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明空悬在半空,气血慢慢凝滞,整个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花亦可银牙快要咬碎。
对付这样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废物,竟会如此大费周章,就连心爱的小蛇也折损在他手里,简直是一种莫大耻辱!
她操控着丝带,随时准备绞杀。
项明空仰头,努力睁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笑了笑,低声道:“今晚的星空,真美……”
如果生命只剩最后一刹那,他宁愿看到的是这片浩瀚无垠的星空,而不是丑恶和杀戮。
“混蛋!竟敢无视我……”花亦可彻底爆发了,伸手在空中一抓,喝道:“杀!”
墨绿色丝带宛若巨蟒,瞬间猛烈收紧,几乎把项明空五脏挤碎、骨头压断。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一刹那,古树内忽然传来一阵铮铮弦音,如金戈铁马,征战杀伐。
顿时,古树内涌出一股强横力量,直窜入他血脉!
轰的一声,体内好像有什么闸门突然打开了。
封印穴脉的紫金玄气如被激怒的蛟龙,霍地一涨,顿时疯狂外释出去!
强大的气浪翻涌如海潮,全部撤离了封堵穴脉之处,顺着每一根毛孔喷薄而出,一致对外!
与此同时,他的眉心处,一个方方正正,光芒内敛的东西凸显出来。
不过,半秒钟都不到,那东西瞬间又退缩回去。
“啊!”
这封印解除的磅礴之势,几乎把项明空撑爆,他忍不住大吼一声!
声震四野,群山回响,惊起半山宿鸟野兽!
“哼哼,这就是濒临死亡的绝望!”花亦可看到项明空嘶声狂吼的样子,俏脸上满是冷酷无情。
不过下一刻,她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她那条足以绞杀通脉境武者的丝带,竟然寸寸崩断,碎屑飘飞。
碎屑落在地上,都变成了枯黄色。
花亦可脸色骤变,满是不可置信。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件丝带法器,她是用毒液炼制的,因为有毒液滋润,才会呈现诡异的墨绿色。
现在寸寸崩断,墨绿转为枯黄,也就是说,对方不仅破了她的法器,还将丝带内的毒液化解或者吸收了!
这怎么可能?
就这个无缘修炼的小废物,他凭什么?
难道有高人在暗中相助?不,这个暗杀计划很严密,周围也察觉不到隐藏的能量波动,她确定,此刻这里绝无他人。
又或者,这家伙多年来一直在伪装?也不对,她仔细调查过,项明空的确废了。
花亦可又惊又怒,抬眸看向项明空。
原本被勒得大粽子一样的年轻人,此刻顺着树身哧溜溜下滑,轻飘飘落到地面,脸上露出兴奋和喜悦的神情。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体内封印彻底解除,穴脉内的力量立刻运转起来,冲穴境七层的实力终于显现出来。
感受着体内充沛澎湃的力量,项明空强忍着想要呐喊欢呼的冲动,目光一瞥,看向一脸震惊的花亦可以及半躺地上受伤不轻的丁瀚。
“花亦可,还愣着干什么,快,干掉他!”丁瀚也觉察到形势不妙,叫道。
闻言,花亦可很快回过神来,眼神更加冷酷。
“小废物,去死吧!”
她反手一切,一道无形气浪刀刃般劈出,撕裂了空气,迎着项明空奔袭而来。
看到这一幕,丁瀚眼睛里发出了光,在一旁叫道:“这是……裂魂手?哈哈,臭小子,这次你必死无疑了!”
裂魂手是冲穴境五层才具备的霸道手段,中招者将被无形气浪切割成千千万万片,神魂也会随之飞散湮灭,
项明空不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微笑。
凌厉的气浪,转眼间就劈到了他面前,眼看就要将他活生生劈裂成肉片。
铮!
汹涌气浪距离他鼻尖不到三寸时,一面紫金色光幕突然凭空出现,刹那间把所有气浪格挡在外。
呼啸的气流在光幕外徘徊旋转,力量霸道强劲,但却无法推进分毫。
“玩够了么?该轮到我了吧?”项明空抬手,一指点在气浪漩涡上。
嗤!
裂魂手形成的气浪一个急刹车,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消弭于无形。
花亦可在颤抖。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最强一击,竟然被项家的小废材只用一根手指头给破了!
丁瀚则是张大了嘴巴,好像一下子生吞了八个鸡蛋。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丁瀚爬起来,想要趁机逃走时,一个突发状况令他双腿一软,再次一屁股蹲坐地上。
“呯!”
漫天血雾飞腾。
花亦可……爆了!
血花迸溅的到处都是!
丁瀚浑身都是点点血迹,嘴巴里也钻进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他的感官和心理造成巨大冲击力。
血杀堂排名第六的辣手蛇女,就这样莫名其妙被秒爆了,说出去,谁会相信?
丁瀚牙关紧咬,仍然忍不住浑身颤抖,他望向对面卓然而立的年轻人,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
光幕那边,项明空衣衫整洁,刚才的血花,一丁点都没有沾染到他衣服上。
他是冲穴境七层,比花亦可整整高出两个小境界,想要击杀她,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境界碾压,实力差距就是这么分明。
令人闻风丧胆的辣手蛇女,就这样被瞬间轰杀,连个渣都不剩。
亲眼见证了这个过程,丁瀚的心凉了半截。
“说,谁派你们来的?”
项明空眨眼间就跨步来到他面前,淡然问道。
丁瀚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一股无形的巨大威压将他锁定。
“是唐门的唐天赐,大长老唐仲玄的独子……他看上了秦府的千金秦笙,于是找上我们樊老大帮忙……”丁瀚不敢撒谎,哆嗦着把知道的都说了。
既然任务失败,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与其自己背锅,不如大家都别好过!
“呵,唐天赐,胆子可真肥呀……还有血杀堂樊老大……想杀我是吧,那好,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项明空冷冷一笑,眼中厉芒一闪而逝。
这其中的内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虽然秦笙貌美,堪称倾城之容,但唐天赐看上的,绝非秦笙本人,唐门大长老的独子,身边是不缺漂亮女人的。
真正打动他的,是秦府背后的雄厚实力。
如果得手,这就是一场利益联姻,与什么爱情根本无关。
“我就知道这些,都说了,你放过我吧……”丁瀚跪倒,可怜兮兮地求饶,目中却闪过一抹狠戾神色。
“活命可以,但要留下你两条腿!你自己来还是让我亲自动手?”项明空说的很干脆。
“这……”丁瀚咬牙,脸皮一阵抽搐,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我自己来!”
项明空扭过头去,免得血腥场面看了恶心。
他心里一叹,有魄力自断双腿,这也算个狠人了。
不过,对待这样的蓄意谋杀者,他已经足够宽容了,换作别人,必取其性命。
嗖嗖嗖!
尖锐破空声响起,三枚菱形飞锥射向项明空!
飞锥呈上中下三路,一打咽喉,一打胸口,一打小腹,都是人体最脆弱、最致命的部位!
“去死吧!哈哈小兔崽子,想取老子双腿,做梦!”丁瀚一声狂笑,瞬间暴起,双腿连环踢出。
他自信,这夺命一击,距离又近,项明空绝无可能躲过。
同时,辅以这携带风雷之声的连环腿,更保万无一失。
“噗噗噗!”
项明空手臂伸展,在空气中画了个圆圈,三枚飞锥顿时凝滞,继而被气机引导,立刻改变了方向。
逆袭回去,物归原主。
“咔啪!咔啪!”
人影交错,两声骨头折断声接连响起。
丁瀚眼底神色惊骇之极,连惨叫声都发不出,身子软软倒下。
他的咽喉、胸口、小腹三个血窟窿触目惊心,正汩汩流出的鲜血很快带走了所有生命体征。
“给你生路,你不珍惜。”项明空皱眉,抬脚一踢,尸体直接飞起,跌入几百米开外的山涧。
青城山是灵山宝地,这种人渣不配污染环境。
处理完现场,项明空目光闪动,再次检查一遍,他不想给唐天赐那混蛋留下任何可查痕迹。
毕竟,他修为恢复的事情,对方越晚发现,对他越是有利。
封印解除后,他的感官功能更加敏锐强大,视觉,听觉,味觉都达到空前水准。
转头间,他忽然看到草丛里有个闪光的东西,走近一看,是一枚琥珀色珠子。
应该是花亦可爆裂时掉落的,竟然没有毁坏,想必有点特别,于是俯身捡起,随手装进兜里。
此时,月华如水,万籁俱寂。
项明空独立山巅,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他俊朗的侧脸,他的目光又望向那棵古老而神秘的银杏树。
八岁到十八岁,横跨十年光阴,想不到自己两次命运转折,都和这棵老树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项明空走过去,轻轻抚摸斑驳粗壮的树体。
忽然,一股温热的能量波动涓涓流出,似乎在和他体内汹涌磅礴的力量遥相呼应。
古树内,依稀有铮铮弦音悠悠传出,好似有人在内抚琴而和。
眉心处,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乍然脱出,悬空而浮,缓缓旋转。
那东西鸽子蛋大小,是一个规整到极致的正方体。
正方体的每一个平面,都被分成千千万万个小方格,多到不计其数。
项明空瞪大了眼睛,他发现,这些小方格,正在时刻不停地转动,复杂而富有韵律。
这,竟然是一个魔方!
项明空眼神诧异,想不到啊,这十年来,潜伏于他眉心处的古怪东西,竟然是一个魔方……
魔方悬浮,似乎在不断吸收古树内的能量,体积不断增大,三秒后已经变得桌案大小。
项明空望着它,脸上露出兴奋欢喜之色。
这魔方,显然是个造化非凡的宝贝!
其阶数,肉眼已经无法分辩,绕是项明空视力绝佳,也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无法猜度。
普通魔方,三阶最为常见,也就是三行三列那种,其变化总数多达3.4乘以10的19次方!
再稍微复杂点的,有六阶,九阶,甚至十二阶的,它们的变化总数更是十分惊人的数字。
而他面前这个,少说也有上万阶!
那么,它的变化总数……必然是一个无限接近极致的庞大数字!
这种复杂玄奥,完全超出了世人的认知范畴。
魔方的平面配色,与世俗常见的有些不同,它是黑白,红绿,黄蓝六种颜色。
魔方继续变大,不到十秒,已然成为一个边长上百米的巨型方块。
上面的六色方块不停变换方位,组成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图案,似乎在推衍或者预测着什么……
而每一个微小的方块上,都浮动着十分细小的铭文,泛着淡淡紫金色光泽,令人无法揣摩其中深意。
铮!
古树内弦音骤停,余音袅袅。
嗡!
巨型魔方骤缩,恢复鸽子蛋大小,然后倏地回归项明空眉心处,刹那间消失不见。
“天机魔方!”
“沧溟心法!”
随着魔方入体,脑中瞬间疯狂涌入大量信息,排山倒海一般席卷了项明空的神识。
根据信息,这块神奇的魔方竟然可以推衍天机!而与之匹配的沧溟心法,则是一部精妙绝伦的旷世心法!
乖乖,原来自己体内一直封存了一座宝藏啊!
项明空闭目内视,只见眉心识海之内,一尊魔方巍然屹立,周围紫金色光芒环绕,甚是奇特。
这尊潜伏十年才终于现形的魔方,似乎极为享受这片浩瀚的识海之地,进去后就立刻安生了,瞬间自动恢复了初始状态,六面六色,不再变换。
项明空隐隐觉得,他和魔方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神念联系,可是一时之间又捉摸不透。
还有这棵古树,似乎很不简单。
内里那铮铮弦音从何而来呢?难道树内真的有人在弹奏?
项明空绕树转圈,轻拍树干,又抬头仰望,甚至攀爬到树冠检视,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得摇头下树。
刚站稳脚跟,就见清亮月色下,一道身影如飞而来,从半山腰到山顶,时间也就不到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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