王生辰,萧初鸾提议为燕王庆生,在建极殿设宴,宴请文武百官。她已经吩咐下去,宫人正准备着燕王寿宴,不过她后宫事务缠身,实在分身乏术,就让沈墨玉代为打点,寿宴一切事宜皆向沈墨玉禀报、请旨。
沈墨玉不解地问:“墨玉触犯宫规,娘娘为什么还让墨玉……打点他燕王寿宴?”
萧初鸾笑道:“你心系燕王,燕王寿宴,你比任何人都紧张,比任何人上心,让你代为打点寿宴,再合适不过。”
“可是,娘娘不惧他人说娘娘有意徇私么?”
“你不惧,哀家有何所惧?”
“墨玉明白了,谢娘娘成全。”沈墨玉感激地笑,福身拜谢。
萧初鸾淡淡地笑,之所以让沈墨玉代为打点燕王寿宴,是不忍心她像嘉元皇后一样老死深宫,是给她一个机会,一个得到燕王青睐、凤凰脱困的机会。
虽然宇文欢对沈墨玉并无男女之情,也没有接受沈墨玉的情意,可是像她这样知书达理、性情磊落的女子,假以时日,也许他会心动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