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陈岳潭已经走到了他自己的剪影处。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
三道身影,陈极和自己的都很正常。
但
望着镜子中的乌苏,半边成为焦炭的身体,陈岳潭的心中不禁一悸。
更为可怖的是,乌苏白嫩的右半边脸,和其他人的剪影一样,在目视前方。
但另外半张碳化的脸上
眼白外翻,眼珠极为惊悚地往外倾斜45度,死死盯着镜面。
“”
陈岳潭一言不发。
他和这只黑黢黢的瞳孔对视着,良久,才转身看向乌苏。
乌苏在不远处像个小门童似得,模仿王先生的动作,似乎觉得很好玩。
外观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啦”
好像察觉到了陈岳潭的视线,乌苏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没事。”
陈岳潭淡淡笑了一下,迎面走上去,将乌苏抱了起来。
他没有让孩子看见那副剪影。
另一边,陈极若有所思。
“叔叔。”
他们继续往前走去,陈极道“还会有更早的剪影么”
如今已有8、90年代;2011年;2025年3个剪影。
这正好对应着3道门。
陈岳潭摇了摇头,他也不确定。
不知道走了多久,镜面再次出现
他们看见了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亚麻短衫
她的身侧挂着一把弯刀,走路的姿势与常人截然不同,布鞋几乎紧扣在地面,身体微微前伏。
太阳穴鼓胀,左手紧握,但拳骨却是平的。
陈岳潭眯了眯眼,他本身也会搏斗,已然看出这名女人是个练家子。
但这一切都对鬼没有用
他跟着这名女人的视线往前看。
只见到前方黑压压一片,十几个身影排成一列,都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
女人在看最前方的领队。
“居然在民国时期,就已经有人进过大墓”
陈极喃喃道。
大墓和域河有关联。
域河的历史,不知道能牵扯到多远。
他没仔细看队伍里的人,直接走到最前端的身影旁。
“带着斗笠,全身都被黑袍罩住,不高。”
陈极将领队的信息告诉叔叔。
陈岳潭又看了眼队伍末端的女子,思忖道“她和领队的关系不一般应该是类似于保镖的身份。”
但,既然能进大墓,就应该知道人杀不死鬼。
那么这个保镖是为了对付谁呢
两人没有深究,毕竟已经过去了百年,不管有什么恩怨,这些人都早化为白骨了。
陈岳潭往前走去,不再关注这幅剪影。
只有陈极又瞥了一眼,想知道这群人进墓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眼睛一一扫过队伍里的人。
每个人的步伐都保持一致,和80年代的队伍完全不一样,似乎清楚自己的目标。
有男有女,有几人戴着斗笠。
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是身形微侧,并未将背完全暴露给后方。
身体语言很防备。
十几人的民国队伍。
前段是领队,末端是保镖中间则在互相警惕。
陈极陈极忽然觉得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心怀鬼胎。
他若有所思,跟着陈岳潭往前走去。
这幅一百年前的剪影,再次被黑暗吞没。
只是
无论是陈极,陈岳潭,还是乌苏。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民国队伍的最中间,一个带着斗笠,脸被阴影所遮挡的男孩。
穿着灰扑扑的短褂,身形瘦削。
这个男孩的身体,与其他人相比,更往旁边的黑暗中倾斜。
他似乎知道镜面的存在,刻意不想被「定格」。
他是唯一一个,在这条长廊的剪影中,出现了两次的人。
横跨百年。
如果凑得很近,或许能勉强看见
男孩青白色的手腕上,露出六星圆点。
昏暗的走廊中,前方再也没有出现剪影。
“”
陈岳潭瞥了眼陈极,看出来他心里很乱。
“还在想那位王先生”
陈极勉强地笑了笑。
不知道为何,看见王的剪影后,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不确定是因为之前被窥视的感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冥冥中觉得
自己和王先生,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就好像两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丝线绑着。
他之前见过这个人么
“别再想了。”
陈岳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极为少见的严肃。
“有什么猜测出去后再说。”
“从现在开始,把你的注意力放到现实否则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到陈极头上。
他瞬间转回了注意力,叔叔说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前面亮了一点。”
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陈岳潭望向前方。
这条长廊应该要走到尽头了。
几分钟之后。
他们的视线终于开阔,来到了一处地宫。
不知道具体有多大,后方被阴影所笼罩。
地宫的正中央,是三盏比之前大得多的长明灯,散发的尸臭味也更加浓烈。
而在长明灯的正前方
陈极的神情一瞬间变得警惕。
一团两米多高的发茧,遮住了大部分光。
陈岳潭对着陈极,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
“这大小正常吗”
陈极摇了摇头。
这团发茧比飞机上那个大得多。
他的心中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从包里悄然掏出青砖,便朝着发茧试探地走去。
小猴亦跳到陈极肩上。
它的纽扣眼睛动了动,表情有些疑惑。
伴随着距离的缩短,陈极步伐越来越缓慢,直到离发茧只剩下不到半米。
然而
发茧没有任何动静。
陈极一怔,距离更近,近到他足以看清
发丝像枯草一般粗糙,不再黑黝黝的,反而泛着一层灰。
就好像发丝里所有的营养都被吸干殆尽。
但最为重要的是
这只发茧之上,找不到寄生人。
陈极的心里一跳,他缓缓绕到另一面,瞳孔骤然收缩
他刚刚看到的是发茧的反面。
而正面
发茧内部被完全掏空,外壳被挖出了个大洞,就好像被雏鸟叨碎的蛋壳一般。
但,这回挤出蛋壳的不是鸟。
发茧里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只留有三道浅浅的印痕。
是人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