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的短发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坚硬。
她看着商聿鸣,尽量让自己保持看学术报告一样的冷静认真。
“聿鸣,我觉得我们很合适,家世,学历,见识,相貌,都很匹配,我再去找个你这么优秀的丈夫是会非常麻烦的,而你让我省去了很多的时间,我可以抓紧时间结婚,生子,完成一件人生必须完成的事情。”
商聿鸣觉得这太过荒唐:“所以你结婚,只是为了这些?没有爱情也可以?”
周瑾点头:“爱情是最没有意义的选择,生活始终就是那些细节,始终会陷入平淡。起初对爱情期待多高,最后就会对生活有多失望。
“而人生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建功立业,实现人生价值,哪件事情都比爱情重要,不应该浪费太多时间在意跟结婚对象是否有爱情这种小事情上。”
周瑾的刻板,不是刻板,而是较真。
她凡事把结果想得很清楚。
既然爱情的结果都是平淡,结婚后的结果也是平淡,可爱情的过程折磨人也消耗精力和时间。
既然结果都是平淡,为什么要去走一个艰难的过程?
而不直接选择一个高效的方式走人生这条路?
商聿鸣不反驳,每个人都有选择人生的自由,如果她本就有能力选择的话。
“周小姐,抱歉,欠你的人情,我会从其他方面来还你,但我依然会选择我爱的人。”
周瑾眼中流出难有的遗憾。
近来她在学习怎么跟男性相处,上次商聿鸣约她吃饭,她有刻意打扮。
学会用崇拜的眼神看要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
但是他约她,依然是说退婚。
她从来没想过为了任何男人去改变。
而她为商聿鸣改变过了,依然无用。
她无奈笑着:“那我也只能很违心的祝你幸福,能得到你这样的男人,你未来的妻子做事情一定会事半功倍,家族也会因为强强联合而更加强大。”
商聿鸣不谈论锦兮,更不在乎强强联合:“谢谢。”
锦兮能下床了,她坐在轮椅上,让护士带她去找燕灵。
商聿鸣见锦兮的轮椅出来,快速跟周瑾告别,朝着锦兮走过去。
周瑾去开会,没有回头。
燕灵药里添了镇静剂,她睡了。
锦兮坐在轮椅上,看着躺在床上的燕灵,全身都打了石膏,脑袋上也缠了纱布,静静的躺着,没有血色。
那些血,都流在了柏油路上,一点点蔓延开,就像有水桶打翻了一样。
锦兮想着,还觉得心有余悸。
她鼻子隐隐发酸,伸手握住燕灵青紫伤口的手,给她按摩正在输液的手腕,说话给燕灵听。
“你没事了,吉人自有天相,以后就是大富大贵的命。”
“燕灵,以后出门,我都走你左边,你不准和我抢。我细细回想起来,我很少为你做过什么。”
“以前傅笙和沈立行的事情,也是你护着我。”
“我真是个麻烦精,如果我不是遇到事情就知道忍,如果我跟你一样,谁也不放在眼里面,我若是自己能保护自己,怎么会老是连累你帮我出头?”
“肇事司机抓住了,说是酒驾,我觉得不是,是故意杀人。那么空的马路上,为什么我们过马路,那车就突然发动冲过来?我想不通,一定是我结了仇,我得罪了好多人。”
商聿鸣本想照看锦兮,担心她刚醒过来太劳累。
可他站在门口听着锦兮带着颤音的说话,就像是忏悔一样的说话。
他停了脚步,想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大哥当时躺在床上,确定残疾,确定脑中一块弹片无法取出,可能会随时失去生命。
他当时也是这样,不断分析自己的错。
不断去想如果自己不怎样,就不会有这样的后果。
那种愧疚,压在心上,是一块让人喘不过气的巨石。随着时间推移,没有散去分毫,反而越压越沉。
只是万幸,燕灵的手术很成功。
商聿鸣没进病房,没去打扰锦兮,贴心的给她留了安静的空间。
另一边,尤安到了锦兮病房,商聿鸣收到信息,连忙过去。
VIP病房内,只有商聿鸣和尤安两人。
尤安神情极其严肃:“确定,是傅笙和傅国元一起找人做的酒驾的局,买了欠高利贷的人,只要这人酒驾撞人,最多就是走交通肇事。他们就帮还巨额高利贷。前天晚上,我跟柏文先生一起去见了肇事者。”
商聿鸣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简单。
经过两夜折磨,等到锦兮清醒,他现在起码能控制住情绪。
“大哥也去了?”
尤安“嗯”了一声:“柏文先生几乎在我之后就到了,他说是霜降得知车祸,哭着回律所去找他,求他帮忙。霜降昨晚情绪比较激动,不过也是经历过事情的女孩子,倒是知道找律师出手帮忙。”
商聿鸣握着杯子,眸光里一瞬松动:“锦兮没有白对她好。”
尤安知道只要人没事,那之后就是处理关系网的人了:“柏文先生列出几十条法条,肇事者的心理防线很快就被他攻破,当即承认是被傅笙和傅国元收买的。”
商聿鸣当然知道大哥的本事,别说北城,就是国内,也很少有这样的律师。
他只要上辩护席,对方律师都会抖三抖。
更何况这样一个小罗罗,哪里经得起心理战的攻击。
“商总。”尤安停了停:“柏文先生的意思,光是用法律来惩罚这些人不够,希望你能出手,让傅笙和傅国元的下场更惨一点。”
商聿鸣蹙眉:“我大哥的原话?”
这是让商聿鸣震惊的,毕竟商柏文的性子并不好管闲事,法律能解决的问题,何必再多此一举。
尤安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原话。”柏琅律所。
商柏文的办公室。
霜降双眼通红,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跟人聊天。
商柏文架着腋下拐杖艰难走到霜降旁边,他很少用这种艰难站立的方式走动。
商柏文发现霜降的手一直抖,他理解霜降的心情,一定是心痛又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