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宫女啊,还能与外面的家人联系的方式也就写写信了,但是大部分宫女都不会写字,而六尚之中的绝大部分人都识字,因此不少宫女就都来求着这些女婢写字。
六尚的女吏如果要写信就简单多了,宫女找人写完字还要拖一些公公把信带出去,女吏们写好字便会由司闱司的人带出去。
歆瑶本想找个机会写封信给家里的,但自从跟着吴司簿做事之后,就一直没空,天天在学各种事务的处理。
但是歆瑶没写,但她的家人们终是对她放心不下,某日早晨,歆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歆瑶寻思天还这么早,谁会来找她,一开门就看见司闱司的钱掌闱笑嘻嘻的拿了两封信,递给了她。
“唉呀,杨掌簿,这是你的两封信呢,我一看是你的,立刻就给你送过来了。”钱掌闱一脸讨好的表情,如今尚宫局内部的职位依旧空缺,但歆瑶现在被吴司簿重点关照已是人尽皆知,因此不少人都来讨好她。
“信?”歆瑶想着谁能给她写信,那过两封信一看,那外面的署名一下子就让她眼眶湿润了,那就是她父亲的字迹。
歆瑶连忙打开看了起来,本以为会感动的稀里哗啦,结果她越看越觉得奇怪……
父亲在信中确实一直在关心歆瑶,但这些话怎么感觉都应该是在她入宫前就对她说的,现在她进宫都已经快三个月了,这封信怎么看都不合时宜了,她翻到最后看了一下时间,差点直接气背过去,这信竟是她爹三个多月前写的。
歆瑶他家就在赫阳,这送信人就是爬过来,也不用三月吧。
歆瑶嘴角抽了几下,尽力摆出一个笑容,问道:“这信确定是近日送到的吗?”
钱掌闱的脸色有些为难,似是不太想说,但耐不住歆瑶一直盯着她,说出了实话:“其实这信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到的。”
“啊?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整个六尚的信不都是你们司闱司负责的吗?难道是你们办事不力?”
钱掌闱一听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
歆瑶本来只是想唬唬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于是干脆加重语气:“你可还记得陈海莲?”
陈海莲因为渎职而“失踪”了,女官们最近做起事情来都有了精神,听歆瑶一提,钱掌闱更害怕了,忙解释:“我哪敢渎职啊,我还是出于好心才帮你拿的。”
“嗯?什么意思?”歆瑶有些疑惑。
“唉,”钱掌闱叹了一口气,心想早知道就不帮她拿过来了。
“我今早去那拿信的时候,遇到管事太监说信件堆积有点多了,让我帮他们再捡一遍,我就帮他们捡了一部分,就刚好看到你的信,然后就帮你拿了回来,至于另外
那封信应该是刚到的。”
“另外一封?”歆瑶拿出那封信,之见那上面的字清秀俊逸,甚是好看,她之前绝对没见过,而且也没有署名,只写了她的名字。
歆瑶觉得这封信莫名其妙的,随手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字:璿予。
“璿予?”歆瑶不自觉地念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爱奇文学www.iqiwx.com ~~最快更新】
“啊,什么?”一旁的钱掌闱也听的一头雾水,“什么璿予啊?”
“璿予啊,就是这个。”歆瑶将那张纸给了钱掌闱看。
钱掌闱看了一眼,说道:“杨掌簿真是见多识广啊,这个字都认识,要我就不认识了。”
“可是这两个字有什么意思吗?”
“璿予璿予...”钱掌闱默念道,“这两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像是...”
歆瑶看着那两字,也是摸不着头脑,干脆又念了几遍。
突然,一旁的钱掌闱冲过来捂住了歆瑶的嘴。
歆瑶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道她想干啥。
“杨掌簿啊,”钱掌闱看了看了四周,见没有什么人,这才把手放了下来,“还好还好,没有被人听到。”
歆瑶被她今天早上这系列操作给整懵了,她现在说实话有点不耐烦了,“钱掌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钱掌闱又看了看周围,小心地和做贼一样,靠近歆瑶,悄声说道:“这俩字啊,是个名字。”
“名字?谁的名字?”
“当今皇帝的弟弟,清王。”
“清王?”歆瑶一听这个就想起来了,一个月前那个突然找她说了一堆不着边际的话的王爷...
“杨掌簿,我看着是有人存心想害你啊,这主子的名讳我们可叫不得,刚刚若是被一些有心人听去,怕是明天就要进行刑司。”钱掌闱一脸严肃嫡分析道。
然而歆瑶此时心里却已经翻了上百个白眼了,她如果没记错,那位王爷好像和她诉苦说都没有喊他名字了,然后歆瑶当时不知道为啥说了一句很蠢的话...不会,这位王爷在做了一个月的思想斗争之后?想通了?
歆瑶赶紧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到一边,选择接受钱掌闱的说法,毕竟现在歆瑶在尚宫局也是个人物了,那眼红的人可不少。
歆瑶将两封信都收了起来,向钱掌闱道谢后回到了屋内。
她现在得写封住回去报报平安,现在歆瑶也大概知道父亲的信为何会过了三个月才到自己手上,这封信刚到的时候,歆瑶可能都还没进尚宫局,司闱司的人估计把她当成其他宫女的信处理了,结果就这样堆了三个多月。
歆瑶提起笔来写了这三个多月来自己的情况,又提了自己很想吃母亲做的黏麻糍了。
写好之后就想着给司闱司那
边送过去。
在司闱司自然又是和那边的人一顿寒喧,刚出司闱司的门,就看到了吴司簿。
吴司簿说今天要去给周顺妃宫里的人录簿,叫歆瑶再叫两个人和她一起去。
周顺妃,自从宫宴之后就被禁了足,听说她那个兄长也直接回家种地去了,反正现在周家比起以前是更不堪了。
歆瑶叫了代云和松松,香巧这几天一直在忙其他事,所以歆瑶没叫她。
因为有吴司簿在,一路上代云也不敢怎么说话,而松松向来寡言。
吴司簿倒是时不时说起现在清宁宫的情况。
清宁宫住的不止周顺妃一人,还有一个舒贵人,这个舒贵人本就是皇帝当初为王时的一个侍妾,不怎么受宠,顺妃没被禁足前,皇帝来清宁宫时还会看看几眼舒贵人,现在怕是啥都见不到了。
吴司簿叮嘱道:“待会给宫人做录簿的时候不太去管他们的主子,主子的事尽量少管,即使她们已经失宠了。”
歆瑶点点头,算是回应。
不多时,清宁宫就到了,此时清宁宫看起来很是冷清凄凉,敲门走进去一看,里面的太监宫女个个懒懒散散的,就没有一个在认真干事的。
吴司簿进去见了周顺妃,歆瑶没跟进去,她觉得进去也没啥意思,就没进。
乘着这个机会,歆瑶问代云道:“这些个太监宫女怎么能成这个样子。”
代云见吴司簿不在,立刻就活跃了起来:“这个还不是顺妃现在不想管他们了,自从宫宴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皇帝,连带着宫里的舒贵人也失了宠,听说现在除了贴身侍婢,这一个月来,都没几个见过顺妃,一直待在自己的房内,就连清宁宫的院子都不曾来过一次。”
“咳咳...”一声轻咳打断了代云的话,只见吴司簿已经出来了,代云赶紧闭上嘴巴。
“顺妃娘娘给了东边间屋子给我们做录簿用,各位都请和我来吧。”吴司簿高声说道。
这院子里的人听到之后,终于动了动他们懒散的身体,和吴司簿一起进了屋子。
录簿,司簿司定期要去各宫里更新宫人的情况,近期有没有什么疾病或者赏罚,以免到时候说不清。
歆瑶就站在吴司簿旁边帮吴司簿处理一部分人的录簿。
过了半个时辰,大部分人都登记过了,还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吴司簿就让歆瑶出去找找。
歆瑶看着册子上的几个未登记的人的名字,打算去问一下那些个太监宫女这几个人在哪。
她在院里想看看哪个人看起来比较靠谱,就看到一个打扮的明显比其他人要好的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歆瑶立刻就凑了过去,正准备开口却突然愣住了。
那宫女本来挺开心,一看到歆瑶走
过来就收敛了笑容,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觉得奇怪了。
“你是什么人?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那宫女问道。
“我是尚宫局的掌簿,今天是来做录簿的,你应该还没有做过吧。”歆瑶问道。
“这样啊,那我现在就去。”
“另外还有这几个人你知道去哪找吗?”歆瑶指着名册上的几个人。
“我不识字啊,你直接说叫什么吧。”宫女压根没看册子。
歆瑶说出了那几个名字,宫女很快就找齐了人,一起和歆瑶到了吴司簿那。
录簿的事儿也很快就完成了,但是歆瑶心里却一直有一个顾虑,刚刚那个宫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股香味,她上次闻到,就是在那娴溟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