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哭声停止了下,歪着脑袋,看爹地,“男子汉就……就不能哭吗?”
“不想完全不能。”商聿鸣很认真的教导孩子,“但我们作为男子汉,有些痛,必须学会忍耐。”
小家伙果然收住了眼泪,没有哭了。
锦兮又嫉妒了。
这小家伙和自己在一起时,可没这么乖。
平时磕到哪,哭起来也没客气过。
不过,锦兮看着商聿鸣,突然怀疑,是不是之前自己把小家伙养得太过娇气。
婶婶的确是惯着宠着他,喝水吃饭,都是她来喂。
至于商柏文和苏一航两个人对他更是有求必应,小家伙所有想要的,他们都会无条件满足。
现在看起来,好像唯一会当恶人的也就是自己。
但是她对于类似于商聿鸣这种硬朗的属于男人的教育方式,也是欠缺的。
平时小家伙这样磕到额头,她一定早就开始准备药膏。
“那爹地……你就没哭过吗?”小家伙很认真的问。
商聿鸣被孩子问得怔住一瞬。
而后,郑重的道:“哭过。”
“那爹地为什么哭?”
因为,爹地没有保护好自己想保护好的女孩。没办法爱自己想爱的人……
这话,商聿鸣到底也没有说出口。
只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道:“下楼,准备吃早餐。”
小家伙有些无奈,“好吧,爹地肯定很难过才会哭。不过,我是不会取笑你的,因为妈咪也哭过。”
小家伙已经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可是,那边坐在餐桌边的锦兮有些无语。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话题就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商聿鸣陪着孩子往楼下走,显然对小家伙的话题很有兴趣,接了小家伙的话,“妈咪为什么哭?”
“我猜……可能是妈咪太想爹地了?”
锦兮:“?……”
这小家伙,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偏偏某人还挑眉,继续问:“是吗?”
“是的。”小家伙很肯定的点头。
某人又问:“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有时候妈咪睡着会叫你的名字呢!”
锦兮终于忍无可忍。
“小葡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觉得自己再不出声阻止,这小家伙要说出更多危险的胡话。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看着妈咪:“我没有乱说呀,上次睡觉你也叫了。小舅舅都听到了……”
锦兮想找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她真的叫了吗?
其实她一点都不知道。
她感觉到商聿鸣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她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所以也完全揣测不到他此时是什么表情,她只走过去,将小家伙一把抱起,“你刷牙了吗?吃早餐前,必须要刷牙,我带你去刷牙。”
小家伙并没有刷牙。
锦兮抱着他往楼下某个洗漱间走去。
走得很急,完全就像是落荒而逃。
商聿鸣看着那一双背影,忍不住弯唇笑了笑。
如果……和他们住在一起,是不是每天都会过得如此满足且平和?
~~
锦兮把小家伙带到洗漱间,才发现一个很糟糕的事。
这里根本就没有小家伙的牙刷啊!
不过,小家伙昨天才刚到这儿,也不见得商聿鸣就已经给他备好了牙刷。
锦兮让小家伙踩在一个橡木坐的矮凳上,成功靠近洗漱台。她拿杯子接水,让小家伙洗漱,吐在洗脸盆里。
小家伙乖乖照做。
锦兮和他说话:“一会儿妈咪送你去学校上学,等你下课,妈咪再去学校接你。好不好?”
“好啊。”小家伙想也没想就回答。
锦兮心里开心。
这小东西也不是完全无情嘛。至少知道要和自己回去。
“不过,你要和爹地一起送我去学校,晚上你和爹地再一起去接我。然后我们再一起吃晚饭,再一起回到这里!”小家伙越说越开心。
小脸上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锦兮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苦。
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说的这些,对一个孩子来说,该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愿景,可偏偏……
她无法满足他。
自己该怎么和孩子解释,其实,他的爹地有新的家庭?自己和他走近,道德上就不允许。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就在这时,商聿鸣的声音突然出现,将锦兮的思绪一下子拉了回来。
锦兮抬头。
透过镜子,只见商聿鸣正站在门口。
他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居高而下,神色温淡的看着她。
他剃过胡须了,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得体,气质还是那么优越,让人很难挪开眼。
锦兮隐约间又想起一些昨晚的事,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没答他的话,只问小家伙:“洗完了吗?”
“他平时刷牙也是这么应付一下?”商聿鸣好笑的问。
锦兮极力让自己的情绪和他一样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回答:“当然不是。这里没有他的牙刷,一会儿我带他回去再刷一次。”
商聿鸣无奈的摇摇头,将手里一只儿童牙刷递给她。
“我没经验,不知道牙刷有没有挑对。”
锦兮抽出牙刷用手试了试,才道:“你买的这个牙刷更适合6岁以上,换过牙的BABY。小葡萄现在是乳牙,应该挑更细软一点的牙刷。”
锦兮挤上牙膏,又点了点牙刷上的花纹,递给小家伙,道:“还有牙刷上的图案,最好挑一些他喜欢的,类似小恐龙,小汽车之类的花纹。这种白雪公主,美人鱼,可真不在他的审美范围内。”
提到孩子的事,锦兮明显话多了很多。
商聿鸣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有些看得入迷。隔了半秒才问:“图案也很重要吗?我以为那不过只是外观。”
“对我们成年人来说,这的确只是外观。可是,小家伙有时候闹脾气,就会因为牙图案不好看,不肯刷牙。”
商聿鸣挑眉,“他脾气不太好。”
锦兮撇嘴,“也不知道像谁,有时候相当难伺候。”
说完这话,锦兮突然一怔。
抬目,对上男人深邃的眼。
她突然懊恼,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抱怨孩子,可是,又更像抱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