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有人”
陈极立刻喝到,从包里掏出手电筒往右边照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右侧两三米外
不是几个人。
而是整整一队
大概有20多人,统一穿着湛蓝色的粗布工装,打扮明显属于8、90年代的风格。
但更为诡异的是
他们的身形全部凝固了。
有人的脚抬到一半,正要往前走;有人紧张地环顾四周,眼神充斥着警惕;还有人满脸惊讶,伸出手
指着陈极
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甚至能看清他们外套粗糙的纹理、脏兮兮的鞋面。
这绝对不是雕塑。
是真人。
另一只手电筒也被打开。
陈岳潭的目光很阴郁,扫视了一圈人影,默默走上前。
“叔叔”
陈极吃了一惊。
陈岳潭丝毫不避讳,直接朝着这群人摸去
大概离对方还有半米的距离,手就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无法再往前伸进。
“是镜子或者说,一个类似于照相机的东西。”
陈岳潭说道。
他示意陈极过来。
果不其然,陈极触摸到一块看不见的障碍,触感像是玻璃,光滑而冰凉。
“这群人在三四十年前也来过大墓。”
陈岳潭拿着手电筒,慢慢扫过他们的脸,声音很低沉“「镜子」定格了他们当年进墓后,某一时刻的剪影。”
也就是说陈极看到的这一幕,是镜像的。
陈极顿时了然,他们应该就是叔叔上次域里的人。
陈岳潭曾经提及过,源尸被上次域里的原住民从墓里带出来了。
他用的是“原住民”这个词,而不是nc。
大墓既然存在于现实,那么这群人的经历也在现实中真实发生过。
陈极凑近,仔细地观察着。
越看越觉得
有些奇怪。
这群几十年前的人,居然每一位,长得都有几分相似。
耳朵上更是同样有一块黑斑。
“一个氏族”
一个莫名的念头在陈极脑海中浮现。
他偏了偏头,看向叔叔,不禁一怔。
陈岳潭背着手,凝视着镜面的最前方。
他在看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那人满脸皱纹,看着上了岁数,但神态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正直直盯着前方。
表情波澜不惊。
和通常的老人不同,他的脊背高傲地挺立着,气质沉凝。
“离开大墓后,这老东西没过几年就死了。”
陈岳潭轻声说。
陈极一怔。
他没有忽视陈岳潭语气中的微妙。
“死的还是太晚了。”陈岳潭面无表情,“他就应该葬在墓里。”
陈极抿了抿嘴,还是没忍住,问出那个问题
“谁杀的他”
“我呀。”
乌苏清脆地说道。
他指了指最开始的老头,一步步往后退去,手指掠过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我想起来了,这个戴帽子的叔叔,还有扎辫子的姐姐他们都在「外面」”
“不过,他们那时都变成「杂种」了。”
“我就把他们全杀光啦。”
陈岳潭笑了笑,摸了摸乌苏的头。
“我们乌苏很厉害。”
孩童天真的声音,和说的话形成强烈的反差,让陈极不禁背后一寒。
但转瞬间,他又想起,叔叔就是被这群人困住了。
始作俑者,多半正是这领队的老头。
陈极再次看向最前方的身影,皱了皱眉,只觉得对方的面相一下变得很狰狞。
“对了。”
沉默了几秒,陈岳潭轻咳一声,转了话题“我们,还有曾贵川或许也被「留影」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走回头路看看。
两分钟后
他们在镜子中看见了曾贵川的身影。
果然,只要进墓,必会留痕。
曾2011年前后进的墓,那么越往前走,剪影被拍下的时间就越古早。
镜面之中,曾贵川和在沱沱山煤矿时完全不一样。
矿长时期的他态度冷漠,看向老阳四眼这群普通人时,就像在看蚂蚁一般。
但镜子中的曾贵川
虽然还是一副脑满肠肥的模样,一如既往的臃肿。
可表情极为紧张。
满脸都是汗水,恐惧地张望着四周。
“这时候他还没开始改造”
陈极若有所思。
因为曾贵川此时还算普通人,所以他才会在进墓之后这般恐惧。
联想到沱沱山后期的异状、以及原始森林的四处鬼域,陈极不禁有了个猜测
在进墓之前,锡矿可能也曾被侵蚀过。
不过他们没有看见什么痕迹,那说明这个危机被一个“帮手”,极快地解除了。
这名帮手的身份已经非常清楚
王先生。
陈极凝视着他的剪影,眉头微皱。
此人身形消瘦,戴着副纯白色的面具,将脸完全罩住。
多半是因为他没了脸皮。
陈极之所以能够判断出,此人就是「王先生」,因为这道身影的动作
确实很浮夸。
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怪异
和之前的人都不同,他的身子完全面对着镜子,将身上考究的西装展现的一览无余。
微微俯身,一只手礼貌地放在胸口,另一条胳膊朝着后方墓门的方向
宛如舞台上的主持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就好像,在欢迎谁一般。
想到这,陈极的脑子忽然一炸
他立刻举着手电筒,照向后方的墙面,在不远处,看见了三道身影。
是十分钟之前的陈极三人
正在专注地朝前走去
如果将2011年的剪影和此刻的剪影连在一起
那么,王先生就是在欢迎他们
陈极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明明这条通道内别无他人,他却莫名感觉到一股被窥视的感觉
而这股视线的来源
来自于14年前。
另一边,陈岳潭也看见了王先生的剪影,微微眯了下眼睛。
“不一定和我们有关。”
他摇了摇头,安慰道“信里面说了,曾贵川知道一共有三处墓门。”
“他们同样也清楚,莽市的门还没开。”
“所以王必然预料到,以后大墓还会进人,他欢迎的不是「我们」,而是「下一队进来的人」。”
这个想法很合理。
但陈极身上那股被「看见」的感觉,依然没有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