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闲散在乡村 > 46.农村的丧葬
    现在还傻了吧唧神志不清呢,这样的戏码可不能重演。

    我们没有回果家凹,而是早晨五点半左右到了李秀英的娘家张小庄。农村早晨都起的早,此时已经看到下地干活的人了,我们也是来的巧,正好把李秀英父母堵在了门口。

    这二老和我父母没啥区别,就是土生土长农民,看到姑爷、闺女大早晨带着人面色不善的冲进们,而且闺女还是被连拉带拽的拖进来的,肯定知道是出事儿了。

    张海明沉着脸,道:“进屋说,三儿,你和大海在外面看着,大哥,还要麻烦你做个见证。”

    我接过大海递过来的数码相机,道:“叔,出事儿了,屋里说吧。”

    二老面色难看的紧跟着我们三个进了屋,只见张海明跪地上就给二老嘣嘣磕了三个响头,起来的时候脑门都红了。

    “叔、婶,你们闺女我完好的给你们带回来了。”张海明委屈的掉眼泪了,声音有点呜咽的道:“我伺候不了她了,她外面有男人了,昨天晚上从县城男人被窝儿给你们掏回来的,照片在这里呢。”

    “都是我不好,天天就知道上班挣钱,我对不起你们。”张海明说完就只剩下吧嗒吧嗒掉眼泪了。

    我咳嗽一声,道:“叔、婶,那个,照片就别看了吧,有点——”

    大婶一捂脑门差点坐地上,我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这要是跌个好歹的。

    大叔也好不到那里去,看了看愣愣站在原地不动的闺女,唉声叹息了半天,道:“秀英,你这事儿办的不对。”

    李秀英一路过来表情淡漠,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放好大婶,适时的退出了屋里,然后拿出后备箱的饮料、火腿肠,道:“有饿的没,我饿了。”

    没过多久,张海明的小舅子也到了,我们可以听到屋里的吵架声,但是我们没有谁有进去的意思。直到十点多,张海明和李秀英才出来,老两口还在不停的劝说着,但是张海明小舅子脸色难看。李秀英的一边脸肿了,她只是低着头呜咽,感觉她好像还挺委屈似的。

    话说,我不同情你,委屈也没用。

    车直到出了张小庄,张海明才开口,道:“李秀英,你也不用委屈,你觉得跟我过不了就算了,风声过过咱们就离婚,孩子我要,我也不用你出抚养费。”

    “我不离婚。”李秀英虽然委屈的呜咽,但是还没傻,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道“你觉得委屈,你不委屈,我告诉你,我出轨你也有责任。”

    “你关心过我吗——”

    我来气了,呵斥道:“别吵吵了,过了过,过不了离,果家凹不多张海明一个光棍,张小庄也不少你个离婚的,啥破事儿,挺光荣是吧。”

    想想我就来气,事儿出了,绝对双方都有责任。男的,死惯着,女的,不懂自爱。这时候还有理了,超出道德范围了,我是觉得挺不好的。

    “张老大,你一天到晚死上班,你媳妇是充气娃娃吗?回来插插就可以了!”

    “还有你,一天到晚跟我妈她们打麻将,难道你的世界除了男人和孩子就没其他的了。”

    “什么破两口子,有事儿不会说,非要跟别的男人说。”

    “回头你们两口子好好检讨,一人交一份一万字的检讨。”

    “噗嗤——”大海和三儿乐了。

    “一万字?”三儿觉得好笑,同时也是为了缓解尴尬气氛,道:“我哥能憋出一百字不错了,我嫂子行许可以。”

    大海也趁热插了一句,也是为了缓解氛围,道:“要不你们两口子慢慢写,我们下去吃了早饭?”

    回去之后二人没有离婚,但是张海明不顾所有人反对把大车司机的工作辞了,天天在家里陪媳妇带孩子。不过,他可不像以前那样模范丈夫了,还给媳妇洗内裤、内衣啥的,而是早出晚归的在家干点地里的零活,然后闲着没事就往北山枣树园子附近跑。

    整个五月,不好!全是破鞋烂桃花事件。现在,我们家小院多了三个常客,一个是大海媳妇吕小琴、一个是赌气回家的大姐杨玉蓉、再一个洗心革面的李秀琴,她们三个倒是和兄弟媳妇挺聊的来,连续几天泡在一起也不烦。我是懒得听家庭妇女的琐碎破事儿,天天只能逼得跑出去放牛躲清净。

    五月底,家里三大爷在地里脑干出血去世了。

    这个三大爷跟我可近了,他儿子和我是一个太爷爷的。不过,我们年纪相差很大,他家大儿子和我大伯同年,所以在村里有的也就一般,但是他去世了我和弟弟,包括韩珊珊都是要披麻戴孝的,这叫一门人,没出五福。

    三大爷杨占文当过兵,据说上过战场,心思活分,85年从NMG买了两匹马驹子回来养着,在改革开放之初靠拉板车养活了一家人。开玩笑,五个儿子,五处新房子,五个二媳妇说进来,那要是没点经济能力拿的下吗。

    可惜,他家儿子不是特别和睦,结婚分家了还经常干仗,我是尤其不喜欢他家的大哥和大嫂,家里有活我都不愿意喊他们两口子。太会偷奸耍滑了,而且还时刻挑东家的毛病,巴不得全世界都应该把钱给他家似的,请他们干了活,给完钱还成了我欠他们的了。

    三哥和三嫂其实是我印象最好的,也是积极努力的典范,但是好人不长命,三哥工伤走了。三嫂子就和也是丧偶的二哥再次结合了,虽然这个二哥接触的不多,但是在村里口碑不错,常年在隔壁村一个小建筑队做工,现在是能砌砖的大师傅。

    老四是他们家混的最好的,也是三大爷喜欢的儿子,也是几个兄弟中遭受白眼最多的一个。因为他初中毕业时三大爷供他学了开车,然后总是不往家里交钱,所以才有能在县城买房子的钱,才能后来赶上了平改。不过,我觉得他也可以得,老五结婚的一切都是他操办的,其他人没出一分钱。但是,家人也不满意,口口生生说是倒插门,没花几个钱。

    都是猴儿拆毛衣,胡搅蛮缠的破烂账,没出息的人总是眼热别人比自己过的好,殊不知就是在你羡慕嫉妒的时候人家还在加油,而你除了痛快痛快嘴,反而越来越落后了。

    不用说,三大爷的丧事和三大娘以后的扶养都是四哥的了,所以我穿上孝袍子就找四哥去了。农村发丧的孝袍子简单,一块白布对折,中间开个口套上,然后一根麻绳腰间一系。男的头上还要套个帽子,女的则是白布条包了一块棉花,耳朵上戴上了白线穗,据说腰上的麻绳要系出两个尾巴,有专门的系法,我是不会,都是婶子们弄的。披麻戴孝的都是近亲,远亲和发丧帮忙的都是一条白布,叫孝带儿。这个孝带儿用法又有不同,妇女们都是放在裤兜里露着一截,男的系在腰间,现在发丧的多数都系胳膊上了,据说是新时代新玩法儿。另外,近亲长辈和平辈也只是一个孝带子儿。

    “四哥。”四哥坐在院子里抽烟,有村里懂礼的发丧人员帮忙,家人并不会忙前忙后的到处跑。看的出来,四哥还是挺伤心的眼睛都有点浮肿了,我坐下,道:“节哀吧。”

    “道理四哥都懂。”四哥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呼吸,问道:“有事儿。”

    我抓抓头,问道:“这时候找你说这事儿吧,你别生气啊。”

    “说吧,四哥啥人你还不懂。”四哥艰难的笑了笑道。

    “三大爷那匹马你们怎么处理?”我问道。

    “卖了,那匹马太烈了,也就你三大爷收拾得了,发起飙你三大爷也制不住。”四哥听出了我的意思,又道:“什么事儿,早晚要处理的,看上了?”

    “要说不羡慕三大爷骑马是假的。”我笑了笑道。

    “够呛,那匹马我们五个谁都没骑过,不是不想,是它不让。”四哥叹息一声,道:“卖是肯定要卖的,但是要让它送你三大爷最后一程,连着马鞍子啥的,8000。”

    “没问题。”我点点头道。

    “明天发完丧你等我电话,算账的时候来拿。”四哥也是叹息一声,道:“你三大爷说要是古代,那是匹可以上战场的好吗,不是破骡子、驽马、黄骠马可以比的,是地道的古代战马。”

    “我也不懂,回头买本书看看怎么养。”我听了心里甭提多高兴了,以后哥们儿骑着这匹马赶集。不,我要更得瑟一点,骑着它去县城。县城,不知道我这座驾能不能上道,别在让交警给拦了查驾照。

    我们北方白事不放鞭炮,而是请个丧乐队吹唢呐、打鼓、吹笙、敲欻儿(chua,三声),然后到出殡的时候会有花式吹奏和数来宝、评剧、唱歌等等。现在,已经把丧尸办的跟喜事似的了,乐队都上了电子琴合成伴奏,我看就差加上架子鼓、电吉他和贝斯了。

    今天晚上全是丧曲,我是根本听不懂,老早就找地方玩手机去了,只有吊纸的时候才会跟着。吊纸,就是到村里一直认为是鬼门、城隍庙的地方烧纸祭司,我们这里管这个地方叫小庙儿,其实就是三块红砖搭的一个门口。村里小庙儿在我们蓄水库下面的大坑边上,此时的大坑已经归小锁儿所有了,他还专门找挖沟机整理扩大了很多,边缘也用石头砌好了,就等下雨蓄水了。以前都是在北大坑边上三块砖搭个门口祭拜烧纸,人家小锁儿心眼好,整理大坑时在哪里加盖了一座红砖水泥青瓦的小庙,供奉牌位我给出的“毡北顶山神之位”。其实,我就想着能不能给黄三太奶弄点香火供奉啥的。

    北大坑这里以前真有个和现在一样的小庙儿,在破四旧的时候被红卫兵给拆了,据说以前这里是烂菜岗子。(即,没人认领的尸体,没成年的孩子,或者堕落的胎儿,出生就是死胎的婴儿安葬的地方。)

    丧乐队跟着吊纸的有两个吹唢呐的、一个敲手鼓的、一个敲欻的,他们在大老忙(就是发丧队的牵头人)的带领下走在最前面。其实,我觉得根本不用他们带路,丧乐队对于这些村子无比熟悉,虽然一代新人换旧人,但是都是子承父业。第二队,是老忙的拿着金童玉女、钱搭子、灵位(此灵位特别,是一个纸扎的椅子,但是上面加了遮顶,座位上是一套衣服加帽子。),一般也是四个人,若是大办会有九莲灯,妇女们手里还会有荷花灯啥的,据说旧社会有会耍九莲灯的,可惜现在已经失传了。之后,是孝子(长子)端盘子,盘子里是一瓶酒和一叠黄纸。第二位是大外甥,提着一盏灯照舅,之后是三儿子等等,据说以前站位很有讲究,现在也从简了。

    到了小庙儿,丧乐队停止了奏乐,大哥点燃烧纸,我们全体都要磕头。

    我去,我居然看到黄三太奶高兴的坐在小庙里,她旁边则站着满面愁容的三大爷和一个面无表情的鬼警察。

    纸烧完了,大哥围绕着纸钱倒了一圈酒,大老忙喊道:“奏乐——”

    随着丧乐响起,孝子、媳妇等等再次开始哭丧。

    那个哭丧可是个高难度技术活,我是来不了,我觉得想笑。

    例如大哥,那也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但是我在他的哭声中听不出哀伤,他边哭还在边念叨,道:“爸爸呀——,你是一走了之了,以后有点啥事儿谁给我们做主啊!以后弟弟们肯定是不听我管呀,爸爸呀——,你说以后我咋办呀!”

    大嫂子那更是会演,哭的泣不成声,都要儿子闺女搀扶着走了,我怎么就没看到她的眼泪?她边走边念叨,道:“你个死老爷子就是偏心眼子,我嫁到这个家就没享福啊,你说你也不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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