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网友的记忆没那么短暂，还是有人在原先的词条下面讽刺几句资本的强大。
锦兮刚要把手机放下，新的电话便再次打了进来。
这一次，来电话的是婶婶。
不知道怎么的，锦兮心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把手机拿起来贴在耳边，婶婶那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锦兮，你……快来医院。”
“奶奶她……”锦兮本想再问明白些，可是，喉咙滚动了下，突然哽咽，一个多的字也没说出来。
婶婶补上：“快点来吧。”
婶婶那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赶紧过去见最后一面。
锦兮脑子里嗡嗡的乱响，即刻出门。
到医院，婶婶眼圈红红的站在病房外，在打电话。见到锦兮，才把电话挂了。锦兮问：“婶婶，什么情况？”
“你奶奶看了那些新闻，看完就……就提不上气……”
锦兮心里“咯噔”一响。
婶婶不说，她当然也知道是什么新闻。她本以为这新闻只是在网络上发酵，而且撤得快，应该不会再有其他影响。
万万没想到，这新闻投放者，是每个角落都没放过。
好像摆明了要将她和商聿鸣都逼进绝境。
锦兮没有和婶婶继续说下去，只是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奶奶躺在床上，瞳孔已经在慢慢涣散。
锦兮握着老太太的手，那手已经干扁僵硬得像树干。皮肤像是皲裂了，握在手心都会硌得疼。
“奶奶……”锦兮唤一声，痛苦和自责狠狠攫住她，让她声音瞬间沙哑。
她觉得自己无比该死。
老太太看到她，瞳孔几番闪烁，干裂的唇瓣在抖。锦兮蹲下身，趴在老太太床边，“奶奶，您别生气，我错了。您起来骂我，好不好？”
老太太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手指用力抓着锦兮的手指，“你……是个好姑娘……不要乱来……”
锦兮潸然泪下。
像奶奶这个年纪的，都是保守又传统的人，出轨、小三这已经是天大的丑事，现在还闹上了电视新闻……就是典型的他们老人
家常说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种戳脊梁骨的事，比让他们死还难受。
老太太受不得这刺激。
锦兮不想让老太太带着这些离开这人世，想叫她走得安心些，张嘴想要解释，可是，喉咙却像堵着棉花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解释什么呢？
新闻上那些照片，都是真实的。
她再怎么欺骗自己，说她和商聿鸣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不过是自己在自我安慰甚至是自我狡辩的托词。
其实，他们俩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骗不了人啊！
锦兮到最后什么都说不出，只能趴在老太太手心一遍遍道歉。
到最后，老太太还是去了。
苏一航是接了母亲的电话心急火燎的过来的，见到了老太太最后一面。
锦兮哭趴在床边，婶婶过来扶她：“你快别哭了，生死有命。老太太是时日到了，和你关系不大。”
婶婶知晓她那些心思宽慰她。但这些宽慰，并不顶用。锦兮始终是郁郁寡欢，眼睛又红又肿，像灯泡似的。
婶婶和锦兮道：“一航去办后面的手续了，你叔叔在过来的路上，我和他商量着，先在这边把老太太火化，骨灰要带回恒滨去。亲朋好友、左右邻舍的，都还在候着，总是要让他们来拜拜。”
后面还有一大堆后事在等着自己，锦兮把眼泪擦干，“我去联系火葬场。”
“嗯，晚点穿了寿衣就直接送过去。”婶婶道。
锦兮把医院的事交代给苏一航和婶婶，自己去联系火葬场。把火葬场定好，又去学校接小葡萄。
临时和老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把小葡萄接出来。
小葡萄一见妈咪哭肿的眼就知道肯定出了大事，不敢多问。
下午的时候，二叔和苏卓航一起都到了，一行人直接去火葬场。
小葡萄年纪尚小，老家规矩，这种场合怕被冲煞，不得让他这么小的孩子进去，所以火葬时，只能让锦兮抱着小葡萄独自坐在葬场外的车里。
火葬场是和殡仪馆连着的。
殡仪馆那边还
有一场吊唁会，哀乐奏着，让人听着心里闷得发慌。音乐一奏，人世永隔。
锦兮抱着小葡萄，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眼泪在流。
锦兮手机在响，她也没听到。
直到小葡萄在一边轻声开口提醒：“妈咪，你手机。”
她才慢慢反应过来，把手机从包里翻出来。看到手机上那串来电显示的号码，眼底几番波动。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才把手机贴在耳边接起。
“……”
她没有先开口说话，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商聿鸣在这边听着她沉沉的呼吸声，知道她心里难受，等了一会儿，才道：“我听珀尧说了。”
苏锦兮闷闷的“嗯”一声，也说不出别的什么话。
商聿鸣道：“要不要下车透透气？你在车上坐了有一两个小时了。”
锦兮听到这话，愣了一瞬。
而后，抬头，左右看。便看到商聿鸣那辆熟悉的车就停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之前那儿一直是这辆车，但锦兮根本就没这些心思，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商聿鸣似是知道她在看自己，把窗户降下。
今天是阴天。
乌云密布，像是随时会下雨似的。
天色一片暗沉，男人的脸被裹在暗影里，但锦兮还是能感觉到他投射过来的深重的眼神。
锦兮远远看着他，心里五味陈杂，“你怎么在这？”
“不放心，所以跟着过来了。”
“你的事忙完了吗？”
“没。”
“听燕灵说，很棘手。”
“嗯。”
“那你去忙自己的事，我们这边没关系。”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坐在车上互相看着对方。
商聿鸣沉默一瞬，才问：“要下车吗？”
锦兮睫毛扇动了下，胸口盘旋着一股郁气：“抱歉，我不想再和你一起上那样子的新闻。”
商聿鸣呼吸一重。
“奶奶离开前，看到的最后一个新闻，就是这个……”锦兮呼吸不稳，“我觉得我实在太对不起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