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停下脚步,侧过身,黑漆漆的眼睛像一潭深渊,缓缓地冒出了一些氤氲之气。他的声音也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你好像很欣喜手里有着置人于死地的东西,但是你好象忘了,那个东西是一把双刃剑,能置人于死地,也能要了你的命。”
楚楚又一哆嗦。“谁关心这些。”她喃喃道,“你么,不是和他们一样,算计着我手里的东西。”
“你别在那里自怨自艾,所有的人都在算计,我不算计,难道由着别人去算计。还不如我算计。”
楚楚没听明白,但他大言不惭的脸从夜色里凸显出来竟然带着邪魅的巧笑,她怒从心里,哗地拔出枪瞬间已经抵上了他的额头。
“你就这么不以为然,你就这么自以为是,信不信我先杀了你。”她心里却一直哆嗦着,连带着胳膊也一起微微地抖个不停。
“别杀我。”他轻轻地推开她的手,“杀了我,你就再无生机。别闹。”他轻声说。右手迅捷地往楚楚的后脖梗处一捏,她就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他抱着她往右边的小巷一拐,包费尔的车已经静悄悄地停靠在那里。、
晨光初现,大街小巷被一种另类的静谧充斥着,却能听得见滚滚的白日落拓而来。
金门大学校门外,一辆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清晨清亮的微光里。
楚楚躺在后座上还在昏睡。
黑鹰准备起身离开。
包费尔坐在驾驶座上,鼓了几次嘴,终于还是放弃,有些不甘。
“你是不是想说为何不就止把楚楚握在手心里,唯我所用。”
包费尔没说话。
“如果她是以前那个傲慢自以为是的小丫头,这当然是最好的办法。我愿以为她这种大小姐,一旦遭逢人生大变,肯定会如泥牛入水,再也提不起个来。”他眯住眼睛,轻笑两声,“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一个倔强的性子,她现在几乎牵扯住了国内各方力量,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是胶着越是即将爆发。放她出去。”
他又回头看看睡得舒适甜美的楚楚,她嘴角微微咧开,一丝晶亮的口水顺着唇角滑落,他不禁莞尔一笑。
“驻美企业的动向怎么样?”
“都在做撤离的打算,有不少已经开始抛售资产,接盘的大多是外国企业,价压得很历害。投资部一直在做跟踪,咱们怎么打算。”
“准备着,等我的话。”他沉稳地说。
企业界,特别是驻美的中资企业对楚楚手里的东西进行过太多的拆解分析,一时尘烟四起,谣言纷纷。有说她手里拿着中方对美军事防御打击计划草案。
情况复杂,黑鹰一时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不过他倒是认同了劲夫的观点,楚楚的父母留下这些只能是用来保护楚楚,而不是别的什么目的。如果是用来保护她怎么会让她陷入如此的绝境。
这样的疑问他以前没有想到过,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正是父母亲人,正是身边亲近的人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才会为了最终的利益把你设计成一个个陷阱。
劲夫提出这样的疑问后,黑鹰问了包费尔的意见。
包费尔说为人父母把孩子置于危险之外是最首先考虑的事情,她父母那么精明不可能想不到现在的局面,这真是一个狩猎场,双方对峙,孩子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他又说现在的种种消息都让人感觉这是一个人为的巨大骗局,只是不知道这骗局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此刻,那包东西已经不重要的,它只是个导火索,已经燃了起来,就等着那最后的一声轰响。
楚楚眼眸转动,似是要醒。黑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推门下车。他深吸一口气,大踏步地朝着街道尽头走去。今天他有课,是他喜欢的解剖学,顺着身体的纹理一刀刀切割下去,他有一种能够接近真相的快感。
天已大亮。楚楚突然睁开眼,她的身上汗意蒸腾的历害,她这才看清,她是躺在车的后座上,而外面的太阳已经明晃晃得高悬空中,虽然四扇车窗都摇下了点空隙,但车里的温度依然高得像个蒸笼。
昨晚她几乎和劲夫黑鹰同时看到了那个招标的帖子,以她对那个圈子的敏感,她立刻就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也想到了毕流夏被人灭口的可能性,说实话她不想他死,一是她觉得他只有活着,所有的事情才能发酵到极致,而且她突然觉得毕流夏成了自己的同盟,这个时候她需要更多的和她一样落入沼泽的同盟。她又一次理解了母亲老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单纯的友谊是不会长久的,反倒是那种从敌对转化过来的关系会成为永恒。
她也知道她做不了什么,可到底控制不了自己而摸了去。
她匆忙跳下车,看看手表,已经过去了将近七个小时,这一觉她睡得有些太过坦然,虽然身体汗津津的,但整个人却状态饱满,劲头十足。她想知道事情有什么变化,她的心咚咚跳个不停,依她的预感,估计毕流夏已经死于非命。
她小跑着回了家,装做晨练回来,热得满头大汗,衣扣几乎全部解开。电脑从没关过,她一边坐下来,一边往监控器里瞄了一眼,身体还没有坐隐就穆然跳了起来,对面劲夫的家里正有一个人影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脱下鞋子,静静聆听。监控器里,楚楚似乎听见了他屏住的呼吸声。
她飞身跨进卫生间,这是监控的死角,是她好说歹说才留下的一角安全之地,劲夫还说过这个死角恰恰是最危险的一个地方。
那个人一眼就看到了劲夫房间的监控器,他在那里流连了很久,并走到窗前试图弄清楚监控器里监控的房间到底是哪一间,他似乎很快明确了基本的方向,从对面奢华小洋楼的窗口,他应该能很轻意地就把目标锁定在楚楚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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