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鸣扫视了一圈屋子。屋子里不单装潢精巧花了心思,那些摆置小物件也是相当贵重的。
甚至还有好些古玩字画。
这种手笔,寻常人家是不可能有的。
商聿鸣道:“当初我爷爷很器重文叔,我记得文叔提出要走的时候,他老人家为了挽留文叔,和文叔整整谈了两个晚上的心,但文叔去意坚决。离开的时候也没说是为了什么事,以至于这事困扰我爷爷多年,到现在也耿耿于怀,没放下。”
“别说是商爷,其实就是我,我们一家也都没搞明白当初我爸为什么突然要走。”文叔的儿子回答。
商聿鸣和官承禄对视一眼。
官承禄问:“是不是文叔恋家,家里有谁需要照顾呢?”
文叔儿子摇头道:“那不是。以前咱们都住城里的,商爷对我们一家都很好,就是怕我爸惦记,所以还特意把我们都接了过去。”
“这就奇怪了!”
“是挺奇怪的。”文叔儿子道:“我感觉我爸之前也没存要走的心思,后来突然就说要走了。我妹不是还在城里念书的吗,我爸连夜给她把学校转到我们老家这儿来了。”
这事,越说越奇怪。
商聿鸣故作随意的道:“看来,一会儿见到文叔,得替我爷爷好好问问他的心思了。”
文叔儿子神色沉重的叹了口气,“只怕是难了。”
“文叔不喜欢聊自己的私事?”官承禄问。
“不是。”文叔儿子说着,推开一扇门,“你们进去瞧了就知道。”
商聿鸣和官承禄二人满腹疑惑。
推门进去。
里面的画面,让他们愣了愣。
房间里,开着电视。电视上正播着少儿频道。
文叔捧着碗,坐在一张摇椅上晃荡着,双目盯着少儿频道,时不时笑着,看着极不对劲,有些痴傻。
商聿鸣狐疑的走过去,唤了一声“文叔”。文叔头也没抬,像是没听到似的,只专注在面前的电视上。直到官承禄过去,挡住了电视一角,他才有反应,抬手比划了下,粗暴的吼道:“走开!走开!”
官承禄被惊了下,退开去。
这模样儿,绝不是个正常人的状态。
文叔儿子过来,蹲在文叔面前,软着声道:“爸,你看看,商爷的孙子来看您来了。”
文叔愣了愣,而后念叨:“商……商爷?”
他歪着脖子,顺着文叔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晦暗的目光落在商聿鸣身上,像是在打量。
商聿鸣有所希冀,微微俯身,“文叔,我是聿鸣,您还记得吗?”
文叔迟疑了一会儿,而后猛地推开他们,“走开!”
老人家那双眼底全是不耐烦。他似乎嫌他们吵,抓过遥控,暴躁的将电视声音开到最大。
瞬间,房间里吵闹无比,电视声音刺得耳膜都隐隐发痛。
文叔儿子见状,赶紧道:“两位,我们出去聊吧,万一我爸狂躁症发了,情况就糟糕了。”
商聿鸣和官承禄又看了文叔一眼,点点头,率先出去了。
门没关上,他们站在外面能听到文叔儿子一直在哄着文叔。好不容易拿回了遥控器,将电视声音关小了许多。
官承禄看了商聿鸣一眼,似是在问他怎么看。
商聿鸣却是探寻的看着房间里,一双眼搜寻着。
官承禄低声问:“你在看什么?”
商聿鸣还没答话,文叔儿子已经哄好文叔,出来了。
“不好意思,我爸现在情况很特殊。”文叔儿子边说着,边将门带上。
商聿鸣也收回视线,道:“文叔这是怎么了?”
文叔儿子摇头,“当时回到老家来,还好好的。我们修这房子,我爸什么都亲力亲为,身体好得很。可是,房子建好,还没住进来,他人就不行了。一开始只是健忘,后来就智力减退,再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情况恶化之快,也就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商聿鸣拧眉,“没法医治?”
文叔儿子摇头,“一开始没当回事,只是在这边的小医院瞧的,把治疗时间给耽误了。再送到大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脑损伤严重,无法挽回。”
“这未免也太巧了!”官承禄道。
文叔儿子问:“什么太巧了?”
“没什么。”商聿鸣没答话,想了想又问:“文叔回来的这几年,以前的朋友,除了我们俩外,可还有其他人来看过文叔?”
“没有。”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真的没有。”官承禄又道。
文叔肯定的道:“真没有。自从我爸回来,只和老家的人打交道。城里人也就只有你们来过。”
“好,我明白了。”
商聿鸣没有再多问,文叔儿子留他们下来吃晚饭,官承禄本以为商聿鸣会拒绝,可是,商聿鸣一口应下了。
等到吃完晚饭离开时,天已经全黑了。
官承禄开车往城市里走,一边问商聿鸣,“这事你怎么看?”
“没什么可看的。”商聿鸣目光幽沉的看着窗外。
窗外寒风刮着,有些肃杀。
“你觉得文叔会不会是装的?”
“不会。”商聿鸣摇头,“他们家不少药瓶子都空了。晚饭吃饭前,我特意去他房间看过,有翻到他的病历本和一些病情资料。时间都有显示,骗不了人。”
“难怪你突然要留下来吃饭。”官承禄想了想,“那文叔这条线索就断了?你查不出来当时你离开后到底出了什么事。”
商聿鸣眸色越发深远,“文叔的身手极佳,当初护老爷子时一挑十都没问题,这事你知道吗?”
“这事谁不知道?远近闻名。”
“这么好的身手,你说,谁能把他害成这样?”
“肯定是与他亲近的人,让他毫无防备之心。”官承禄揣测着,突然转过脸来看商聿鸣,“你这说的不会是老爷子吧?老爷子要害文叔,可是太简单了!”
商聿鸣无语,“我爷爷把我往火坑推,他图什么?”
官承禄摇摇头,“那我可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商聿鸣手指摩挲着车窗,“如果是冲着我来的,事情总该有后续。但已经几年过去了,怎么对方就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