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他们看过了,门窗都是完好的,这房间他们侍卫之前也已经仔细检查过,房间里面没有内阁或者密室。
这个督粮官祈玉之前也是知道他底细的,从前是军营里面的人出身,懂得武功,这个房间里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是李安月来,他们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带走。
那边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是自己愿意走的。
而且他还刻意避开了他们的守卫。
祈玉不动声色的望向了一旁的宁洛问道:
“宁洛,如果是你要避开外面那些人一个人离开,你要从哪里走?”
他问这个问题倒是问对人了。
因为宁洛也能一个人避开这些人走,首先最重要的一项当然是避开门那里守着的侍卫,宁洛抬头望了一眼屋檐才回答道:
“天窗。”
天窗下面果然有一小片灰尘。
祈玉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灰尘,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窗,跟这对一旁的侍卫说道你上去看一看,有没有天窗被翻开过的痕迹。
“是。”
那个侍卫不过一会儿便回来了。
“大人所料不错,天窗之上果然有脚印,而且那脚印大小再量身高,十有八九应该就是督粮官大人,而且属下已经仔细查看过了,上面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也就是说他们家大人之前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督粮官不是被人带走,而是自己心甘情愿的离开了这里。
说是心甘情愿,其实应该也是被迫无奈,否则也不愿意离开这重兵把守的安全地方。这么说来的话难道他和李安月之间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那个督粮官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后悔做过曾经的事,悔不当初,还装模作样地写下了罪几书准备面呈成给陛下,但所作所为基本上都是惜命的。
这样一个爱惜自己性命的人,怎么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
当然是因为他有自己不得已而离开的理由。
祈玉望向一旁守着粮仓的侍卫,这些人常年在这里,应该与他们的督粮官大人很熟。
“你们大人在京城之中可还是有什么亲戚?”
自己的亲戚也可能是让自己冒险的理由,尤其是骨肉至亲。
原本驻守在粮仓的侍卫面面相觑,他们大人平常也不多与他们相处,他们大人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多少,不过好在有一个侍卫在想了半天之后才想起来:
“之前好像听我们
大人说他有一个小女儿,这女儿算算年纪,今年应该是四岁左右,正是一生之中最可爱的年纪。”
祈玉立刻跟着问道:“那你可知道他这个女儿现在住在哪里?”
那侍卫听到这个问题倒是怔了一怔,摇了摇头。
如此一来,线索岂不是又断了,整个屋子便立刻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敢说话,打扰祈玉的思绪。
祈玉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才说道:
“没有关系,现在就算知道他女儿住在哪里也来不及了。李安月能威胁于他,想必现在这小女孩已经落在他的手里。”
所以他们现在主要任务不是找小女孩住在哪儿,也不是问清楚他到底有几个女儿,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人仍旧是找李安月在哪儿,只要找到了李安月,只要他们找到的够早,说不定还会救回来督粮官。
祈玉转念一想,望了一眼四周,说起来这多凉快,虽然背着他们离开了这个地方,但是这房里当真就没有督粮官给他们留下来的信息吗?
就算李安月用自己女儿的性命威胁他,以督粮官的性格,总得留下来点什么线索,让他们去追,他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平白无故的让自己去冒险。
祈玉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眼房间里。
他走在墙壁面前停下了脚步,这画的顺序似乎有些奇怪,按照常理而言,多幅画一直挂到一个墙上,那必定是相互之间有些联系的,可是这画看起来毫无联系。
不像是一个墙上该出现的画,现在每处异样一样都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而且每一条线索他都不能放过。
祈玉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沉声问道:
“我问你们,你们大人房间里的这画从前就是这个顺序吗?”
一个原本就守在粮仓的侍卫立刻对着祈玉说道:“回大人的话,如果在属下没有记错的话,这些画的顺序好像的确有所调整。”
他从前也来过他们督粮官大人的房间里,那是墙壁上挂着的这画似乎不是这个顺序,但他也不知道原来的顺序是什么,他是一个习武之人,对这些琴棋书画之类的内容还没有那么了解。
“本座知道了。”
这些笔墨丹青一定意味着京城的哪一处地方。
祈玉一幅幅地仔细地看着面前的画,忽然开口对着后面的人说道:
“我们立刻启程,现在就去京城西市的无忧茶馆。”
这画上的每一个风景的首字母,正好能拼成这四个字,应该指的就是这个地方,祈玉因
为李安月的原因,早就已经将西市这个地方摸了个遍。
其他的侍卫当然知道他们家大人的厉害,十有八九是已经拆除了李安月和那个逃跑了的督粮官的现在的藏身之地,哪里敢不听他的话:“是。”
那一些人便风风火火的去了京城的西市的无忧茶馆,西市一共只有两家茶馆最火,常日里人气最为旺盛,他们去的时候正是中午,人最多的地方的时候,只不过今天这些人就要被他们大理寺的人和禁军撵走了。
外面那一队人风风火火的大喊着: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立刻回避。”
这一句话过后,哪里还有人再敢在这里喝茶?
寻常百姓自然是要避讳官家的,听完他们说这句话,赶紧四散而去。
到是商家急眼了,他们这一走有许多人,趁着混乱还没结银子呢,就这么走了,那他们的东西和生意怎么办?谁能给他们追回来?
小二一脸心疼都追到了茶馆门口,对着那些匆匆忙忙离开的人的背影说道:
“哎哎哎,客官们,你们别走呀,军爷这是干什么呀?我们家小店可是良心小店,我们在京城里面已经开了十几年了,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您这样会影响我们生意的。”
祈玉看了他一眼,丢了一锭银子过去。
那小二定睛一看自己手里的大银子,立刻变了脸色,心想着过年要是这么好买的话,那年遭那些人变年遭那些人吧,他们的生意也不受什么影响的,总该配合咱们朝廷办事的。
小二从小便是见过世面的人,特别懂得见人下菜,一看祈玉出手这么阔绰,就知道他一定是朝廷的大官,多多少少得巴结一下,跟在他后面立刻问道:
“军爷你们今天这么大的阵仗是要找谁呀?我们店家这边能帮到什么忙吗?”
眼下祈玉正四处望着,没有空闲回答这个小二的问题,这小二又一直缠着他们,喋喋不休。
一旁的大理寺侍卫余安替祈玉回答道:“我们大理寺要找的人跟你没有关系,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也最好不要插手,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多问,去忙你的。”
这件事情也不是他一个普通小二能管得了的。
现在一楼的大厅已经没有人了,祈玉抬头望了一眼楼梯上面的二楼,二楼阁楼里面有几个房子倒是房门紧闭,如果有可能的话,那人就在里面了。
祈玉看了一眼身旁的宁洛,宁洛立刻意会,脚下轻功一点,跟着便稳稳得落
在了楼梯的木栏上,她的手里握着自己的配剑,像她这样出剑快的人,只要一刻便能拔出剑来削下对方的头颅。
宁洛上了二楼之后,立刻眼疾手快地踹开了二楼阁楼最快侧的一间房的房门。
这里面果然有人,而且这个人就是他们一直以来要找的那个。
李安月就坐在这房门之中。
只不过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这里,而且竟然一个人在这里喝茶,见到宁洛踹开房门也丝毫没有慌乱,似乎已经知道他们大理寺的人追到这里来,老是以前那样的沉稳性格。
大理寺的其他侍卫,虽然身手不如宁洛,但这片刻过后也跟了来,将李安月所在的二楼阁楼房间外面团团围住,他们人数众多很快便围得水泄不通,现在就算李安月插翅也难飞,因为这层楼的外面还有他们埋伏的弓箭手。
李安月这一次下棋输了,无奈祈玉也不觉得自己赢了。
他们的包围散开了一条道路,专门让祈玉从房间里外面走了进来。
李安月神色如常,没有抬头,单单是听着脚步声便说道:
“大理寺卿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祈玉没有说话,朝着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靠得近了才发现李安月面前的桌子上有两杯茶,这茬还能看得见,冒着缕缕白气,应该是刚泡好的还是温的。
李安月面前的一杯茶,给自己倒的,但对面的位置就是空着的,所以自然不难猜,他面前的另一杯茶是给他准备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