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很顺利。
商柏文商律师是一位很成熟也很绅士的律师。
整个谈话过程中,都从他的询问中开展。离婚总的来说并不算是一件愉快的事,但是他的谈话方式很舒缓,不会给人压抑感。
谈完,商柏文道:“我送苏小姐。”
“不用了,商律师,我自己走吧。”
商柏文也没有坚持,道:“也好,我这腿脚不方便,送苏小姐反倒是给苏小姐添了麻烦。”
他这么一说,苏锦兮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商柏文温和一笑,推着轮椅将锦兮送出律所。锦兮也没有再客气多说其他,怕不小心无意伤了对方的心。
锦兮从律所出来,去了公司一趟,把事情安排了才给沈立行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那边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锦兮!”
沈立行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两个人,很疲倦,透着沙哑。
“我以为你不会再给我电话。”
苏锦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趟民政局吧。”
沈立行在那边没吭声,呼吸都像是停滞了一样。
苏锦兮也没说话,只是在办公室的窗口静静的站着。她垂首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冬日里,一切都显得有些荒凉。
可是,一想到自己即将从这段婚姻的牢笼里挣脱,又松口气。那种感觉,好像身上背负的重壳终于可以放下,她可以探出头来,重见光明。
“你和商聿鸣是真的?”
“明天上午11点,行不行?”
“苏锦兮,回答我!”商聿鸣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个度,“你和商聿鸣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没有。”锦兮抽回视线,坦白道:“但我的确很欣赏他,或者说,我很喜欢他。”
沈立行牙关绷紧,“苏锦兮,你出轨了!”
仿佛苏锦兮犯了天大的错。
锦兮没有回避:“是,我出轨了。”
精神出轨,也算出轨,她不打算再否认。而且,现在她已经不得不正视自己对商聿鸣的感情。
静默。
电话那端,再次静默。
苏锦兮只能听到沈立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给呼出来似的,锦兮听着都能感觉到肺疼。
她以为沈立行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却听到他道:“好,好,好得很!”
锦兮没接话。
“既然你已经出轨,我也不屑再要你!”沈立行咬牙切齿,像是恨不能将苏锦兮整个都咬碎了似的,“苏锦兮,明天11点,民政局门口等着我!”
没等苏锦兮说什么,他率先把电话挂了。
苏锦兮站在窗口,将手机收起。
终于一切要结束了。
这场婚姻,以她承认出轨为结束,但她没有半点儿愧疚。
如果这样可以结束,她早该用这样的方法。
沈立行挂了电话,便蹲在角落里。
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每一口,都很用力。
雾霾吸进肺里,呛得肺闷疼闷疼。
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疼起来。
就好像把他所有的器官都泡在了福尔马林里,泡肿了的那种疼。泡肿后又一下一下撕扯开,扯成碎片的那种疼。
“哥,你在干嘛?”沈安柠站在门口,一推开门,被里面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她挥了挥手,拨开前面的烟雾,走进去。
一眼就看到他脚边上丢弃的成片的烟头,有些被吓到,“大白天的,你吸烟吸这么狠干嘛?”
沈立行像是猛然清醒过来。
他跳起来,去拉房间里的抽屉,在抽屉里一顿乱翻。
手上还夹着烟头,烟头烧光了,烫到他的手,他也毫无所察,像是麻木了,感觉不到痛似的。
沈安柠察觉出了不对劲,有些被吓到。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哥,出什么事了?”
沈立行没理会她。
只执拗的找着。
沈安柠不敢再问,只趁着他不注意,悄然的将他指间的烟头拿走。低头一看,他手指上已经被烫出伤疤来,他竟没有任何感觉。
“哥……”
沈安柠想说。
突然,他木然的脸上,突然露出淡淡的笑来。
沈安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两张结婚证安然摆在抽屉里。
这还是当年他们结婚时留在这儿的。
“你找这个做什么?”沈安柠有些诧异。
一抬头,被面前看到的画面震住了。
他望着那两本躺在一起的结婚证,眼眶一片赤红,眼角隐隐有泪。
另一边。
商聿鸣和官承禄下了飞机,顺着官承禄给的路线,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了一个小镇上。
小镇风景很好,每家每户都种着花。
官承禄把车开到一家门口停下,“就这儿了。”
商聿鸣探寻的看了看。
这边都是自建房。面前这房子修得很精致,像城里的小洋楼。院子打理得很整洁,冬天里虽然没有太多鲜艳的花,但一些绿植还是有的。
门扉紧闭。
商聿鸣下车去敲门。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子。
见到来人,有些疑惑:“请问您找哪位?”
“请问,文叔是住这儿吗?”
“你们找我爸?”对方谨慎的来回打量他们。
商聿鸣递了张名片过去,“以前文叔是我爷爷的部下。最近我刚好有空,我爷爷让我过来看看他老人家。”
“原来您是商爷的孙儿。”对方立刻客气许多。把宽宽的门全部拉开,“你们先进来吧!”
官承禄把车在前坪停好后,跟着商聿鸣一起进了屋里去。
屋子修得很大。
官承禄这边看看,那边瞧瞧,随口一问:“这屋子还这么新,修了应该也没几年吧?”
“嗯,是我爸辞职回来后修的。”
“看起来好像花了不少钱。”
“花了300多万。”文叔儿子直言。说罢,又挠挠头,憨憨的道:“这些钱和你们比起来那都是小钱了。不过也幸亏是商爷当时愿意收留我爸,我们一家才能过上现在这样好生活。”
说者无意,听者却是有心的。
商聿鸣扫视了一圈屋子。屋子里不单装潢精巧花了心思,那些摆置小物件也是相当贵重的。
甚至还有好些古玩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