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师,您这”
周所一时时间还真不太明白苏尘这意思。
“是在五四路口捡的,猫鬼神在那边兜了很多财气,觉得不对,找到了我,我过去的时候,那边还散落着许多钞票铜钱和金豆子”
苏尘说着指了指桌面上那些“都在这儿了。”
“当时路口还摆着三碗饭,上面插着香。”
周所拧了拧眉,转头看向阿茂,后者怔了怔,立马直起身子“明白,我现在就带人去查看这几个路口。”
他匆匆离开,苏尘则站起身。
“苏大师,您还没说这”
苏尘低声“这些东西我保留了大半天,目前来说没什么术法的痕迹。”
周所闻言轻轻松了口气“不是最好,不是最好。”
随后他眼睛微微眯起,不知在考虑什么。
苏尘跟他点点头,离开去了茶馆。
彼时老宋已经回来了,正跟着他的老战友和楚志峰喝茶呢。
原本几乎将整个茶馆地面堆满的礼物,这会儿也被清理个干净,角落还有一堆,是宋安卉给苏尘留的。
“苏道长,”楚志峰听到老宋跟苏尘解释墙角礼物的事,忙转身招呼了声,而后一阵挤眉弄眼的,“谢老板已经盘下店铺了”
“谢老板”苏尘挑了下眉,“卖叫花鸡的那个老板”
“不然呢我跟你说,我本来剩下的叫花鸡都包圆了,打算每个老板送一只的,结果去了严老板那儿,带的两只都不够,他吃完硬是从我那边打劫了五只走,还说谢老板要是租他的店面,只要保证叫花鸡的水平一如既往,租金就打五折,五折啊”
他的表情属实有点夸张。
苏尘竖起大拇指“看来是跟咱们一样的老饕啊。”
“可不是这年头咱们辛辛苦苦拼死拼活的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
老宋跟他的老战友一阵点头。
“就是谢老板今天还得搬东西,中午下午都没空再做叫花鸡了,不然就严老板现在就开始呼朋引伴的架势,估计店没开人都要爆满”
说着楚志峰言语里掩饰不住的羡慕“我都想偷学一手也开个店了,我都打听过了,谢老板用的鸡都是一斤到一斤半的鸡,这样的鸡肉嫩,关键还便宜,一斤顶多五六块钱,要是拿货多的话,价钱还能更低些,至于荷叶,浙省那边多的是,江淮那边的也便宜,反而他要的那些黄土不好搞,可要是开店,确定要,完全可以一整车一整车地搞”
老宋听着心里就开始默数起来“所以一只叫花鸡你算了到底能赚多少钱啊”
楚志峰压低声音“起码赚一半”
“当然,这是没开店不需要交租金的情况,现在谢老板开店,估计赚三成,一天如果卖100只鸡,一只三十”
这回不用他算,老宋脱口而出“一天九百”
他边上的老人瞪眼“这么多那一个月不得”
老宋已经没脾气了“两三万呵呵”
“但以谢老板叫花鸡的品质来说,一天100只,有点太低估他了,”楚志峰叹气,“哎,有手艺的人赚钱真是羡慕不来啊。”
老宋环视一圈,低声问楚志峰“这个谢老板现在收徒吗”
“怎么老宋你还打算拜师学艺,这茶馆不卖茶,改卖叫花鸡啊”
老宋声音都低了“那不有钱赚嘛”
“你觉得人赚钱的手艺能随便传啊”
老宋叹气“也对。”
他耷拉着脑袋,等楚志峰给他倒了茶,才总算提精神,跟苏尘说起正事。
当年一同抗战的老战士如今很多都回归老家务农,但他们身上的伤导致他们常年得忍受病痛的折磨,好多人几乎每天都得吃止疼药。
老宋说完之后目光灼灼看着苏尘“苏道长,我们商量了下,总不能老免费让你帮忙看病,但说实话,他们的经费也不太够,毕竟很多都是我们这些人捐助的,你看”
苏尘颔首“一人10块。”
老宋错愕“不是苏道长,让你便宜也不是让你打骨折啊,他们每个人身上都那么多的伤,很难处理的”
他边上的老人也不住点头。
苏尘笑“你们这三瓜两枣的,我赚来干嘛还不如回头等他们身体好了,带他们一起去看看如今的祖国大好河山。”
老宋眼圈有点红“苏道长,你真的”
“少来,回头安排好跟我说就行,我后头未必就在这边摆摊了。”
“诶诶诶,好。”
楚志峰问了老宋捐助老兵的事,当下拍着胸脯“老宋我跟你说,我最近认识的那些个老板什么人都不服,就服你们,等晚上啊,我跟他们吃饭的时候好好问一问,看看他们能不能也捐赠点,苍蝇再小也是肉是吧。”
说话间,他倒是利索取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五百块钱“这个是我捐的。”
老宋愣了愣,打趣“小楚你可以啊,大方,大气”
楚志峰得意“那绝对的。”
说话间,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很快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窗口。
在外头探了探,看到苏尘坐在角落,总算来了些精神。
“苏道长,您在啊”
老宋忙望向楚志峰,无声问“谁啊”
楚志峰一阵摇头。
苏尘招呼花白头发青年进店,等他坐下,仔细看了看他那张脸。
“看过族谱了”
青年抿了抿唇,缓缓点头。
他眼圈一直很红,眼皮也很肿。
看得出来,之前哭过一场。
“苏道长,对不起,我之前还以为你乱说的。”
青年说着说着,眼里再度盈满了泪水。
“我找了我妈妈最好的朋友问才知道,当初我爸一夜之间白了头发,是因为我妈妈被查出绝症。”
“那时候我才刚工作,他们怕我崩溃,直接放下工作,就都瞒着我。”
“后来,我爸头发全白,是我妈妈去世”
“之后我知道真相,也是一夜之间头发发白,刘阿姨说,那天我是直接闯进灵堂,痛哭了五六个小时晕厥过去的。”
“等醒来后,我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正常去工作,头发的问题,他们还说是直接遗传的我爸,本来就是少年白”
苏尘没打断青年,直到他说完,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呼吸,才轻声问“你回来是想做什么”
青年放下手,眼里满是希冀。
“苏道长,我知道你很厉害,我,我对不起我妈妈”
“她生病了那么痛苦的时候我都不在她身边,她发丧的时候我也不在,我,我”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我就是个不孝子”
苏尘静静看着他。
青年平复后才小心翼翼问“苏道长,您能让我见到我妈妈吗我想看看她,想跟她说声对不起,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