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牛一脸倔强,摆摆手摇摇头。
“我不说”齐大牛一副守口如瓶的表情,“道上的规矩,打家劫舍不留姓名也不会四处宣扬,被打劫的也要面子是不是,我不说。”
宴卿鸣被逗笑了,说道“你这老齐家饼铺都写在身上了,这不等于是打劫先自报家门,不怕人家报官抓你们”
齐大牛些许无奈道“嘿这就是你不知道了,我们那小村小镇的根本没人管,老百姓都赚不到银子,偷东西抢劫的有的是,见怪不怪了。”
这一带是北蛮的地界,但是距离北蛮城很远,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倒也是正常。
但是百姓种地畜牧应该也是可以生活的,为何会赚不到银子,到了需要偷东西抢劫的地步。
宴卿鸣觉得这这不该他管,但是看不得有人受苦的毛病又犯了,还是忍不住想打听。
“你们有田地和牲畜吗”宴卿鸣记得北蛮一带的畜牧相当繁盛,“养些牲畜,一年下来也能赚不少吧。”
齐大牛摇摇头说道“那是叶凌城还在北蛮的时候能卖个好价格,这些年他去了京城,北蛮的买卖根本没人能做明白,天天被外来的游商骗,久而久之也就勉强度日罢了。”
沈争堂不再管商会的事情,大大小小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叶凌城,前两年给他累的忙到脚不沾地两边跑,这两年他也疲了干脆待在京城守着邢易和孩子,绝大多数时间只管京城商会的事情。
看来其他商会没人管不是长久之计,宴卿鸣想着这件事等下回家要和沈争堂说说。
宴卿鸣心里一惊,无奈的意识到自己还是想着等下要回家的。
也是,不回家能去哪里,难不成真的在这个破庙里等着飞升做神仙吗。
齐二牛一直没说话,悄咪咪盯着宴卿鸣看。
“大大大大哥”齐二牛突然小声喊他哥,“你你你跟他说那么多多,不不不怕他是是鬼吗”
齐大牛一听这话也犹豫了半晌,伸手在宴卿鸣面前打了个响指。
“我觉得不能是鬼,像是活人。”齐大牛蹲下身面对宴卿鸣,“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宴卿鸣淡淡一笑,说道“一个废人罢了,不必在意。”
“屁话”齐大牛突然一句话大声骂道,“人活着就要用个人样,哪怕是打劫都要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我最讨厌别人颓废,真是自愿当个废人那不如去死,你长得眉清目秀的,活泼一点来来来,站起来溜达溜达,你一直坐着脚不会麻吗”
宴卿鸣确实坐的有些累了,但是
“我”宴卿鸣看着齐大牛,“我站不起来。”
“说的什么话”齐大牛直接上前拉着宴卿鸣的手臂让他起来,“站起来人活着就该充满朝气,哪怕出去打劫都要活泼积极。”
宴卿鸣没来得及躲就被那一身牛劲儿的齐大牛从地上拉了起来。
“哟。”齐大牛有点惊讶,“你这么高呢倒是真的很轻,太瘦了改天来我铺子里,让老二给你烙两张饼吃,我们老齐家的饼那可是远近闻名,从我爷爷那代就在做了。”
粗鲁,真的是太粗鲁了,宴卿鸣有好多年没这样被人拉来拽去了。
齐大牛甚至在宴卿鸣单薄的背上拍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差点让本就站不稳当的宴卿鸣又趴下。
“太瘦太瘦”齐大牛这会儿已经像是个老熟人一般,“你这么瘦在我们村里狗屁活儿都干不了,可没姑娘乐意嫁给你,你看着都比大姑娘像小媳妇儿,要不是你说话是个男人,我还以为是谁家孩子娘呢。”
粗鲁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齐二牛在一边忙说道“那那那也不一定我我我我听说,边边边关城的将军,就就就就会生孩子。”
“那咋了能打胜仗的将军还会生孩子,普天之下不就那几个么还全是他们家的。”齐大牛遗憾的表情摇摇头,“牛是真的牛,累也是真的累,你想想啊,这上山下海种地养家生娃养娃全是一个人干,不累死了个屁的你说他家老爷们儿一天天干啥啊就挂个名分”
粗鲁且骂人,而且越骂越来劲
齐大牛一拍大腿,叹气说道“他是死了,要是或者再残废了就太可怜喽。”
宴卿鸣听不下去了,说道“不要说话了好吗。”
齐大牛倒是听话,马上不再说什么,看宴卿鸣站不稳忙扶着他。
宴卿鸣突然问道“你说,如果那个将军还活着但是真的身受重伤变成了一个废人,他应该怎么活下去。”
“这简单”齐大牛回答的很痛快,“身体有伤残不算什么,人活着脑子绝对不能有伤残,要是垂头丧气颓废度日这辈子活着和死了没区别的,伤了病了就去找大夫,恢复了就勤加锻炼,虽然不能变成和以前一样,但好过当下,你说是吧”
“对对对”齐二牛应和着拼命点头,“我大大大哥的腿腿腿。”
齐大牛示意他弟弟闭嘴别说了,自己说道“我的腿摔断过,差点就要砍掉便瘸子了,大夫都说就是保住了以后也不能走路,你再看我现在,除了有一点点跛脚以外,跟常人没啥区别。”
齐大牛在屋里走了两步,确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有一些跛脚。
宴卿鸣仔细想着齐大牛的话,觉得有道理。
宴卿鸣看着齐大牛问道“你们到底抢了别人什么东西”
“我抢了三个馒头诶”齐大牛嘴快说了一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我才不告诉你我就只抢到了馒头和一个铜板呢,丢人”
这抢劫真的有够丢脸,要是被燕十七知道怕是能笑话很久。
齐大牛手里把玩着那个铜板,感慨道“哎要不是粮食越来越贵,我也不至于跑出来欺负穷人。”
“粮食越来越贵”宴卿鸣有点好奇,“为何”
齐大牛回答道“就是我刚才说的啊,北蛮城和周围所有村落没人会做生意,被外来的游商欺骗低价卖了粮食被他们高价卖给其他百姓,他们一进一出赚了不少,百姓可就苦了。”
宴卿鸣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处理,但是这种事最擅长的人是沈争堂。
正想着沈争堂,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是漫天的火把亮光。
齐大牛和齐二牛被外面的亮光吓坏了,以为是官兵来抓他们了,一个箭步冲到宴卿鸣身后躲了起来。
宴卿鸣盯着外面的亮光,有人走了进来,步伐稳重听起来是个强壮的成年男子。
紧接着,宴卿鸣似乎听到了,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