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鸾的人找来的时候,她已经烧的迷迷糊糊。李鸾寒着脸坐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抽了抽,难受地蹙起了眉。
时间似乎一下子回到四年前,他还是李氏旗下公司刚刚展露头角的副总,就在那一天他通过了公司的考核,正式加入公司总部的管理层。
等会议结束他赶过去,她就是现在这副模样,气息奄奄,了无生气。
他却一点也不焦急,淡定的立在一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福大命大绝不会倒在这里。等她的高烧退下来,他又叫人把她原原本本送回去,叫人看着她,不叫她咽了气。
佣人帮她洗了个热水澡,穿戴整齐挪到床上,用热毛巾给她敷头。
“林小姐这个样子怕是不行,得尽快送到医院!”佣人为难地道,眼巴巴看着巍然不动的李鸾,等待他发话。
他好似没有听到,目光落在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偏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医院不去医院,不去,季云修,不要去医院,我讨厌医院!”她闷在棉被里,喉咙里像灌了铅。
他看不下去了,起身过来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可是她浑身都是软的,还没站起来就往地上倒去,他不得不伸手揽住她,把她打横抱起。
“不要闹!阿楚!”他生气的低吼。
林落楚难受的拧眉,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有人在吼她,她不知道是不是季云修又回来了,要是他做错了事还敢这么凶她,她就手撕了他。
她软软的揪着他的衣襟,头就靠在他的臂弯,难受的嘤咛,眼角凝着泪,却听话的安静下来。
李鸾眉心轻皱,重又将她放回去,转身吩咐宋凌。“叫何医生来一趟!”
何医生备好医药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瞅了眼床上的人,再看看一旁的李鸾,心里微讶。
他还记得这是当年那个姑娘,同样是高烧不退。他打开药箱准备给病人用药,可他寒着脸,冷冷地道:“她怀孕了,不要伤着她。”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只能用物理降温的法子,一众人忙活了两三个小时,她的体温才彻底降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送她回去,不要叫人知道。”他冷声吩咐,挪开步子朝外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神情都透着古怪,两秒钟之后,才恢复过来,有条不紊的做着跟当年一模一样的事。
李鸾深夜回到李宅,从花园绕到正厅,正脱下外套从门内走去。
李昭坐在客厅沙发上,悠闲的翘着二郎腿,见他锁着眉闪身进来,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忍不住冷嘲。“大哥这么晚回来,真是辛苦啊!”
从私人别墅回来,耗费了他太多精力,但他今晚不得不回来,因为李达宏还在书房等着他。
李鸾没空理他,将外套递给候在一旁的佣人,便径直上楼。
书房内跟往常一样没有开灯,李达宏孤傲的坐在书桌后,耷拉着脑袋,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因为疲倦。
他挺直身板立在书桌前,在这种无声的对峙下,破天荒感到一丝紧迫感。
“公司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按您的意思给了他相当丰厚的抚恤金,他的家属也已签了保证书,不会闹事。”他异常平静的陈述完,等待他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等来李达宏的回答,他心里觉得不安,沉声道:“父亲!”
“嘭”一声巨响,李达宏最心爱的紫衫壶茶盏狠狠摔在他身上,他下了重力,李鸾只觉得胸口麻了一下,胸腔里的骨头隐隐有碎裂的痕迹。
“你还知道回来!”李达宏冷哼一声,气得胸口疼。他累极了似的换了个姿势,仰面躺在椅背上。
李鸾犹疑的看了下手表,晚上十一点五十,难怪他生这么大的气,三个小时的等待,在他的人生中几乎还没出现过。
“儿子知错了,请父亲责罚!”
罚当然要罚,只不过不是现在。
李达宏翘着胡髭,怒气稍稍消散了一些,脸色却仍然十分难看。“说说,晚上干什么去了?”
李鸾不知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紧抿着唇,脑袋飞速运转,可这是个更古难题,对错只在他一念之间。
他要是抵死不承认,万一老爷子知道内情,他就是往枪口上撞,要是他选择坦白,虽犯了他的大忌,却能换一份坦诚。
“晚上去明园工地上视察,顺便跟林氏公司的林总谈了下合作项目上的事。”他说的简单明了,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夜色掩映下,他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李达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似乎仍然觉得不够满意。
李鸾知道他的脾气,又在极安静的环境下,李达宏出了几口气,出的快与慢,他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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