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他投入到学业里。
商珀尧也出了国。
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苏一航躺在沙发上,想起这些过往,觉得很恍惚。他翻个身,调整了下姿势,才沉沉睡去。
另一边。
锦兮洗了个澡,才到床上睡下。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小葡萄,耳边又开始环绕着那个男人熟悉的声音:
希望下次有机会再见……
希望下次有机会再见……
锦兮想着,心里像塞了个柠檬,一直在被挤压,再挤压。
挤压得她心脏的位置,又闷,又酸,又疼……
这一夜,锦兮翻来覆去,都没怎么睡好。
这五年来,她强迫自己,把这个男人藏到最深的角落去,不要去想他。可是,这一次的见面,轻轻松松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让这五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第二天,一大早,锦兮便和婶婶一起去医院看老太太。
锦兮才刚病房的门推开一条细细的缝,还没跨进去,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您好好休息,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声音……
锦兮抬头。
看到病房里的男人,有些恍惚,好半晌都回没回神。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铁灰色西服,坐在老太太床边。窗外有一缕晨光洒进来,投射到他身上。
他五官深邃,立体。
平时看起来有些清冷的模样,可是,和老太太说话时,却又透着一股温和。
老太太昏昏沉沉的,已经没有力气说太多的话,手却是牢牢握着商聿鸣的手。
这画面,给锦兮心里造成巨大的冲击。
一个是她的家人。一个是她深爱的人。
她觉得像是在做梦。
“你怎么在这?”好久,才压下心底的动荡,开了口。
商聿鸣抬头看锦兮。
今天的她将头发稍稍挽起,有丝丝缕缕发丝垂下,勾勒着清瘦的小脸。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搭了浅灰色的小西服。真丝的西服,将腰线衬出来,干脆、利落,极有气质,却又不失小女人的风情韵味。
时光,总是善待美人。
五年的时光,一点都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也是意外。当时老太太进医院,情况急,找不到床位。没想到刚好就在医院遇上了聿鸣。”出声解释的是婶婶。
她有些心虚,一直瞅着锦兮的脸色,注意到锦兮脸色越发不好,解释的话,也越说越轻。
锦兮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事到如今,她自然是不想再受这个男人的恩情,又或者说,不该和他有什么牵连。
可也已经这样了。
“谢谢商总。”锦兮道。
语态无比客气。
商聿鸣倒是也很客气的回了她,“举手之劳。”
锦兮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他,“商总应该很忙吧?”
这话很明显是逐客令。
商聿鸣眸色凝着锦兮,眸色深重些。那眼神盯得锦兮有些发憷,锦兮别开眼去,此时,手机却突然响起。
锦兮转到一边去接电话。
这边,婶婶在和商聿鸣说话,“你别把锦兮的话放心上,你吃水果吗?我给你洗个苹果去。”
到现在,经历了种种,婶婶还是很喜欢商聿鸣。
毕竟,两个人最后走不下去,只能算是无缘。但他这个人,她始终是认可的。
那边,婶婶在洗苹果。
锦兮在一边讲电话:“你要来看奶奶?”
电话那边是商柏文,“嗯,方便吗?”
“可是,你也刚回来,手上应该还有不少工作。”锦兮语态温和,“方便倒是方便,只是我不想我这边的事给你添麻烦。”
商柏文道:“说起来,认识你这么长时间,我都还没见过你家人。奶奶都病成这样了,我再不过去看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就像燕灵说的,我们俩该成塑料朋友了。”
锦兮想了想,“行吧,那回头你过来,把我家人都介绍给你认识。”
这一句话,不止洗苹果的婶婶停住了动作。
连坐在床边的商聿鸣,也朝锦兮看了过来。
锦兮感觉到了。
她眼神不自觉的往商聿鸣的方向飘一眼,可是,最终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收回目光。
商柏文在那边道:“那我改天请你家里人一起吃个饭,合适吗?”
“应该是我们请你吃饭。”这话,锦兮说的是实在话。
在国外的这几年,尤其是她怀孕的那几个月,如果没有商柏文,她会过得难以想象的煎熬。
家人一起请他吃顿饭,是应该的。
“既然你要请我,那我也不客气。我把这边工作处理一下,到时提前和你说,剩下的都由你来安排。”
“没问题。”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锦兮把电话挂了。
婶婶很高兴的走过来,“男朋友?”
锦兮抿了抿唇,看着商聿鸣紧绷的侧颜,撒谎的话就无法遏制的出了口:“算是吧。”
婶婶眼都亮了,“都交男朋友了,怎么也没和我们说一声。哪儿人?不会是韩国的吧?”
锦兮只好摇头,“不是,是中国人。”
“中国人好!外国人,我们语言也不通,沟通不了。人多大年纪了?做什么工作的?我刚听你电话说,要带他回来见我们,是不是已经定了,要结婚?”
锦兮被婶婶追问得有些答不上来。
她本来就是随口扯的。
正准备搪塞过去,坐在床边的男人忽然起了身,“婶婶,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下次再过来看你们。”
婶婶刚刚都高兴过头了,这下子才想起商聿鸣在。
“啊!行,真是麻烦你了。那我送送你。”婶婶说着要送商聿鸣。
但这会护士进门,要帮老太太翻身,要婶婶做帮手。
婶婶只好把锦兮推出去,“你去送送聿鸣。”
锦兮看了商聿鸣一眼。总归是帮奶奶找了病房,送送也理所应当。
锦兮和商聿鸣从病房出来。
两个人在长廊里肩并肩走着。
这个点,住院部还很安静,除了锦兮的高跟鞋的声音,就是身边男人沉沉的呼吸声。
锦兮不说话,就那么听着他的呼吸声,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当初就是在这条长廊上,看着他在等他的未婚妻——如今的妻子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