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身,从储物柜里拿了瓶水递给她。
很好,她居然还记得他有在这放水的习惯。
后排的小醉猫,没力气。倒腾几下没拧开瓶盖,委屈巴巴又理所当然的的递给前面的某位“司机”。
“打不开。”
语气透着撒娇。
商聿鸣的心再次软上几分。
还好,现在街上没什么车,他勉强滕出一手来替她拧开瓶盖。
锦兮接过,喝了两小口,又盖上。
商聿鸣以为她总算要乖顺下来,谁知道她喝完水,也不回去了。身子稍微往前,小脸探过来,贴在他脸边上。
她身上还是那香味。
商聿鸣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那日,他特意去商场挑了和她味道一样的香水。他把那些香水喷在床上。
他想,也许这样有助于他的睡眠。
而事实上,的确是有些用处。
只是……
此时此刻,这香味,简直像是春情迷药,离这么近,让他心驰荡漾。
他强行忍耐,把住方向盘,和她道:“坐回去,别靠我这么近。”
她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突然转过脸来,痴痴的望着他。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眼眶里涌出几丝悲伤。
长卷的睫毛,脆弱的颤了颤。
红唇翕动,“是啊……我不应该靠你这么近的……”
她这话,透着酸楚、苦涩,商聿鸣心里一痛。
她一点点往后退,手突然摩挲着车门把手。
“别乱动!”商聿鸣被吓到。
可是,某个小醉猫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危险。
她一下子就将车门打开了。
一向冷静的商聿鸣,惊出一身冷汗。踩下刹车,火气又蹭蹭的往上窜。
以后,她要再敢把自己喝得这么醉,试试看!
车停下,她光着脚就下了车。
商聿鸣低咒一声,摔下车门,跟着下来。
她跑出没两步,被商聿鸣扯着胳膊往回拽。
她急起来,甩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商聿鸣眉心突突直跳。
长臂探过去,索性将她一把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男人狠狠压在了一边的车身上。
“你再跑!”
她被定在车上,眼神里一片迷离,却是悲情的控诉他:“你知不知道,你真的……真的很让人讨厌……”
他高大的身形震了震。
原来……这就是她对自己最真实的感情表达……
是啊,经历这么多,能不讨厌吗?
可,讨厌也比无感要好吧。
讨厌也比无感要好啊……
他自我安慰着,拇指贪恋的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讨厌我没关系……只是,你不可以喜欢他……”
一想到自己缺失的那五年,另一个人却始终存在,他嫉妒。
嫉妒得快要发狂。
可锦兮是根本分不清楚他说的“他”是指谁。
只一厢情愿又执拗的和面前这个讨厌鬼作对:“我就要喜欢他……”
他呼吸重了些,“你喜欢……我哥?”
商柏文?
锦兮歪着头,“是,我喜欢……”
他那么好,她没有道理不喜欢他啊。
可是,喜欢,也仅仅只是喜欢。
朋友之间的喜欢。
仅此而已。
可男人不懂。
商聿鸣的眼神,暗了又暗。
其实这答案,不是没有在脑子里滋生过。
五年的时光啊……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动情?
若是没有情动,今晚大概也不会出现在他家里。
商聿鸣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胸口的痛、尝到了心里的酸、不甘。
他双目沉沉的看着她良久,而后箍在她腰上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上车吧,小葡萄还在等你。”他将她再次带进车里。这一次,让她坐了前排。
但好在,她这会儿乖巧了。
去锦园的一路上,她再没有胡闹过。
反而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到了锦园,商聿鸣将她抱上楼。
小葡萄一直在等他们,玩着乐高,困得一双眼睛都睁不开,却还在强撑着。
见他们一块儿回去,高兴得不得了。
一下子就将乐高扔到一边去。
“爹地,妈咪这是怎么了?”
“她喝多了。”商聿鸣掀开大床上一边的被子,将锦兮放下。又取了毛巾过来,给她擦手擦脚。
她穿的是裙子。
腿一抬,大片莹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更是剔透如玉。
小脚丫子被他握在手里,像精巧的小白玉蛋儿。脚趾粉嫩,似三月的樱花。
发丝凌乱,散开在灰色的枕头上,衬着粉嫩的小脸,看起来像是误闯森林的小精灵。好看得让人不由情动。
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有些难以错开。
可是她慵懒不已,娇憨的哼出一声,身子一转,转身贴着墙睡下了。
“爹地,你也快睡吧!”小家伙已经钻进有她的被窝。他很自觉的贴着锦兮睡着,留出外面一大片空地。
小家伙小小软软的手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
这床大就是好!
不但可以睡得下他和妈咪,爹地睡下来也完全没问题。
商聿鸣看一眼孩子,扯过被子,将锦兮和孩子都盖住。
自己却没有睡进去,只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睡吧。”
“爹地不睡这儿吗?”
商聿鸣摇头:“我还有工作要做。”
小葡萄有些失望。
可是,实在是太困了。也只好在床上躺下。
商聿鸣替他们关了灯,转身走进了连在主卧内的书房。
他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
打开电脑,忙工作。
新项目的开发策划案有些瑕疵,团队一改再改,仍旧没有让他特别满意。
他亲自请了新的顾问,加入自己的想法,再和团队做新的碰撞,出来的效果还算不错,但仍旧需要优化。
他亲自做优化工作。
可是,做着,做着,有些走神。
这五年的时间,他们俩,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刚刚那句喜欢,想来也是真心话吧。
毕竟,酒后吐真言。
越想,越是无心干活。
烦闷至极。
索性摁上电脑,点了支烟,被烟雾呛得心脏都像是麻了一样。
灭了烟,嗅了嗅,闻到满身的烟味,还有她身上染过来的酒气。索性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喷头下,热水冲刷。
心里的窒闷感,却也没少几分。
关上喷头,手撑在墙上,大口大口呼吸。就在这时,浴室的门,突然“咔擦”一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