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家给我做个证,不是我不报的,是她自己的选择。”斐济有些疑虑,却并没有坚持。
其它医生什么话也没有讪讪地各自离开。
折腾了一会儿,楚楚渐渐平稳了下来,BOPO对斐济说上一个心脏监控器,也离开了病房。黑鹰也跟着走出病房。BOPO好象这时候才发现黑鹰的存在,问,“这个时候怎么不去休息。”
黑鹰说刚去看了NANA叮嘱的那个病人,就从楼梯走了下来,正好听见这边有事,跑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可能是失眠导致的心悸,梦魇吧,没什么大事。”他不愿多说。
“那两位医生是谁,好像不是这层楼的。”
“是么,没注意,也许和你一样正好碰见。今天晚上我得失眠了。”他摁摁太阳穴,招招手先离开。
斐济来到他的身边,“今天真倒霉,亏得你机智,要是被BOPO发现了,就完蛋了。”她脸色绯红,身上若有若无的还散着一股热浪。她上来挽住黑鹰的胳膊,身体也靠过来,“你说是报不报警,要是出事……”
“还是别报,你也明白,警察一盘问起来……反正是她自己不报的。”
“可是出了这么多血……”
“在医院出点血算什么,没准是自残。”
“这个女人有什么背景么,这个欧阳,关注她的人可不少,白天也来了几位。”
“有钱人么,可能是有人托付。”黑鹰拍拍她的手。
“不像,来的人互不搭尕,外科的罗斯,妇产科的西斯尔,还有药房的那个实习生小鲍威尔,再加上刚才那几位,你看看都多少了。”
“也许是美女,美女总是惹人喜欢,就像你,怎么样,你可以接着去找乔治,我也可以接着睡个好觉,估计不应该有事了。”黑鹰松开自己的胳膊,把白制服扯了扯。
斐济翻翻眼珠,丧气道,“还是算了,这个病区的病人,要命的病没有,但都不简单。”
“算你聪明。”黑鹰掐了一把她的脸,走了。
黑鹰来到手术室,看到福布斯坐在办公室正在喝咖啡。
“这个时候喝咖啡,看样子今晚不想睡了。”福布斯来自中国上海,已经拿了绿卡,也许都是中国人,黑鹰一来,福布斯对他就很亲切。
“今晚导师安排我去病理解剖,谢谢你让我来看你的手术,真是遗憾。看你没睡,这才过来和你说声感谢。”
福布斯神情有些萎顿,心情很糟。
“刚才怎么去那儿了?”黑鹰靠着桌边。
“噢,”他迟疑片刻,“去找BOPO有点事情商量,正好碰见。”
“我也是正好有事经过,真是好巧。我还想叫住你,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是呀,看BOPO一时不会有时间就回来了。这个女人你认识。”
“认识谈不上,不熟,但知道,他父母就是刚遇车祸死亡的国内的高官欧阳奋进夫妇,也是可怜,听说又差点死于煤气中毒,真是作孽。这又说有人要杀她,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呀,是很可怜。”他低下头。
“对了,我听说你也是滨州的,那你应该认识她。”
“哪里哪里,我父母都是普通百姓,和他们这种人怎么能扯得上边。”他急切地摆手,手里咖啡在杯里荡漾着,顺着杯壁溅了出来。
“你说的对,官场水火无情,今天上去明天下来,我们最好不要参与其中,还是做个大夫比较轻松。”他说。
如心的名片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地址,右上角两个小小的蓝字如心。劲夫知道蓝湾堡这个地方,不算富人区,顶多算是中产阶段的一个聚集区。按他这些日子对他们这个圈子的初步了解,他们的财富已经不能用富裕来形容了。
如心的家从外表看很普通,一幛独幢洋房,院子也不是很大。和别的家唯一不同的就是房门紧关,窗帘密闭,看不出任何一点有人生活的气息。
但院子的绿地油亮平整,间或开放的小花恣意绽放,一看就是有人天天整理。他摸摸腰间的博朗宁,和绑在手臂处的匕首,苦笑一声。
走进大门的一瞬间,劲夫发现,这扇门很有玄机,门框足有三十公分厚,他的身体往前一挺,劲夫立刻就感觉到无声的扫描设备在他周身上下扫了几个来回。他冷笑一声,这些对斯坦福机械设备系的研究生简直是儿戏,是他们实践课演练的习题。他早做了防备。
果然一声轻微的卡塔声,片刻前还在不断收紧的空气瞬间恢复如初。
前方的房门悄然打开,一个面色不善阴嗖嗖的女人站在门边看着他。她为他拿了一双白色拖鞋,看着他把球鞋放回到鞋架上,把他带到客厅,放下一杯水,就消失不见。
从房子里面才能看出这幢洋房不同于外观的阔绰,客厅很大,跃层,其它房间都看不见踪影,更看不见如心的影子。
走进这里,劲夫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这里和他预想的一样,又不完全一样,就如同这些日子遇到的所有的人,都不是外表所表现出的那个样子。但是不管这个如心是魔鬼还是天使,他都必须来会一会。
过了十分钟,进来一个菲佣,用蹩脚的英语请他跟她走。她穿着短衣中裤,头发整齐地高高束起。劲夫什么话也没说,跟着她走进一扇门,门里别有洞天,一条狭长的通道连接着一个豪华的圆形浴室,四周无暇的汉白玉大理石,透着珠红玉润的宝气,超高的屋顶正中垂下一盏璀璨的吊灯,灯饰繁复,无数细小的水晶倒映着来自四面八方不同色泽,不同角度的光亮,把整个浴室映衬得华光万丈。
浴室中间是一个庞大的浴缸,浴缸里已经接满了水,撒了几片玫红的花瓣。
劲夫心里晦涩地暗笑几声,这个如心真的是要把他当做她的一个男人,洗洗干净送上她的龙床。
他借故去了躺洗手间,把匕首和枪枝取下,又站在马桶上取下了抽风扇的叶片,把匕首和博朗宁都藏了进去,把叶片重新安好。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走。
他轻摁抽水马桶,忽悠一声,他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劲夫当着她的面脱下长裤衬衣,菲佣眼神都没错一下,直盯着他的内裤,他犹豫一瞬间就脱了下去,迈腿跨进浴缸。
菲佣侍候他的动作完全把他当成个女人,搓背按摩动作轻柔小心,好象生怕弄疼了他,一个步骤一个步骤一丝不苟小心翼翼。
他可以拒绝,劲夫反复对自己说,可内心里却深知,现在的他就如同走上了传送带,要想下去已然不容易。他悠然想到谢天林,这比他断臂求生的悲悯还令人齿寒,他有什么权利对黑鹰说他想求一个完整。他根本已经放逐了自己。也难怪楚楚不齿于他,她也许早想到了一切的状况。
他呼地从浴缸里站起来,身上的水滴在璀璨的灯光下分外晶莹。
他对菲佣说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他用的是汉语,而菲佣竟然听懂了,二话没说就退了出去。
劲夫缓慢地把自己收拾好,匕首和博朗宁也悄然取出,插入腰间。他咬肌深陷,被蒸汽熏蒸得红润光滑的脸颊陡然变得铁青。
他走出浴室。
果然如他所料,如心似笑非笑地站在墙角。她的头发倒是清爽干净,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中式大褂,看不出身材看不出年龄,像大街上耍着拳脚的大妈。
“我以为我一出来就要被丢到你的床上去。”劲夫心口略松,长舒一口气。
“哼。”她的脸垮下来。“想做我的男人没这么容易。有一个条件。”她的脸上横扫过一抹戾气。
“是么,我都送上门来了,还被拒绝,太惨了。什么条件。”有条件就好,劲夫屏住呼吸,保持着脸上不以为然的笑。
“杀了杰德,拿到那包东西。”如心眼神蓦然一暗,瞳孔也随之一收,犀利像黑夜里的一闪而过的豹子嗖地一声直扑他而来。
劲夫一惊,刚刚缓和的肌肉骤然缩成一团。
“好,干脆利落,我喜欢。”
“你用什么来保证你的承诺。”
“没有,因为你没有条件来跟我来要承诺。我查了你的情况,杀你的人势在必得,你根本没有生存的机会。”
“好,我答应,但有个小小的条件,你要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成为别人追杀的对象。我希望我能明明白白地杀人,也能明明白白地被人杀。“
如心晃晃手中的酒杯,一仰脖喝了下去,“这么说吧,钱是万恶之源,而你无意中窥视到了别人身上的毒瘤。”
“那个人是谁?”
“这不能告诉你。”
“那我凭什么……”
“不是说了么,你没有权利和我谈条件,也没权利来问我为什么。”
“也许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这没办法,你选择相信我我就知道,你选择不相信我我就不知道,主动权在你手里,可我看你现在根本没的选择。”她一付了然的笑模样,根本不在乎劲夫的挑衅。
“那包东西很重要,想要它的人大有人在,如果我拿到了,我可以去找更有价值的人,所以你最好还是给我一点信心。”劲夫毫不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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