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曰:
怨怼老师莫谩夸,
砺志青春铸韶华。
遵师岁月莺恰恰。
锦瑟年华谁与度,
巍巍娄山豪兴发。
泼墨挥写向天涯!
师范岁月,正青春年少,灼灼芳华。点点滴滴,皆如星如月,如诗如画。
我与正勇,虽也调皮捣蛋,溜号缺席,但对所钟之文学、音乐,却丝毫也不曾落下。
记得业师黄宪华,音乐高才,歌声飞扬,令我辈神魂俱销。于是心慕之,声摹之,每当晨光初露,我与正勇便于校园觅得一僻静处,按黄师所教之法,习练美声。
的确,那时的我们,青春飞扬,好奇好动好模仿。起初代曼丽老师教我们的音乐,她是民族唱法的,我们不很喜欢,最喜欢的是通俗唱法,齐秦《大约在冬季》令我们神往寒假、费翔《冬天里的一把火》把我们都燃烧的沸腾了,还有他的《故乡的云》飘得我们心痒痒……
可惜,通俗唱法刚刚兴起,在美声和民族唱法一统歌坛的时代,被视为左道旁门,不纳入课堂教学,我们只好自己去瞎模仿。
戴老师是个接近50的女老师,虽然她的声音也清脆靓丽,可怎禁得“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光燃烧着我的心窝”般火辣的挑战?再说她教的主要是视唱练耳和琴法,都是我先天的短处,终是没有多大兴趣,直到那一天,黄宪华老师出现了,我的音乐热情被点燃了。记得是在一个大礼堂,其实就是师范的阶梯教室上大课,他搞了个音乐讲座,他在美声和通俗之间自然切换,有美声底子的通俗唱法,那味道,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简直美得一塌糊涂!
他示范了哪些歌,已经记不得了,但他讲的“以声传情,以情代声”的演唱原则,至今奉为圭臬。他说要练嗓,打开口腔,低音练到胸腔共鸣,高音练到脑腔共鸣,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断转动眼珠,以目传情。练声的经典句是“123454321”配“咪咿吗啊”发音。
他后来也代过我们几节声乐课,实实在在的饱餐过他的唱腔,也就把他视为业师了。
我们为他所励,开始练嗓的大有人在,走廊上,楼道中时常传来“咪依妈啊”的练嗓声,因为那些所在,回音很好,令人倍增信心。
我和郭正勇都有颗不甘平庸的灵魂,于是坚持晨早起来锻炼身体,还练声练耳练呼吸!
我们先是围着操场跑几圈,浑身发热后,又去教学楼前植有花木处,郭正勇也会太极健身拳,他也要走一趟,我在旁边看得直羡慕。然后就是“啊!啊!”“喔!喔!”的开嗓,接着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的练起“123454321-咪…意…以…咿…妈…啊…”来。
由于喜欢唱歌,于是忌了烟酒和辣椒。至今仍不抽烟,很少喝酒,也不怎么吃辣,就滥觞于此。
大约是87年的教师节,八五级的大师兄大师姐们,就有人来邀约我们去十中操场角的一个小土堡上聚会(遵义十中就紧邻我们遵义师范学校),八六级的我和郭正勇都参加了,还有罗中正,似乎还有刘发宽。八五级的以绥阳的梁卓,正安的胡云,还有湄潭的王匿(女)和遵义的黄万能(诗痴)为主,原来都是些文学爱好者,大家一致商定,在遵义师范成立个文学社,作为我们文学爱好者自我耕耘自我展示的园地,那时还没有使用“平台”这个词,要是现在一定说是平台,不说是“园地”了。大家兴致都很高,很快达成一致,社团名称:雏鹰文学社,社刊:《百灵鸟》报。
于是,大家腰排雁齿,倾囊而为,很快买来钢板蜡纸和报纸纸(是通过特殊渠道从《遵义晚报》社弄得的空白专用纸张)。还打报告给学校王成修女校长,得到了她的高度肯定和及时批复。于是选举梁卓任社长,胡云任,王匿任秘书长。我们其他的都是编委成员,不久他们毕业就由罗中正任社长,郭正勇任,我是副,赵仁寿插图。
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轰轰烈烈又风风火火的干起来了!
要做一件事情还真不容易!钢板是钢一般的硬,蜡纸是腊一般的滑,铁笔是针一般的尖,油墨是墨一般的糊。
板是硬的,纸是滑的,笔是尖,刻轻了印不多或印不上,刻重了,就刻穿了或者刻破了漏油墨,不得用。用油印机全手工印制,油墨要敷匀,不然一踏一踏的印不上,油墨少了,太淡,看不清;油墨浓了又起黑涂涂。力度轻了不行,力度重了也不行,有的时候会把蜡纸蹭破,那就糟糕了,要重刻一张,那可不是好玩的。要是冬天,双手冻得通红,手指不能屈伸,冰进了骨,老半天回活不过来,那时是没有空调和电炉享受的。
印的时候还要特别认真,毫不马虎,要不然,前一张蜡纸印完了,搞忘了取下来,就蒙了一张新的上去,一下就弄坏了,重刻,那就惨了。还有就是要手脚利索,不然手上,衣服上,甚至脸上都糊上油墨,像唱大戏的,并且几天都洗不干净。我就常常被弄得脏兮兮的。
当然。这也锻炼能力,刘发宽、郭正勇都练的一手好钢板字,令人羡慕和夸赞!
这样,苦中求乐,以苦为乐,苦就不成其为苦了。
我们是体会到成就感的。报纸做出来了,就像刚分娩的新妈妈对婴儿的感情,捧在手里嗅啊,看啊,正看反看。那版面,美啊!那字体,帅啊!那油墨,香啊!
刊物印制出来了,我们就分组去发放,边发放,边演讲,边招收新成员。
面对陌生的班级,要去演讲招收新成员,自然是紧张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们大讲特讲参加文学社的重要性。说什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言写尽还复来”,说什么“学好语文,毕业好拿文凭”,还说什么“毕业教语文,作文当先行。提笔文章好,倾倒众”。是将来树立威信的打门锤呢!
我们果然招到了不少文学好苗子,有不少人以后就真的当了作家,靠笔杆子吃饭了。比如我们正安的雷霖,就是那时参加文学社的,现在已是贵州省著名作家了,还是我们县文联的呢!
还招到了我们新一届的一个也是姓王的美女秘书长,她当时常常穿背带裤子,我们乡下,是要无知小儿才穿背带裤的,常常配以无裆的衩衩裤。所以我们看到一个大美女竟然穿背带裤是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当然她穿的自然是联裆的哦!然后看到港台电视剧里那些大老板才穿背带裤,又觉得她是如此的时髦,有些异样的感觉,后来看到她在全校大型文艺表演时,用很纯正的童声朗诵,更是觉得神奇。还听说她从小是有奶妈侍奉的人,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地主老财家的千金啊!于是她身上充满了浓浓的神秘色彩。不过她当文学社秘书长后,接触多了就觉得她很谦和,文笔也不错,于是走出了神秘,但一毕业听说就分在市教育局,又神起来了!
另外,也招到了曾一度处得最好的异性朋友志平,她因那首写她妈妈的诗打动着我:“短相聚,长别离,想哭,想哭,我终于忍住…”,我在第一部里花了大量笔墨写和她的交往,这里不再赘述。
只是觉得文学社那段时光很亢奋,难免话题多多,不愿辍笔。
我们终于在女校长那里批得了文学社室。就在一楼过道处,我们有了自己的室,自然是一种荣耀,在我的意识里,只有学校的教职员工才会拥有自己的办公室,我们作为一个,尤其是农村出身的孩子,能够在遵义市里面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之前根本就没敢这样想过!我们还常常以审稿为名,和自己喜欢的女生玩暧昧!电杠亮闪闪的,美女羞答答的,言语暧暧昧昧的,心意朦朦胧胧的…别提多诱惑!
特别是小金铃迷恋我们郭哥,总是用我做媒介,我趁机拿捏,要她听我二胡独奏,我把二胡拉得嗝嘎嗝嘎的,有时叽得她捂住耳朵,还得欢呼雀跃的假装叫好!当然我也时有艳遇,一个叫晓旭的桐梓女孩,对我特有好感,经常来问我一些文学问题,一副小鸟偎人的柔情状,内心实也甜蜜,自然涌起张恨水在《北雁南飞》里的诗句:“……问字频来一并肩,为我推窗掀翠袖,背人寄简掷朱笺”。产生一种绮艳的意味。不过我那时心在小张,故尔和她没有发展,毕业时给我的留言却是有几分火辣,灼得我心跳!毕业后我在高台学校上初二,那年我们差十几套政治教材,都是她从桐梓帮我邮寄过来的,唉!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往事都只能成为甜蜜的回忆了,也不知伊人何在,总是在水一方罢。
文学社的工作,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们又不甘于死水一潭的生活,于是我们就去挑战学校的纪律,这下我们领会了女校长王成修的强腕政治的一面了。
话题要从硬笔书法家围棋大王刘发宽的一篇文章说起。
本来,学校明文规定不准师范生谈恋爱的,他偏写一篇文章大力倡导男女生谈恋爱。问我们敢登不?我和郭正勇罗中正一商量,觉得近段时间文学社处于低迷状态,需要刺激一下大众神经,吸引一下大众的眼球,于是就说我们冒险一试。算好退路,万一学校追问,我们就说原本是要做一个论坛的,要大家讨论“师范生谈恋爱问题”,由于版面问题被不小心压缩掉了…我们果然就登了出来,同学们一下就炸开锅了:刘书法这篇文章写的好喂!有理有据,他说学校不准师范生谈恋爱,理由是师范生思想不成熟,经济不独立,分散精力影响学习等等。他一一驳斥道:说思想不成熟,甚为荒唐,谁说思想成熟是爱情的必要条件?自古以来那么多的爱情故事不都在歌颂“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说经济不能独立?更是俗不可耐,真正的爱情,哪里是以金钱为基础,把爱情与经济挂钩,简直是亵渎了爱情的神圣!
至于说什么分散精力,影响学习,那就更不置一驳了,马克思成功后,向世界宣告,他的功劳至少有一半是燕妮的。这不正好证明了爱情是学业事业成功的有力保障吗?
哇!真的是语言犀利,逻辑严密,有理有据呢!
可是,到了王校长那里,你的什么狗屁理由,不堪一击。她紧急召集我们社内领导开会,不听我们辩解,一句话必须发个副刊说明,尽量把影响缩小到最小,她的逻辑是师范生就相当于高中生,还未成年,如果哪个认为他已经成年,就说明他已经严重超龄,超龄就应该开除。好厉害的一招啊,可谓一剑封喉啊!当时是有文件明文规定啊,师范一年级是不允许超过16岁的,所以她这么一围堵,我们只好缴械投降了。我们才知道在这个社会,未成年人的一些主张在成人世界简直就似小孩子过家家啊!太脆弱了。
但不过就因这次,我高看刘发宽一眼,毕竟他敢言善辩。所以毕业时我还专门给他写一首词来留言呢!
满江红.毕业留言(1989.7.)
鹊桥千古,仗秦观,妙笔十四.更苏子,婵娟永共,大江东去.撇却儿女眼角泪,觅取风云心头诗.烟涛上,孤帆余远影,骋千里.唐雎口,卫平棋;调宝瑟,挥玉笔.
畅平生,任君挥洒豪气!蓝天白云慕风流,流水高山贵相知.料他年,了却相思梦,有佳期!
我用“唐雎口,卫平棋”来写他的口才很好,围棋技术很高,用“调宝瑟,挥玉笔”来写他的弹吉他和书法艺术。为了调侃,还故意似男女恋情般的语气写就此留言词,那时没学过《词林正韵》之类的,全凭感觉填词,平仄格律就根本不在考虑之列,所以难免会贻笑于大方之家了。
的确就因为他多才艺,又有些傲慢,才总显那么出类拔萃的。毕业时的大潮中他是弄潮儿之一,因此被缓分了,后来我们很少联系,只有他和赵仁寿罗中正郭正勇几个在哪里玩得嗨的时候,才会假装一个陌生人的口音给我通电话,要我猜是谁?然后搞笑一番罢了。在我这一边,他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他和中正自毕业后,就杳如黄鹤,从未和我见过面。
人生本来如此,有许多同学啊,锦瑟年华一起度,天涯芳草无归路,难免有些怅怅啊!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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