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或许我会让你活着。”
宁玉道:“你是第一个我想杀的人。”
这算是什么回答?齐笙抬手,又是一道闪电。“本座不喜欢不乖的小孩。”
宁玉依旧没避,任由迅如疾风的攻击冲过来,自有灵气形成的屏障化解攻势。“因为你是我第一个想杀的人,只要是我想杀的,都是你。”
“这算什么话,就算是化气期你也杀不了我的。”
化气入灵期。是灵修的一个境界,返璞重来的境界。是灵修的巅峰,也是低谷。宁玉歪头想了想,她实在是不明白,齐笙和华锦为什么觉得自己是化气入灵期的灵修。
灵修,承天地之气,聚万物之灵。
她道:“我不是灵修。”
“不可能,我看得清楚,你是灵修。只有灵修才会一次次转生。”
唔,转生?究竟是什么给这人如此错觉?宁玉不知道莫廿口中自己因觉得无趣暂时丢下的是什么,但知道自己不是灵修。
因为,那个老头说了,灵修都归他管,而她不归弑神界管辖。
“我叫宁玉,不是什么灵修。”
随手丢下阵盘,宁玉走出灵气护佑的范围。星魁伸手要拉她回来,猛然发现小姑娘似乎修为又又又涨了!
算了,等她玩够了吧。
“沧云。”宁玉呼唤。沧云剑挣脱星魁的手,一溜烟飞过来。
宁玉左手握剑,目光在空山脸上停留一瞬,转而去看齐笙。“打一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
白曜,游不周,莫无道,游逍,左持戈……还有许多她记不清的人。
天合门啊,门庭已毁,门人十不存一。她这时候才明白白曜的话,万年,千年,百年……十不存一,四个字背后,究竟有多少条人命。
她记得的,不记得的。那些人,都死了。
“有人问过我,自己的命换许多人的命,为别人而死,愿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会为别人死。”
沧云剑暗淡无光,锋利异常。小姑娘不知何时也褪去稚嫩,形如出鞘的剑。
在齐笙要笑出声来的时候,她道:“有糖吃师兄说,你毁灭我们与我们无关。我要杀你,也和许多人无关。就是看你不顺眼,想要你死而已。”
她不需要别人的称赞与感激,她做的是自己想做的,不是为了谁。
“天合门宁玉。”她道。
对方道:“神修齐笙。”
这时候没有奎殿师兄高喊比赛开始,就连昔日门派大比的参与者和围观者,都几乎不存在。而宁玉也已经忘了长久以来的习惯,不是同门,不需要留手。
杀红眼也好,如何都好,她就是要齐笙死!
长剑嗡鸣,沧云剑魂极为亢奋,他已经上千年没有真正战斗过了。伪沧云同样作响,它能感觉到与自己关联甚深的另一把剑,是何等的激动。
齐笙觉得有趣,弑神界中还是第一次有人向他宣战。
他没有武器,却有足够的信心。
抬起手来,他几乎已经看到这个挑战者死于非命。却只来得及睁大眼,就没了声息。宁玉单腿跪地,身后是齐笙已经倒下的尸体。
“蠢货。”
丢下阵盘,将尸体罩住,这是改良的藏山阵。如果有可能,宁玉希望他魂飞湮灭。
身在天合门掌门大殿的神修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大口血来。
“化气入灵期,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身看了眼魂灯,拉长语调道:“宁玉——华锦要找的人?这样的,就应该好好玩才对。”
“你在意的一切,就统统由我来毁灭吧。”
空山是看着宁玉出剑的,他觉得即便是他,也做不出如此漂亮的一剑。
偏偏她不是人修,真是太可惜了。
他道:“我要回玄门,你若要去,也可跟上。以你现在的修为,出去并不是问题。”
“出去?”宁玉转头,脸上满是冷汗,看起来简单的一剑,已经让她精疲力尽。“弑神界的外面?”
“去了可以让齐笙死吗?”
想到这个神修的伪装,就连自己都没有识破,空山觉得要杀死一个怪物很简单,要杀死齐笙,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能。”他道。
“那我不去。”外面没有师姐,没有星魁,没有有糖吃师兄,更没有天合门。
空山叹了口气,拔出剑来,直指天穹。他能感觉到,这里是最为薄弱的地方。只要撕开,就能出去。
宁玉站起身,抱着剑走到星魁边上。仰头问:“你要走吗?你也不是弑神界的。”
空山的身形渐渐虚幻,最终消失。星魁捏了捏宁玉的脸,翻了个白眼道:
“我的修为都被你吃了,拿什么走?白跑一趟,回去吧。好气,我想杀怪物。”
“恩!”
宁玉点头。刚要迈步,就被拎了起来。头顶传来声音,“有点修为就为所欲为,这下子连布阵的力气都没了吧。唉,还是本大爷来吧。”
在血海边上,他额外弄了个阵法,就是为了不时之需,现在看来果真是要用到了。
不过他现在可没力气,还是先往前走一段路,休息够了再布阵吧。
将人背在肩头,他一手一把剑,斩断碍眼的死人树。往前走了一炷香时间,星魁突然停住脚步,问道:“那个老头是什么鬼?”
宁玉挠挠头发,从郑程暄那里要过来糖球,卡巴卡巴嚼着,含糊不清说了自己在幻境里的经历。
与其他人不同,她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时间线拉回到众人进入幻境的时候。
宁玉睁开眼,就见到漫天星辰。这地方她来过许多次,连惊慌都没有,反而仰头开始数星星。
“多了好多,难道人死了,都会变成星星?”
“不会。”
“谁在说话?”小姑娘坐起身,左右张望,就见是一个苍老的男子。她小跑过去,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老朽是弑神界。”
宁玉挠头,莫廿还说自己的界灵呢。这个弑神界也是界灵?
“罢了,你还是别想了。就连我也看不懂,你的想法,真是太奇怪了。”
“啊?”
“那几个小子都有祈愿,老朽用了很久都没找出来你的祈愿是什么。小姑娘你能告诉我吗?你无所求,还是我看不出?”
这个老爷爷似乎能看透人心里想什么,这样太好了,如果自己能做到就知道问道阁藏了多少好吃的。
“……别想这些事情,老朽不懂。”
老人家表示,自己这样的技能用来看这个,实在屈才。
宁玉想了想他的问题,也是不解:“我有愿望的,我想要飞,就像蝴蝶和小鸟那样。还要师姐不骂我,星魁不欺负我,有糖吃师兄不要总是把糖藏起来,小师弟的阵法不要总是偷工减料。”
当然,还有下次左持戈的能好吃点。不过不可能了。
天河峰主不要总是揉她脑袋,会长不高的。现在他再也不会揉自己脑袋了。
掌门白曜不要的总是唠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如今想听都没有了。
“你说的这些不是,你想的这些……”老头怒目圆瞪,“你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了,我还怎么骗你!”
“怎么就不是了?我就是想要有糖吃啊。”
“有什么想实现,靠自己又很难实现的愿望吗?”
杀死齐笙?宁玉挠头,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很难,君师姐不是说大不了一起死嘛。
“不是这种!”
宁玉想了又想,试探问:“胖师兄的饭?”
“也不算!想要飞,你早就会了。你不闯祸,你师姐自然不会骂你。那个天魔欺负你,揍死就行。有糖吃师兄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名字?”
就算是自认为对弑神界无所不知的他,也一时间不知道‘有糖吃师兄’的起名逻辑。
宁玉咧嘴:“问道阁主。”看来这个老头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算了,你这些统统不算。太没面子了,你就不能假装有个愿望?”老头真没想到,会栽在宁玉这里。
天魔,外界来的修士,穿越者,都入套,偏偏这丫头不按常理出牌。
“我要糖。”
“滚滚滚!”
宁玉才不要滚,她已经明白这个老头有真本事,而且没恶意。凑过去,拉住他袖子摇了摇,小姑娘问:“你真的是弑神界?和界灵一样?”
“愚蠢!我是弑神界,界灵是弑神界诞生的的生灵。”
“所以你是莫廿的娘……”不对,“你是他爹?”
“我皮肤上长了一棵承灵草,我是不是就是你爹了?化形灵草怎么都这么蠢。”老头用力揉搓宁玉脑袋。
“赶紧滚,我脚上有伤口从那里能出去。你多吸收点灵气就够了,再不走就要和老头子我一起死了。”
这几个人里面,也就这小姑娘修为好一些,其他人就算现在修炼,也不可能在弑神界毁灭前离开。能走一个是一个。
“走去什么地方?”宁玉觉得老头这时候很像扯自己耳朵的师姐。
“界外啊,万千世界,什么地方都行,离我远点就不会死了。”
“那我师姐呢?”
“你师姐?那个半魔?她修为不行,把你吃了她也飞升不了。赶紧滚滚滚,早走早活着。”
宁玉问“我走了师姐会死,对不对?”
“我说你怎么那么楞,你不走师姐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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