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出现在唐婉玉身后的镜世通,一记蕴含真气的脚踹,直接将唐婉玉踹飞,朝着林明真的方向扑了过去。
“谢了师兄,穿心万剑!”
林明真嘴角扬起冷漠的弧度,将一道真气从右手掌心而出灌注在剑身之上,然后张开五指,驭气化形,数百把气剑朝着唐婉玉激射而出!
“婉玉!”
邬正佟被林明真的招数吓得大声喊叫了出来。
“正佟,小心你身后!”
空中的唐婉玉还不忘提醒邬正佟。
“呃?”
邬正佟回过头,只看见一巨大的金色拳头击向自己的面门,然后脑袋里一阵嗡嗡直响,满天星斗围着他打转,嘴里感觉咸咸的,还有些许温度。
“哟呵,还蛮耐打的!”
镜世勇见一击之下,并没有将邬正佟打晕,便毫不客气的运足了真气,连续挥出十几拳,拳拳到肉,鼻血横飞。
“啊~~!”
虽然只是气剑,但是唐婉玉依然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被真正的剑穿过一般,尤其是五脏六腑传来的刀绞痛楚,刹那间差点让她产生了咬舌自尽的念头。
“砰”,唐婉玉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清楚的看见上方,形成了一个血色的影子,勉强能够分辨出,是她自己。
“吧嗒吧嗒”,唐婉玉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把,殷红色的,血。
“都说了是穿心万剑,滋味儿怎么样?”林明真得意洋洋的看着唐婉玉,扬起手上的剑穗,“你以为那些剑真的就只是没有实体的剑气么?”
“卑鄙!”
唐婉玉当然看清楚了,每一把气剑的中心,都暗藏着一根细小的丝线,正是林明真手上把玩的剑穗。
“光是嘴上逞能是没用的,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不过似乎现在的形势是一边倒。”
血肉模糊的覃邵阳身体僵硬,已然动弹不得:苗靖让事先凝聚于手上的白点,其实就是蛊虫的卵,看似猛烈的一掌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用意在叫做木蛊的虫卵上。
木蛊,也被叫做僵蛊,习性残暴好勇斗狠,一旦母体遭到伤害,就会引爆其产下的卵,给予对手重创。同时虫卵里的液体还会让对手的知觉变缓,身体不受控制,最终木质化,变成一个木偶人。
另一边,邬正佟被镜世勇骑在身下,肆意的挥拳重击,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巫族不是成天的叫嚣,要重现昔日辉煌么,怎么蔫了?”
苗靖让单手捻着胡须,嘴上不断的讥讽覃邵阳,“别像死狗一样任人宰割,这样多没劲,不如揭开封印痛痛快快的打一场,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解开就解开!”
唐婉玉大喝一声站了起来,“真当怕了你不成!”
“婉玉住手,不要上他的当!”
听得唐婉玉的话,邬正佟大声的吼了起来,结界是苗靖让设置的,他随时都有可能撤掉,暴露在凡间俗世的巫身,下场只会有魂飞魄散一个。
“嘿,你小子还有力气管别人?”
镜世勇照着邬正佟的脸就是几拳头砸下去,然后转过头望着唐婉玉,“再不来点真格的,这家伙怕是要被我打死咯!”
说完,镜世勇将手中的拳头扬得很高,接着狠狠一拳砸下去。
覃邵阳脖子动弹不得,只能狠狠的瞪视身前的苗靖让,唐婉玉不忍心见到邬正佟的惨状,伤心欲绝的闭上了眼睛。
“啊?”
一声惨叫声之后,不约而同的响起了三声“怎么可能?”
睁开眼,唐婉玉只见到镜世勇倒在了地上,嘴里吐着鲜血,邬正佟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周身围着九颗颜色各异的珠子。
闪烁,诡异的眼睛!
“五行天珠?!竟然是五行天珠!”
林明真指着邬正佟大声的喊了出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对,怎么才九颗,明明是十颗的!”
她师傅,追查五行天珠已经很长一段时间,苦于没有任何的消息,不曾想竟然在邬正佟的身上发现了。
“婉玉、前辈,你们大可以放心的解开巫体,我把水阳珠打进了他的身体,只要他敢撤掉结界,这个家伙就是垫背的!”
原来,情急之下,邬正佟想起了肖伯鸠给他的五行天珠,趁镜世勇没注意,悄悄的释放出来,操纵着从镜世勇的鼻孔钻入了他的身体。
“婉玉别!”
覃邵阳再次出言阻止,玄一宗才不会因为一个修为低下的门人而放弃,别说一个,哪怕十个都牺牲得起。
“寒冰凝劲!”
邬正佟操纵另外一个水属性的天珠,化作一滩冰水朝着苗靖让袭去!
“雕虫小技!”
苗靖让御起真气,将自己包裹在一道真气团中,他自信能够抵挡住邬正佟的一击。
可事实出乎他的预料,冰水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突然转向,击在了动弹不得的覃邵阳身上,并且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变成一个冰人,只是嘴角上竟然挂着笑意。
“正佟,你?”
唐婉玉没有看出邬正佟的用意,“你瞄准了再攻击行不行,真是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婉玉,他是在帮我!”
“咔嚓”。
覃邵阳用力一震,激起一阵冰渣,“小子不错,脑袋够灵活,比你那师傅强多了!”
“苗靖让,你也没有想到吧,你的木蛊之术竟然会破在一个还没入门的巫族小子手上。”
木蛊的毒性全部在其汁液中,邬正佟便利用水阴珠的特殊属性,将毒液凝结成冰,自然就解除了覃邵阳的困境。
苗靖让的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怒气冲天的瞪着邬正佟,“小子,你自找死路!”
“啾啾”。
听到奇怪的声响,邬正佟抬头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头顶上空苗靖让用来布置结界的飞行蛊虫,在苗靖让的驱使之下飞出了几只,身体如同吹气球一般膨胀大。
“呃,好恶心!”
变大后的蛊虫让唐婉玉胃里直冒酸,她最烦见到类似苍蝇的飞虫,总觉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便便的味道。
况且,还是和吉娃娃差不多大小的苍蝇!
“苗靖让,你的对手是我!”
覃邵阳抬手,对着邬正佟上方的飞行蛊虫,强悍的巫力化作白光射出,正中目标。
接着奇怪的一幕出现了,飞行蛊虫的翅膀扇动的频率和幅度越来越小,有气无力的跟没吃饱似的,没几下就从空中掉在了地上,砸得粉身碎骨。
“木质化?!”
苗靖让大惊:覃邵阳的巫力怎么可能具有木质化的能力?他敢肯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定和他所施展的蛊虫爆裂有关!
“苗长老,怎么一回事?”
林明真也觉得奇怪。
“呵呵,蛊虫未必就是天下最厉害的凶物,巫族的巫虫也不是吃素的!”
覃邵阳摊开手掌心,赫然出现一只金色的长条软虫,“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么?”
“金丝血蝗,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失传了的东西!”
苗靖让一语道破覃邵阳掌心的软虫来历,“就算没有那小子的帮助,你也不会畏惧蛊裂爆破,之所以假装出难受的表情,为的就是拖延时间。”
金丝血蝗,号称巫族的解毒圣物。通常意义上的解毒,都是将毒性化解,而金丝血蝗解毒的原理则是吞噬,每吞噬一种毒物,就获得相应毒物的能力。
实乃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
邬正佟的灵机一动,更是让金丝血蝗的能力成倍增长,不仅木质化速度加剧,还具备冰冻能力,可谓大大的便宜了覃邵阳。
“玩虫,我也是行家!”
覃邵阳反手将背上绑着白色纱布的长条状东西抓在了右手之上,在强劲的巫力冲击下,白纱被撕成了碎片。
邬正佟惊愕,覃邵阳抓着的竟然会是一骨肉相连的手臂,从大小和肤色上判断,很有可能就是覃邵阳断掉的那一只。
他,难不成把自己的手臂炼成了巫器?
“体巫本来就千奇百怪,别做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来,看着让人生气!”
覃邵阳瞪了一眼邬正佟,示意他别在敌人面前少见多怪,“对于体巫而言,身体就是巫器,巫器就是身体,只有传承的血脉和天生的巫器合二为一,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巫族后人!”
“苗长老,他的手臂有古怪!”
林明真大声的提醒苗靖让,“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你猜会是什么呢?哈哈哈哈!”
覃邵阳疯狂的大笑了起来,用力将手臂抛向了空中,“嗤啦”一声后,手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地上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血蝗。
“千万别轻举妄动,血蝗没有眼睛,全凭空气流动确定攻击方向。”
苗靖让见林明真大有攻击之势,赶紧出言制止,“一旦被攻击,下场只有一个,沦为血蝗的寄生器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覃邵阳若是没有金丝血蝗在手,他早就变成了一个虫人!”
所谓虫人,每走一步身上就会掉下几条虫,就连打一个喷嚏,也有可能从鼻孔中喷出巫虫毒蛊来。
“小子,蝇蛊怕火,用你的天火阳珠撕出一道口子来,我们赶紧走!”
邬正佟立马照做,果然如同覃邵阳所说的那样,火球还未碰到蝇蛊,蝇蛊便自动的散开。
覃邵阳带着两人头也不回的一路狂奔而去。
“苗长老,我们怎么办,总不至于一直这么静止不动吧?”
林明真那心高气傲的脾性,怎么受得了猎物逃脱而带来的耻辱感,“赶紧想个办法出来,要不然回去可不好交代。”
“大小姐,血蝗不会主动攻击人,可要一攻击起来,就是毁灭性的。不过,血蝗受控于金丝血蝗,一旦离得远了就会追寻它的踪迹,所以只要我们不动,安全是肯定的。”担心敌人有埋伏的覃邵阳没有带着邬正佟和唐婉玉两人原路返回,他徒弟温元生对巫术也只是个半吊子,两个拖油瓶就足以让他碍手碍脚,倘若再加上一个,无异于就是找死的节奏。
所以,他放弃了和徒弟汇合的打算,挑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山路逃亡。
可是,意外发生了。
“覃叔叔,我们可能遇到鬼打墙了。”
唐婉玉的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排木桩,“半个小时前,我们才路过了这里,现在又绕了回来。”
“鬼打墙?”
邬正佟在小说里看到这过,生活中还是第一次遇到,“那怎么办?”
覃邵阳沉疑片刻后,“继续走!”
半个小时后,他们又回到了相同的地方。
“我去他大爷!”
这一次,唐婉玉没能克制住,大小姐脾气爆发了,一脚将地上的木桩踢断成两截后,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丫头,稍安勿躁,大不了天亮后我们再走一次,夜里光线不好,辨不清方向很正常。”
覃邵阳无可奈何的四处望了望,心里也颇为烦躁:从来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有被“鬼打墙”困住的时候。放到平时,覃邵阳只需要大手一挥,释放无数的血蝗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散去,总有一条能够找到出路。
可如今,他不敢把血蝗召回来,比起和苗靖让交手,他更愿意困在“鬼打墙”中。
“前辈,鬼打墙到底怎么一回事?”
邬正佟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鬼打墙分为三种。一是阵法迷惑,常出自于道士手中,利用错乱阴阳五行和八卦方位,让人无法分辨东南西北。二是视觉欺骗,在不同的地方人为布置相似程度极高,能够以假乱真的场景。最后一种是结界困阻,高人布置的结界,和唐婉玉家的阴墟类似。”
唐婉玉听后,突然想起她师傅曾经给了她一件好东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当即就从腰包里掏了出来。
“你干嘛?”
看清楚唐婉玉手里拿着的东西,邬正佟嗖的一声跳了起来,“干嘛拿虫吓唬人?”
“蛊姨对你真不错,连这个东西都给了你,养起来很费神吧?”
覃邵阳识得唐婉玉手中的蛊虫,货真价实的宝贝,黑市上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就算买到了,也不见得养得活,单是每月一条阴魂就足以让许多人发狂。
难不成还是件好东西?
邬正佟的好奇心也提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唐婉玉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六芒星,接着将蛊虫放在手心,双手合十,咬牙切齿的狠狠锤击一番,直到变成扁扁的一条后才罢休。
“妈呀,好残忍!”
这是邬正佟的评价!
“天呐,好臂力!”
这是覃邵阳的赞叹!
“还是覃叔叔有眼光。”唐婉玉将扁虫放进六芒星中,咬破中指滴了一滴血上去,接着就看见蛊虫化作了一道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果然,我们闯入结界中了。”
唐婉玉肯定的对两人说,却发现两人一脸的茫然,“对不起忘记你们看不见。”
学着覃邵阳的样子,邬正佟也从唐婉玉递来的竹筒中取出一滴液体,抹在了双眼中,此时,他惊讶的发现,天空中漂浮着一片粉红色,宛若彩练飞舞装饰着恋人的梦,闪闪发亮的星星如同颗颗眼睛,眨巴眨巴勾人心神。
“粉红色的天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蛮漂亮的。”
邬正佟如是表达自己的看法。
“血色漫天,怨念不散,这里有古怪。”唐婉玉指着天空中涌动的红雾漫漫,“纹蛊嗅觉明锐,遇到结界就能化作有色云雾,也就是说,我们闯入了别人设置的结界中,而红色,代表结界中存有巨大的怨气!”
“什么味道,好香!”
自从接受唐守清的测试以后,邬正佟就发现自己的五识变得特别的灵敏,“烤肉的香味儿,只是孜然加得重了一点,似乎还放了一些古怪的香料。”
“怎么还有那么多大蒜,难道不花钱买么?”
“丫头,上天看看!”
覃邵阳闻言,脑子里浮现出一些旧事,连忙招呼唐婉玉,“元生不是送了一只夜蝠青魟给你么?”
唐婉玉眨眼:这件事他怎么也知道了?
“哼,臭小子,好不容易饲养出一只来,结果便宜了你丫头!”
覃邵阳对此还颇有怨言,夜蝠青魟可是好东西,上能飞天,下能进海,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旦长出四颗牙齿,就能够打破天命,不受凡俗的限制,可以任意的在俗世中祭出。
唐婉玉依言将脖子上带着的玉珠取了下来,用力的朝着空中一扔,紧接嘴里吐出一道“唤生咒”,直击玉珠。
“咔嚓咔嚓”,珠体慢慢的破裂,然后一小型的巫兽从中钻了出来,围着唐婉玉打转,“小青,带我们上去!”
唐婉玉指了指上空。
小家伙点头,张大了嘴巴,用力吸气,眨眼间就变得巨大无比,一辆中巴车差不多大。
“魔鬼鱼?”
邬正佟张大的嘴惊讶得忘记了合拢,唐婉玉所召唤出来的巫兽,像极了电视中动物世界介绍的魔鬼鱼,只不过它的双眼,是两团青色的火焰,跳动着不安和暴躁。
“什么魔鬼鱼,它是小青!”
唐婉玉纠正邬正佟的说法,“夜蝠青魟是蝠类巫兽的旁支,性格温顺,不带有任何的攻击性。”
邬正佟尝试着走到夜蝠青魟身旁,壮着胆子在其头上摸了摸,还别说,果真挺温顺的。
“赶紧上来!”
覃邵阳先两人一步上了夜蝠青魟的身,捂胸盘膝而坐:本来,这应该是他的巫兽,狗日的小崽子不厚道,竟然用来讨丫头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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