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侯府娇宠日常 > 第四十四章 排兵布阵
    苏鸾在铜盆里净了手:“这才蹿了几簇火苗而已,我这两个叔伯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等火烧得旺了,他们发现收不了场了,肯定是一个劲钻到苏府避难。这种贪得无厌又胆小如鼠之人,只要见到一点血沫沫,别说是门口这几个侍卫,就是天兵天将来了也挡不住他们死乞白赖地要进府。”

    夕月一脸嫌弃道:“摊上这么两个亲戚,老爷也真是倒了血霉。”

    “他倒不倒霉不关咱们的事,只要确定这火已经点燃了,确保能烧到苏秦身上就行。”苏鸾看了看桌上的沙漏,“都这个时辰了,大哥还没回来么?”

    挽琴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秋闱在即,国子监的学业重了,大少爷这些日子是越回越晚,也不像平时有事没事就来您这边瞧瞧。”

    夕月接口道:“谁说不是呢,我早两日瞧见大少爷,总觉得他清减了不少。”

    苏鸾微皱着眉头,书上的字便一个也看不进去了,索性坐到了苏阙的书房里,找了本苏阙常用的行书字帖临摹。

    闻着书房里熟悉的味道,苏鸾的心境也平和了不少。她耐性颇佳地浸在字帖之中,该研墨时便让挽琴研磨,天色暗了便让夕月点灯,甚少从帖子里抬头,更没有催问着苏阙是否回来。

    以至于苏阙疑惑于书房亮着烛火、推门而入就看到苏鸾时,眼里有遮不住的惊讶。

    苏鸾撂了笔,用手支着下巴:“大哥总是早出晚归,也抽不出功夫去阿鸾那瞧瞧,我就只好来书房碰碰运气了,好在运气还不错,有幸见了大哥一面。”

    苏阙被那夹枪带棒的一席话酸得直摸鼻子:“这不是秋闱将近……”

    奈何苏鸾眼尖,苏阙一番托辞还没说完,她便用下巴指了指苏阙腕上的一块乌青问道:“你手上这伤难不成是因为功课不好,挨了戒尺?”

    苏阙拉了拉衣袖:“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一点小伤,不碍事。”

    苏鸾笑了笑:“既然没有没有一句实话,那便不聊了罢,”

    说着,放了毛笔就起身绕出了书桌。

    苏阙一惊,连忙拉住了苏鸾的手腕:“刚还好好的,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都告诉你还不行么?年纪不大管得倒宽……”

    夕月捂着嘴一笑:“大少爷,你可别怪小姐有脾气,她可是在这等了足足一个下午,好不容易把您盼回来了,您又句句搪塞,您说小姐怎会不生气?”

    苏阙将脸凑近一些,心疼道:“等了一个下午?怎么不遣人去叫我?”

    苏鸾不语,将头又别开了一些。

    苏阙便挽起了袖子,露出胳膊上成片的青紫:“我这还疼着呢!你确定要先生气、不要先给我上点药?”

    苏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是准备投笔从戎了?”

    苏阙苦笑:“今日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你那走一趟,岐远那边出了些状况,云景已经快马加鞭赶过去了,来不及知会你,便托我给你捎个信,说顾元升的事,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眼看着就快到秋狝了,顾元升的事情是要有个决断了,否则被好事之人拿来做了文章,叶兴修多少也会受到牵连,毕竟皇帝安排的差事,即便内容一样,可从自己嘴里说出和从旁人嘴里说出,却完全是两码事。

    至于那些旁枝末节,以叶天凌的本事,必然能修剪得干干净净。

    苏鸾擦药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了两下:“这跟你这身伤又有什么关系?”

    “轻点轻点!”苏阙疼得龇牙,苏鸾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苏阙笑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要不是你给云景递了把刀,我哪用受这么大的罪。我还怕你知道了自责,你倒好,倒打一耙反而怪起我了。”

    “你是说,顾元升的事会促使政改?”

    “正是。云景说如今东璃表面虽是国泰民安、太平盛世,但南夏与漠北成左右包围之势,西厥如今的安分也只是因为内乱不断,四国之间必有一战。可如今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之中,真正能堪重任、帅兵出征的将才却寥寥无几。加之东璃安逸太久,多数军队纪律松散、兵役沉积,更甚者刀剑入库、只图享乐。顾元升一事罪责深重、牵连甚广,一旦东窗事发,必然致使龙颜大怒。届时皇上若是朝堂问政,却只有一众文官纸上谈兵说得唾沫横飞,那重整军队、举国尚武就势在必行了。”苏阙说着,重重叹了口气,“话虽难听,但这也是东璃的现状,文官数目庞大,能带兵上阵的武官却是千金难求。云景预测政改的第一刀就是落在国子监这帮文弱书生身上,这不,正拉着我做预备工作。”

    苏鸾却被这番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上一世,叶兴修替顾元升瞒下两项重罪,保了顾元升一条性命。而这一世,在苏鸾影响之下,这件事已经改变了方向,至于随之而来的后果,苏鸾无法预测,毕竟她在入宫之间,除了偶尔看看邸报,并不关心时事政治。

    但也没有人比苏鸾更清楚,若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东璃在两年之后确实会迎来一次尚武压文的政治改革。那一年叶天凌十六,宣平侯叶兴修惨死青山关,遗留的军权风雨飘摇。而那时太子之位动荡,二皇子裴昊焱与四皇子裴瑜又隐隐透出争雄之势,昭惠帝猜到叶兴修之死另有隐情,是故不敢将兵权交与任何一方。但可笑的是,满朝文武,除了故去的宣平侯叶兴修与纷纷站队的武将之外,竟找不出一个有资格执掌三十万大军的人,于是尚武政改正式拉开序幕。

    也是那时,一身缟素的叶天凌进宫面圣,以叶家列祖列宗与尸骨未寒的亡父起誓,三年孝期一过,必定领兵西征,永平西厥之乱。

    无人可用、又为情势所逼的昭惠帝不得不将三十万大军暂寄于叶天凌之手。叶天凌也确是于十九岁那年率兵西征,历时一年两个月,直取西厥十七城,并带回一纸百年臣服的降书。

    于是叶天凌一战成名。

    而东璃与南夏一战,则是发生在太子被废那年。

    二皇子与四皇子争储,六皇子隔岸观火,东璃内乱四起,时局动荡,南夏伺机而动,而这一乱也是由叶天凌亲自平定,耗时七个月十九天。

    至于东璃与漠北那一战,苏鸾记得更是无比清晰。

    苏阙二十九岁那年,为保她一命,被迫领兵平定漠北之乱,也是在那一战中,苏阙万箭穿心而归。

    随后,裴瑜的肱骨之臣章宗平接管二十万大军,不到四个月便凯旋而归。

    苏鸾知道武改与四国之乱是因为重活一世,而叶天凌如今不到十五,对圣心的揣摩与时局的判断就已精准至此。

    当年若不是时不与他、丽嫔又被贤妃牢牢捏在手上,他与裴弘文的结局必然不是远走江北。

    不过远走江北又如何,至少在苏鸾离世时,江北一带都是梗在裴瑜喉头的一根刺,咽不下、拔不掉。

    占据了青山又拾了柴的叶天凌与手段卑劣却终日不得安寝的裴瑜,谁又知道最后鹿死谁手?

    苏阙瞧着她脸上的神情如走马灯般变幻莫测,不由调笑道:“这人才刚走不多久,你就这般魂不守舍了?”

    苏鸾瞪了他一眼,嘴里恶狠狠道:“伤口不疼了是不是?”

    “疼疼疼!”苏阙放好了衣袖,正经道,“刚刚在想什么?”

    苏鸾将瓶瓶罐罐放回柜子,低低道:“我在想,等顾元升的事完全坦白于青天白日之下,世人对宣平侯府大概是褒贬不一,看戏之人永远希望戏中人完美无瑕,却少有人能设身处地去体会他们的难处。”

    在这人世浮沉之中,若是可以,谁不愿意当个看客?只可惜空有一颗看客心,却早已是剧中之人。

    苏阙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轻声安慰道:“世人皆无知,岂可全当真?”

    苏鸾也不喜欢这般多愁善感,于是转了话题道:“那双好叔伯已经来过两次了,也不知道是顾元升那事在前还是苏家这两兄弟先兜不住。”

    苏阙倒了杯茶递给苏鸾:“我原先以为,他们最可恶不过是贪婪,却不料,连心肝都是黑的。”

    苏鸾唇角挂起一抹讥讽:“不然怎么会是兄弟?”

    苏阙笑道:“我生怕你下一句话就把自己一块骂进去了。”

    “我跟他们可不是一家人。”苏鸾眼神冷冽地笑了笑,“反正他们也没将咱们当成一家人。”

    苏阙笑着起身往书桌那边走去:“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来,让我看看你的行书学到了我的几分功力。”

    苏鸾笑着,眼神却有些苦涩。

    她的行书与水墨自是不差的,深宫之中,白日漫漫,琴棋书画是她唯一的乐趣,棋与叶天凌密不可分,而行书与水墨则是她化解对苏阙思念的途径。

    尤其是在听闻苏阙死讯之后。

    辛者库那间破败的小屋里,可以没有棉被、没有炭火,却永远备着这几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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