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做客营田感慨多
逛了一天的岳麓山,我们三辈人都很是疲惫。回到下榻处“祥凤”旅社。它就在湘雅医院的旁边,很清静,岳父和女儿都看电视以恢复疲劳。我却挡不住在异地的兴奋,提笔写下了这些词句:
甘把名缰利索抛下,换一个自由凉爽。神往当年,伟人挥笔处,堪寻访。但见雾霭迷湘江,车流横贯,百舸不需忙。橘子洲头无橘树,千阁竞秀!
欲待把它填成一首词,但心不能静,于是搁笔,终未成篇,是为一憾。
我便下楼来随便走走。这是我的习惯,每到一个地方,总喜欢四处走走,了解它与我们家乡不同之处,以增长见识。我到得一个足疗城,于是就想去体验一下看它与遵义有什么不同。我去做了个,服务技师是个常德的女孩。我就和他谈起什么“常德德山山有德;长沙沙水水无沙”的绝妙对联,还谈及抗日战争时国民党军队余老虎在常德血战日寇的事迹,把个小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说我是干嘛的,知道这么多,她反而不识常德真面目了。受人崇拜还真是过瘾。于是她对我的服务就更周到了。那里的服务比遵义好,可收费还没遵义高,擦背足疗才140元呢!心想下次一定要带上我的好哥们来这里享受享受!可这却成了一个遥远的梦了,要第二次去长沙并且约上好哥们一起谈何容易啊!
第二天凌晨,我们便和迁居湖南的二哥,也是这次的东道主牟枝福通了电话,在他的指引下,顺利就搭上了去汨罗营田义南村的车。
在营田下了中巴车又搭乘去义南村的三轮车。一路走去,但见良田一遍,平原浩荡,沃野千里。随处看见盛开着荷花的鱼塘,几乎都有上坝水库那么大,有的甚至还要大的多,其时,初稻已经收割完毕,农民们正在忙着栽种二稻呢!全用机耕、撒播。
三轮车笔直地向前开啊开啊,几乎都开困了,才猛然一个九十度似的转弯,又笔直地向前开。我岳父似被震住了,叹了一声,难怪他们奔生奔死都要朝这里奔啊,这里多安逸啊!
我倒不觉得,不就是平嘛!除了大片稻田也没见几个人,又没有远山映衬,就是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空旷的,淡淡的,有什么好啊!
这时候二哥就来接我们了,他开着女士摩托车,在前面带路。路开始小了起来。但依然笔直,到处晾晒着稻谷。不过明显看出他们对稻谷的观念和我们不合。我们这里是很珍惜粮食的,要晾晒在专门的晒谷场,还要拿人看守,随时用响搞儿(竹子划破制作成的,敲在地下夸夸直响,用以赶跑前来啄食的动物,主要是鸡鸭和飞鸟)驱赶来偷食之贼。
可在湖南的营田,教我见识了另一番景象:车轮随时可以任意碾过稻谷,所以马路上随处可见白生生的米粒。但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指责,更别说索赔了。另外,那些鸡鸭可以任意去吃稻谷的,它们都懒得吃了,倒是时有鸡屎留下,已经晒干,把稻谷弄脏了,我觉得怪可惜的。
可他们全不这样看。二哥说,他们这里的谷子,第一季是不拿自己吃的,因为第一季的米质不怎么好,全都卖掉。晾晒干后,用袋装好,堆放在各家门口,那些收谷子的小贩就开着车来走村串寨的收取。把称得的斤数,写张纸条搁在门边。过几天送钱来,或者主人去领钱。嘿!二哥这一说,我真感到有点桃花源那种自给自足,和乐友好的主义味呢!
二哥说,他的第一季谷子都要卖一万多元。这在我们老家是不可想象的。当时的经济水平,辛辛苦苦养一年的猪,也就买个两三千块钱吧!
一时好感顿生,感慨也顿生。
想到了一个传说,说我们遵义人,有个女子嫁到某高寒的不产谷物的外地。一天,她婆婆神神秘秘的递给她一碗米汤,说媳妇,这是我们这个地方最珍贵的“米油”,特地给你留的。她端起一闻,感觉已经尸臭(馊了)了略抿一口,立马就倒掉了。她婆婆大吃一惊,赶忙阻止都来不及了,好一阵痛惜,很想发新娘子的火。那遵义女子笑笑咪咪地对婆母说:“婆婆,你给我这个在我们家乡叫米汤,是极寻常之物,几乎都是拿来喂猪的,如果尸臭了是绝对不吃的”。后来她婆婆一起到遵义她的娘家,婆婆真的信了,好羡慕遵义人的,竟然可以把米油不当回事,好奢侈啊!
可是我们遵义人对大米的观念,就好像那个婆婆对米油的观念啊!营田人看我们不就像遵义媳妇看那高寒地区的婆婆吗!
但其实也不这样。
他们那里其实很封闭的,守着这块肥沃的土地,他们没多少外出过,所以,土著居民文化普遍不高,就是衣着和语言都很土的。四十以上的人几乎不会普通话,特别是女子,衣着很老土,特别爱用一条毛巾,从头顶搭下来,遮住两边脸庞,另戴一个帽子罩住,使它不至于掉了。那些毛巾帕也显得脏兮兮的,说是怕被太阳晒坏了脸。我们贵州去的女子就不这样,素面朝天,大大方方接受紫外线的照射,皮肤黝黑,一个个的都成了巾帼英雄了。因为她们觉得那里干活不用上坡下坎,不用肩挑背驮,已经轻松很多了。于是加油干,一心建造美好的明天。
可是,当地人就说,我们贵州的男人坏,要女人去干活,说我们贵州的女人傻,不知道玩儿!
可是,他们疼女人,也没见疼出个啥名堂。
那些人不单是女人懒,就是男人也懒。不思进取,不图改变。所以,那里最好的房子,几乎都是贵州人修的。他们那里的当地人还修不成平房,几乎都是我们这里几十年前的老瓦房模样,并且规模还没有我们贵州的四列三间的房子高大敞亮。
所以我们贵州人凡是会点灰工(就是泥水匠,建筑工人)的,在那里都是大师傅了,挣了不少钱。我二哥的两个内弟就是当地人们心目中的工程师了,他们在那里是搞得风生水起。修了四合院似的庭院,还买了拖拉机给别人运货和犁田,还买了摩托车来到处闲逛。那可是2011年啊!不是今天的标准啊!
要知道他们家住土坪联盟的山茶,比华尔山苗寨还偏僻,在家娶媳妇都困难的人,居然在那里成了倍受人敬重的大师傅哦,树挪死,人挪活,信然也。
二哥骑他的女士摩托车,他内弟建筑工程师黄正奎把摩托车给我骑,我们便骑着车在营田大地上转悠。到处是鱼塘,到处是水泥路,直直的,宽宽的。特别说一句,营田镇所在地是很繁华的哟,街道很上档次,有我们县城的规模。就是没有我们正安那么热闹。量不大。
我还去走访了我的几个近邻和亲戚,他们也是迁到那里去的。几乎都在那里新修了住房,都过上无忧无虑的富裕日子。我去拜访了我的儿时的朋友郑周锡,他家原本住在邓教的土塘,是邓教一带最穷的。大集体时代,他们生产队编有歌诀:朱克福,朱克福,提起锅儿就煮肉。郑海良,郑海良,提起锅儿打铛铛。打铛铛就是穷的叮当响的意思,这郑海良就是郑周锡的父亲。郑周锡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读书本来也可以的,也只好辍学了。可他现在却富裕多了,安家在营田,婆娘儿女,幸福一家。庭院里树木成荫,葡萄挂串。她热情情地接待了我,她见是我去了,好激动的,还能喊得出我的奶名,异地他乡乡音纯正,很是亲切。郑周锡已经改名叫郑睿了(也许是有点崇拜我哟,嘿嘿!),交谈之下,他说了句很中肯的话:这里用机耕啊,轻松过日子啊。我们老家是无论如何不能实现机耕的啊,三年没得两年收的,看天吃饭。这里可是随处都有地下水啊,旱涝保收的。骑着摩托车就可以在田坎上望水了。
是啊,这也许正是他们远走他乡,舍去祖宗田园的主要原因吧!
可是,他不知道,他认为绝不能实现机耕的家乡而今也实现机耕了,并且也是水泥路入户呢!
在这里,我还看到了另一个人,就是我老家屋门坎下的福林湾的一个最丑又最富传奇的女人。
她是石坪孙家沟的人。可她却有个极好听的名字“祝仙”,可见她父亲是要她奔着祝英台去的,谁知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竟然越长越丑,五官错位,还是齆鼻。说句话都听不清楚,智商也成问题。长大了也不好嫁人。福林湾有个老处男,父母死得早,随哥嫂长大,就娶不上媳妇。我们喊她明泉二爷。他的名字也很响亮的“明泉”呢。在好心的媒人的撮合下,祝仙配明泉,结了。可是不久呢,这明泉生病,无药医治,死了。留下一个儿子。这又丑又笨的女人,怎么生活啊?嘿!歪锅配扁灶,她邻居还有个老男人,是他堂哥,名叫郑德林,40来岁了没娶媳妇,因为是个癞子,人又穷的很。她二人就混在一起了,嘿,都说福人落在丑人边,这女人又给他生了儿子。日子不温不火的过着。
可是有一天,邓教的一个杀猪匠,一个死了老婆的杀猪匠,当然比癞子郑德林要帅点,也狡猾点。没费多大劲就把这祝仙拐起跑了。本身是死了男人的寡妇,和癞子也没有履行法律手续。所以被拐跑了,癞子也只好干瞪眼了。
获得最后胜利的杀猪匠我喊表叔,从小就喊他梁二表叔,前妻生了女儿,正愁没儿子呢,嘿这祝仙又给他也生了个儿子。他乐开了花,下户后,搞活经济,他杀猪的生意突然火爆,就挣了不少钱,于是也跑到这营田来买房买地了。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竟然长得白白胖胖的,似乎也不那么丑了,人也聪明了不少。梁二表叔也看着我咧着嘴笑呢,硬要叫我喝两口,我也抿了一口,意思意思。为他们祝福。她也竟然能叫出我的奶名。
嘿,这异地他乡的,还真有意思。
这个女人,原本以为婚都结不了的丑女人,竟然给三家人源了后代,特别是在计划生育的今天,居功至伟,真是了不起!
所以,生活中决不能小看任何人,哪怕是个丑得几乎没人要的女人。女人的创造力是无穷的。要是若干年后他的其中一房后人当了高官,那就真是传奇了。湖南自古出伟人,谁能说得清呢?
除了感慨,还是感慨!
傍晚,二哥带着我和岳父还有小飘然,一起去看了他们那里的大堤,大堤又高又阔,简直就是一片山。这样我岳父老人家的心病就解了,他老是担心怕水灾,因为他听说,洞庭湖发大水会淹湖南的。
我们还看了开阔的洞庭湖的支脉一隅,那里也大的不得了,那许多忙碌的捞沙船,日夜不停的在梳通河道。
提起洞庭湖,就让我想起岳阳楼来,于是,我有了去游洞庭湖和岳阳楼的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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