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川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段温书“你仔细说说,槐哥儿为什么会记恨我”
“你让他读书”
读书多痛苦的事,如果以后他媳妇儿敢逼着他读书,他绝对会翻脸的。
“不是我逼的,槐哥儿自己想学。”
段温书一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天呐,他到底有多想不开”
实在觉得无聊可以睡大觉,干嘛非得自己找罪受
赵云川冷哼“我家槐哥儿好学,觉悟高,你这样的人不会懂的。”
段温书瘪了瘪嘴,这样的觉悟不要也罢。
“小哥儿学什么字小哥儿将应该好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这是段嘉的声音,听得赵云川忍不住蹙眉。
施嘉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许是赵云川太不把她当回事,她心中不爽,就是想跟对方反着来。
仿佛想以这样的行为吸引对方的目光
同时,对方嘴贱惹着她了,那她也一定要嘴贱地还回去才行。
话一说出来,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施嘉梗着脖子说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女子无才便是德小孩子都懂得道理”
赵云川淡淡收回视线,薄唇微启“要如此说的话,那你岂不是很缺德缺大德了”
施嘉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男人他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可怎么会
她的装扮、她的动作,她的行为
明明就和男子一模一样,根本就没有破绽
施嘉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什么意思”
赵云川“就字面上的意思。”
“你”
赵云川继续道“女子无才就是德这句话我也送给你,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等你可以做到这句话的时候,再去要求别人吧。”
施嘉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绝对是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的
赵云川冷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
赵云川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段温书眼观鼻、鼻观心,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两个人也真是的,当着他的面说这些私密的话题。
那他是听到了呢还是听到了呢
那肯定是听到了
他又不是聋子
淦
果然是个大瓜,怪不得让他离这个新同窗远一点,原来对方是个女的。
那确实是得离远一些。
免得以后牵扯不清,被人说闲话。
施嘉咬着唇,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很是难堪,随即又恶狠狠的瞪着段温书,威胁道“你不准出去乱说,否则让你好看”
段温书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听见这话,有些不高兴了。
似笑非笑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没见过求人还当大爷的”
“谁求你了,我就是警告”
“哦,那我恐怕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这一个二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施嘉更气了,咬着牙威胁“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哦豁
现在有我爸是李刚
没想到古代也有拼爹的
段温书好奇“你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我就是你们惹不起的人,他捏死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所以别惹我,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段温书捂着心口,哎呦呦的乱叫“我好怕哦,我真的好怕哦。”
这样不阴不阳的作怪更是气人,施嘉一口气堵到了嗓子眼,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冲上去把这个死男人的脸给挠花
“你你你你”
段温书收起脸上的不正经,正色看着赵云川“你刚刚都听到了,以后我要是出了什么事,这是她害的,记得帮我报官。”
赵云川抬头“好”
段温书又看向施嘉,一脸大义凛然的说道“我就不信了,你爹再厉害,能厉害的过律法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就不是你爹敢对我做什么
要是敢的话,我听到这条命也要进京告御状”
不就是打嘴炮吗
搞得好像谁不会一样,他的嘴巴又不是摆设,不就是嘴上功夫吗搞得好像谁不会一样
要问段温书害怕吗
其实有那么一丢丢,可是都已经话赶话说到这儿了,这个时候认怂,简直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作为一个要脸面的人,他真的丢不起这人
“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样赶紧走吧,别在这碍我们的眼,小心把你那点破事都给抖了出来”
施嘉气哼哼的走了
等人走之后,段温书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捂着胸口,一脸后怕“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赵云川低头,继续写自己的小卡片。
“不知道”
段温书“她爹是谁”
“不知道”
“要是以后她真的报复我可怎么办”
赵云川下意识的要说不知道,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抬头,笑得有几分玩味。
“刚刚不还大义凛然的天不怕地不怕吗现在知道怂了”
“怂”段温书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可能吗谁怂我段温书都不可能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末了,又沮丧的补充了一句“我是不想给家里惹麻烦。”
他们家虽然有钱,但说到底只是一个商贾之家,社会地位极低,商不与官斗,哪怕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都能压死他们。
段温书幽幽叹气,心中有些不爽,他们经商的不杀人、不放火,都是靠着自己能力赚钱,凭什么就要比别人矮上一个头
都说商人满身的铜臭味
那些说这话的人你清高,你清高有种别用银子呀
明明都是俗人,还非要装的高高在
看着都让人想yue
“你咋了eo了不就是跟人吵个架吗至于吗又不是你的错
咋还反思自己了呢”
赵云川说的这么一大堆,段温书就听见两个字。
一摸
“啥是一摸,摸啥呀”
赵云川
这人是会抓重点的
还能东想西想,证明问题不大,赵云川不理他了,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情。
当天晚上回去,赵云川就当起了老师。
“槐哥儿,咱们先学你的名字好不好”
方槐摇头,面露羞怯“夫君,我想先学你的名字。”
赵云川失笑“你可真是个恋爱脑。”
“啥是恋爱脑”
“没啥,我喜欢你恋爱脑,但只能对我恋爱脑。”
一想槐哥儿会把他当成心尖尖上的人,他就开心的不得了。
“你还没有交束修哦。”
方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云川。
什么
这人居然让他交束修,开神马玩笑
“我可是你夫郎”
赵云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正因为你是我夫郎,所以才让你交束修”
方槐咬牙“行,多少”
赵云川狡黠的笑了笑,得逞的说道“不要银子,银子多俗气呀,换别的。”
“换啥”
方槐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家男人了,按照狗男人的尿性,估计又和床上那点事儿有关。
果不其然,赵云川色眯眯的说道“上次咱们玩了土匪和良家妇男,这次玩点别的,就扮演老师和学生吧。”
方槐闭上眼睛,没眼看呀,真的没眼看
“夫君,答应我好吗”
赵云川不明所以“答应什么”
方槐一脸惋惜“答应我以后不要露出这种表情,猥琐”
赵云川真的扎心了
这真的是亲夫郎吗
咋的感觉还怪嫌弃他的
自家夫君明明长着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偏偏有点色,那样的表情出现在一张俊美的脸庞上,当真是暴殄天物。
赵云川不知道方槐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被嫌弃了,还是被夫郎嫌弃的,一个没崩住,瞬间红了眼眶。
也不说话,就含着泪,委屈巴巴地看着方槐。
又来这一套
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方槐在心中无奈叹气,每次都用这一套拿捏他,关键他也是个没出息的,偏偏还能被同样的把戏拿捏住。
啧啧啧
不爽并快乐着
方槐也不想开口哄人,只说了一句“好,咱们今天晚上就扮老师和学生。”
一瞬间,赵云川的眼泪憋了回去,还咧开嘴笑了,笑得就跟个二傻子似的。
方槐无奈捂脸。
没眼看,是真的没眼看。
方槐一连好几个晚上都在教束休,教的他腰腿酸软,都快肾虚了。
某天,一番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方槐懒洋洋的说道“要不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学习了吧”
“不成”
赵云川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满满的餍足,累得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为什么不学了,半途而废可不是好习惯。”
方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当然,黑暗中的赵云川并不知道自己被瞪了。
“我是不想学吗我很想学的”
“那为什么不学了”
方槐语气无奈的说道“腰酸背痛腿软,你的束修太贵,我交不起了”
赵云川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不就一天晚上两三次吗
咳咳咳
一次半个时辰而已,哪里就受不住了
槐哥儿该不是虚吧
还是说他真的太过分了
应该不是,他自己没觉得虚呀,每天都能龙精虎猛的,有精力的很。
“那个你要是觉得两三次太多了,咱们也可以商量的,一次成不”
方槐摇头,他将脸埋到枕头里,整个人困的要死,无精打采地说道“不成,不想让我精尽人亡的话就打住,咱俩都休养一段时间。”
赵云川又红了眼眶,眼中包了眼泪。
呃
忘记了,这黑灯瞎火的压根就看不见,赵云川吸了吸鼻子,立马把眼泪憋回去。
天老爷
他这哭戏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啧啧,跟个水龙头似的,收放自如。
赵云川小声嘀咕“明明是我在出力,怎么你累成了那样。”
他都没闹着要精尽人亡呢
回答赵云川的是方槐的鼾声。
赵云川悠悠叹了口气,把脑袋埋到那硬邦邦的胸脯里面,也沉沉睡去。
很快,西游记三出售,书东家让王小二给赵云川送了一本,赵云川没翻故事内容,直接看了最后一页的广告。
不错不错,排版和画作都很不错。
看着还怪赏心悦目的。
“赵公子,您放心,我们东家按照您的要求,每本书的最后一页都印了广告。”
“小二哥,帮我谢谢你们东家。”
赵云川拿了两小坛米酒出来,递给王小二“新酿的米酒,度数低,还不错,你和舒东家都尝尝。”
王小二也没客气,笑着接过了。
“那就多谢赵公子了”
西游记的读者们发现了最新一期里面居然印了一张宣传单,还是一家酒肆的宣传单。
有些人不爽了。
“怎么能在书籍上印关于商户的东西呢简直不成体统”
“可不是,简直有辱斯文”
有人嗤笑“看话本子就不是有辱斯文了”
他们这些读书人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
读圣贤书的看不起看话本子的,看话本子的大多又看不起写话本子的。
当然,这里不包括吴承恩。
毕竟西游记史无前例的火,他们很想知道能写出这种旷世佳作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看不起的,是那些写狐狸精和书生的爱情故事的人。
故事老套,没有才华,无病呻吟。
“就是,你要不愿意买的话就把书放下,我买”
那人立刻把书抱到怀里,万分不舍“谁说我不要的我现在立马就去付钱”
每逢西游记开售当天,总有很多人一大早上就在外面排队,怕去晚了就买不到了,得等后面的补货。
现在好不容易抢了一本,哪里还顾的什么广告不广告的,赶紧付钱才是硬道理
舒东家原本还担心印广告会影响销量,结果不到一天时间,三百本本就已经售空,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果不其然,正如赵云川所说,西游记压根就不怕没人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