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巫鬼道 > 第十三章 鬼胎与巫胎
    次日,邬正佟起得很早,生生被饿醒的,捂着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跳出了棺材。

    出乎他的意料,另外两个人比他起得更早。

    覃邵阳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上,而唐婉玉则是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把木梳子打理头发。

    “覃叔,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邬正佟出了房间,走到覃邵阳的身旁,抬头一看:嗬,什么情况,难怪覃邵阳如此神情专注,原来是天上出现了异象!

    天上,笼罩着黑压压的乌云,正好是以他们的头顶上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缓缓流转的乌云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搅起一浪接一浪的云花。

    “覃叔,实在不放心的话,上去看看?”

    唐婉玉提议,反正是在结界中,她可以任意的召唤夜蝠青魟,平时大多时候都是在俗世中,根本就没多少机会和它玩。

    “我也觉得是个好办法,在这里根本就看不到什么东西,只有靠近了才能发现异样。”

    唐婉玉是为了能召唤出夜蝠青魟才提出这个建议,而邬正佟却是纯粹的爱上了站在高空俯瞰大地,俾睨众生的感觉。

    况且,夜蝠青魟虽然看起来丑了一点,但其实还是很拉风的。

    “不准!”

    覃邵阳厉声制止唐婉玉手上的动作,“什么都不清楚,就敢上去,不怕有危险?凡事多动动脑子,事出非常必有妖,有妖即代表危险。”

    邬正佟听后,朝唐婉玉瘪嘴,然而眼光却停留在了她手中的木梳上,一脸的震惊。

    “怎么,你见鬼啦?”

    唐婉玉对邬正佟的表情很反感,和大学里的那些苍蝇般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男生没什么两样,“我知道我自己长得很漂亮,你也不要这样色眯眯的好不好?!”

    “不是,覃叔叔,怎么你也?”

    唐婉玉无语了:果然男人都是一样货色!

    但是事实并不是唐婉玉所想象的那样,两人之所以同时感到震惊,问题就在她手中的木梳子!

    唐婉玉也察觉到不对劲,把梳子放在眼前一看,一声大叫后就扔在了地上,断成了两截。

    木梳子上,沾满了鲜血,密密麻麻的涌动着许多白色的小点,定睛一看,竟然是类似于蜂蛹的虫子。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东西?”

    惊吓过度的唐婉玉蹦跶着跳了起来,猛烈的甩动脑袋,双手捋头发,抖落了一地的虫子。越想越气的唐婉玉愤怒的走到梳子旁,狠狠的用脚狂踩。

    一把沉香木的梳子,愣是被她踩成了肉饼!

    “梳子哪里来的?”

    覃邵阳蹲下了身子,仔细的察看地上的“肉饼”,眼神中尽是疑惑,“不会是房间里的吧,我不是说了不能乱动这里的东西么,你怎么不听话呢?”

    唐婉玉摇头,梳子是她从外面带进来的,都用了好多年了,一直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

    “不是这里的东西,这是我师傅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怎么会这样?”

    “蛊姨给你的?”

    覃邵阳皱眉,蛊手婆婆怎么对唐婉玉的他一清二楚,比亲女儿都还要亲,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打包送给她,不可能存在害她的心思。

    但眼前的事,又该怎么解释呢?

    覃邵阳不是玩蛊的行家,可也能分辨得出来,被唐婉玉踩得扁扁一坨的东西,根本就是蛊蛋,数以万计的蛊蛋!

    “这是我六岁的时候,师傅给我的生日礼物,并且嘱咐我一定要保管好。”说罢,唐婉玉回到房间里拿出一张十六开大小的黄纸,上面画有起鼓的符文和邬正佟不认识的文字。

    “空间禁制?”

    覃邵阳失声,唐婉玉手中的符纸不正是空间禁制么,没想到蛊手婆婆连这个东西都能搞到手!

    见到邬正佟一脸茫然,覃邵阳便解释:空间禁制类似于结界,具备强悍的封印能力,通常被道士用来暂时禁锢凶魂恶煞。其炼制材料难得,手法十分繁复,而且还存在很大的危险性。

    据他所知,能够炼制空间禁制符咒的道士不多,一只手都能够数得出来。

    “很宝贵么?”

    唐婉玉侧目:这符咒她师傅一口气给了她十来张,并且还告诉她没了就问她要。

    “哼,单是这一张符,连尸王都能封印,你说宝贵么?”

    覃邵阳被唐婉玉的话刺激得翻白眼,唐婉玉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从乖乖的邻家小侄女变成了为富不仁的暴发户。

    甚至,他还打定主意,下次见到蛊手婆婆,千方百计都要从她手里弄几张出来,大不了就学他徒弟死缠烂打。

    形象值几个钱,能弄到实惠才是真道理。

    收拾好地上的蛊虫没多久,张老头带着他的小孙子进了院子,客客气气的邀请三人去前面吃早餐。

    “客人起得还蛮早的,昨晚休息得还好么?山野乡村也没什么好东西能够招待几位,都是自家地里的东西,还请别见怪。”

    看见张老头说话的样子,唐婉玉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了生死未卜的阿公唐守清,偷偷的把头偏向一方,抹一把眼泪。

    “嗯?”

    站在唐婉玉身边的邬正佟皱眉,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脆弱起来了,一点都不像他所认识的唐婉玉。

    “张老您客气了,我们不饿,才吃了些自己带的干粮。现在兵荒马乱的,乡亲们也不容易。”

    覃邵阳起得最早,出去溜达了一圈,路上和碰见的村民聊了天,惊讶的发现村子里所有人的意识都还停留在抗日年代。而且,所有他碰到的人,都没有了生命迹象。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死村!

    “是这样啊,那我也就不勉强客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是,能做到的一定满足客人。”

    张老头转身把扭扭捏捏的小孙子推了出来,宠溺的摸着他的小脑袋,和蔼的说,“你不是一早就吵着要见客人么,怎么现在变得胆小了?”

    小男孩害羞的低下了头,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得起劲。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自持对付小孩子有一手的唐婉玉蹲下身子,准备逗逗小孩子,可是看到他的脸后,立马站了起来,转过身朝覃邵阳和邬正佟使眼色。

    邬正佟和覃邵阳连忙蹲下了身子,假意逗小男孩,惊恐的发现他的脸上好几道口子,密密麻麻的缝着针线。

    “张老,你这孙子的脸?”

    惊恐之余,覃邵阳问张老头。

    “调皮,不听话,非要去找他爹,在村头不小心摔的,多亏了县里来的医生,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说起县里来的医生,张老头总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好人啦,每个月翻山越岭的来我们村子治病救人,还不收一分钱。”

    “这什么病啊,每个月都来一趟,大姨妈么?”

    听完张老头的话,邬正佟心直口快的说了出来,成功的赢得了覃邵阳和唐婉玉的白眼。

    “大姨妈?娃他大姨妈住下村头,是个接生婆,成天忙着走家串户的接生孩子。

    张老头没有听懂邬正佟所说的大姨妈的意思,只以为是在和他寒暄拉家常,“得亏了小客人的提醒,我还得抽空去找下她呢,娃他娘眼看着就要生了。”

    覃邵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早晨出门的时候,他专门留意了一下,村子里总共就三十来户人,一个接生婆有那么忙么,总不可能每天都有人生孩子吧?

    猛然间,覃邵阳想起了在桃树林见到的紫河阴汤井,以及那些不成形的婴儿。

    “张老,听你这么说,村子里的孕妇很多?”

    “家家户户都有,要不怎么传宗接代呢?”

    张老头笑出了声,“只是我们这个村子不好,被诅咒了,要不然老天爷也不会一记响雷把村东头的大山给劈了半截,阻挡住出村的路。”

    “怎么回事?”

    然后,张老头详细的将村子里的事讲给了三人听。

    这个村子叫张家村,地处县城最偏僻的一个镇,四周都是大山,要想出村只能从东边的一个峡谷出去,可是被突如其来的一记响雷把山给劈下了半截,堵住了出去的路。当时,黑色的灰尘铺天盖地,伸手不见五指,整整过了十多天,才能勉强的出门干活。紧接着不久,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村里的妇女,不管家里有男人没男人的,都莫名其妙的怀了孕,却在一个月后,全部流产。

    就在那个时候,一个阴阳先生凭空出现在村民的面前,告诉所有人,这个地方被诅咒了,妇人所怀的是鬼胎,必须葬在桃树下,求得桃花仙子的庇护,才能保证得了村子的安全。

    作为村长的张老头向阴阳先生寻求破解之法,却被告知张家村所遭受的诅咒叫百鬼闹村,所有妇人怀上的是鬼王的孩子,前面九个都会是死胎,只有第十个才是自己的。但是想要保住这个孩子,可不简单,需要花很大的一番功夫才行。

    再后来的某天,县里派来了几个医生,印证了阴阳的说法,并挨家挨户的给妇女瞧病,还免费给养身子的药。

    张老头一席话说下来,听得三人额头上冷汗直流,后脊发凉,不得已之下覃邵阳打断了他的话,让他去照顾快要生孩子的儿媳妇,要是出了差错可了不得。

    等张老头一走,邬正佟立马把门给关上,可惜用劲稍微大了一点,门上的合页都给扯了下来。

    “覃叔,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唐婉玉比邬正佟更了解覃邵阳,一眼瞧出了他的神色不对劲,如临大敌一般。

    邬正佟则是一脸的惊恐:我的个仙人,鬼胎呀,好吓人!

    “不过我怎么感觉不对劲,我记得肖爷爷说过,鬼胎邪性得很,一般很难怀得上,怎么这个村子的人,那么容易就怀上了?”

    唐婉玉以前老是缠着肖伯鸠讲各种各样的古怪事,正好从肖伯鸠的嘴里听到过有关鬼胎的事情。

    “因为她们怀上的根本不是鬼胎,而是巫胎,我们遇到了同道中人!”

    “那阴阳道士干的?”

    “呸,你才是道士,我说的是巫!”

    覃邵阳最恨别人把他和道士混为一谈,“字面上,鬼胎和巫胎只是一字之差,可实际上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鬼胎的确是鬼王之子,乃鬼王阴气所化,起码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成形,而且不见得能够生得下来。”

    “为什么?”

    邬正佟只当是在听故事,一不留神举手发问。

    “鬼胎的母体得是四柱全阴之人,鬼王阴气必须在母体断气后阴司拘走离魂之前结合,因为只有这样,腹中的鬼胎才能跳出轮回外。”

    “而巫胎则是萨魂阴气所化,和有巫族血脉的女子结合,从而生下半巫之体。可人有三魂七魄,若是没有聚齐,生下来的只会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怪物,所以那个假道士才会对他们说,只有第十胎才会是村民的孩子。”

    “嘤嘤”,覃邵阳的话让唐婉玉再也忍不住,小声的抽泣了起来:她视所有具备巫族血脉的人为自己的亲人,更何况还在遭受这样的罪,“我要救她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帮助她们轮回。”

    “我帮你。”

    邬正佟将手轻轻的放在唐婉玉的肩膀上安慰她。

    “就你?到时候别拖后腿就成。没事的时候最好求老天爷保佑,真要是遇到那个人,我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覃邵阳只觉得脑袋都大了,他一个人根本就不够看,“除非是你师傅的两个拜把子兄弟在这里,他们肯定有办法,要。。。。。”

    突然间,覃邵阳不再言语,心底则是卷起了惊涛骇浪,久久都不能平静下来。本来,他打算的是等那个假道士出现后,好好的和他商谈一番,争取能够平安的走出结界。

    然而造化弄人,这淌浑水,不趟也得趟了!

    “怎么了,覃叔,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线索?”

    覃邵阳脸上的表情,让邬正佟心里出现了莫名其妙的胆战心惊,“干嘛一直看着我?”

    “正佟,这里是张家村。”

    “我知道啊,怎么了?”

    邬正佟没有反应过来,“张老头不是都说了么?”

    “你师傅的拜把子兄弟张问道,就是张家村的人。”

    覃邵阳干脆就把话说明了,“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找不到回张家村的路,原来是被封印在了结界中。”

    邬正佟傻眼了,瘫坐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唯有泪两行:张问道,如今也算得上他的一个师傅,这里的人,都是他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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