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响,他回道。
又往水囊里装了些水后,冷术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走吧。”
何景臣跟着起身,看着已经走出几步的冷术仙笑着追了上去:“欸,说好以后叫我名字,你先叫一句我适应一下。”
“你不适应,我还叫你师叔也行。”
“不是……你就叫一声,就一声!”
冷术仙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样的要求,现在只有他们两个,难道还能不知道自己在跟他说话么,这时候冷术仙就想到了沈昱,沈昱永远知道一个人为什么会做一件事,而她总是不太清楚,这大概也是她最佩服沈昱的一个地方了。
“景臣。”但冷术仙也并不在乎那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叫个名字而已。
心满意足的何景臣笑着抓了抓头发,似乎还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感觉,冷术仙不太明白,不过她看得出来的是,何景臣似乎很高兴,那就挺好的。
跟着何景臣又走了一个时辰,日头已经开始西落了,在一片红霞的映照下,他们二人终于到了九霄峰,垂云门坐落在九霄峰的东面,而他们现在在西面,也就是垂云门的后山。
虽是后山,但垂云门弟子经常在这里练武,更在这里设有祖师堂,弟子若是犯了错便会到祖师堂去受罚,也因此这里的后山与之前走的山路完全不一样,要好行走很多。
“咦?”何景臣眼神一扫,拉着冷术仙躲进一颗树后,又偷偷向前面不远处的山洞门口看了看:“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人。”
“怎么了?”冷术仙不由得跟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山洞门口竟然站了两个身着弟子服的青年,两人背后都背着宝剑,站在洞口不时观察着四周。
“因着山势原因,九霄峰有不少山洞,大大小小的,还有的连在一起,只不过这些地方身为弟子通常不会擅去,今天怎么会有弟子到这里,还守在门口……”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便心里明白,只怕是里面还有什么人,而这个人说不定就是卜世。
冷术仙皱了皱眉,看着门口那两名青年:“这两人是你们垂云门弟子?”
听她问罢,何景臣仔细观察了一番,又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两人面生的很,但确实穿着我垂云门的弟子服。”
“门口只守了两个人,我们该进去看看。”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机关盒子,还剩下几根暗器,冷术仙盯着门口那两人,当下有了想法。
知道她想要硬闯进去,何景臣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洞中还有没有人尚未可知,不如我去引开他们,顺便
探听一下,若里面无人,我给你信号,你趁机进去。”
冷术仙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点点头应了下来。
如此,何景臣理了理衣襟,一派轻松的样貌走了过去。
冷术仙躲在树后听不清他们讲些什么,却看得出那两人见到何景臣的时候脸色一变,他们神色紧张不敢面对何景臣,何景臣板着一张脸似乎在对他们说教,说了一会儿似乎转身要走,那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何景臣回身见他们不走又回头说了他们几句,那两人一怔也就跟了上去,临走还时不时回头张望。
待二人跟着离开山洞时,何景臣看了冷术仙藏身的地方一眼,什么也没做便带着二人走了。
这是他们小时候偶尔偷跑出去玩儿时定下来的暗号,如果什么都没做,就是可以,如果不能,便会拍一下手给对方做警告,如此看来,山洞里再没有别人。
冷术仙找了个空子从树后闪了出来,抽出别在腰间的雁翎刀握在手里,快而轻的靠近了山洞,顺着山洞的墙壁摸了进去。
这个山洞并不很大,只是光照也并不能一照到底,顺着墙往前走了走,待双眼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她才看见有一个人倒在了山洞最里面的角落,那人须发皆白,腰间的酒葫芦表明此人就是卜世。
冷术仙又惊又喜,连忙跑了过去,她并不敢大声叫嚷,生怕引了人过来。
低头细看,果然就是卜世,冷术仙赶忙检查他身上的伤势,明显是受了私刑,心下恼怒,又赶忙为卜世诊脉,发现还有中毒的迹象,冷术仙来不及生气,与愤恨相比,如今占据她内心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与慌乱。
冷术仙翻出包袱里的银针,找准穴道,银针封穴,许是动作太大也或是针灸起了作用,卜世竟缓缓睁开了眼。
“爷爷!”冷术仙见卜世睁眼找寻自己,赶忙凑过去扶起他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啊……”卜世先是长出一口气,体内的剧痛与不适已经无法对这个看似即将离世的老者造成任何影响,他握着冷术仙的手,缓缓的,如同平时玩笑的一般的对她开口:“丫头啊,你来啦……”
“我来了,我来迟了,你要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医好你。”冷术仙紧锁着眉头,眼中蓄满的泪水好似也被锁在了眼眶里不肯滴落。
卜世抬头看看自家孙女,这个小女孩儿跟了他十几年,早就成了他的亲孙女一样,他笑了笑,握着她手腕的手却有些使不上力量,卜世对不能握紧这件事非常不满,如同倔强的孩子一般跟自己较劲,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腕。
“爷爷,绑你的到
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绑你,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冷术仙觉得腕上一凉,也顾不得别的只握紧他的手。
“丫头……我知道我快不行了……”卜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只听‘咯哒’一声轻响,卜世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张手掌大小的灰色帕子:“你带着这个……快走……”
冷术仙拿过帕子,只见里面包着一张纸:“爷爷,这是什么?”
卜世张了张嘴却只觉得胸口一凉,一口血喷了出来。
“爷爷!”再顾不了别的,冷术仙握着银针的手只觉得抖得厉害,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撕碎。
卜世只是用力的喘息着,银针已入穴七分,却还是难以抵挡他翻天覆地的疼痛与疲倦,他没有力气为孙女说明,也没有力气再抬手摸摸自家丫头的头发,他努力的睁着眼,只想好好再看自家丫头一眼,他家丫头已经长大了啊。
正将精力集中在手中银针上,冷术仙突然余光瞥到一个人影站在身边,心下一凉,‘谁’字还未出口,便感到后颈一痛,眼前黑了下去。
恍惚间,卜世站在家门口,手里举着酒葫芦正看着她笑,他说:“丫头啊,今天晚饭让我多喝一杯好不好啊~”
好,都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