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那串青铜风铃无风自动,铜芯不时被吹得左右摇晃,发出‘叮叮当当’清脆悦耳之音。红木雕花窗外的山茶花经过一夜风雨摧残,落了满地绯红之艳。
几滴落珠从檐角滑落于半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孤度,溅落于那青石板上的小水珠。
室内布置雅而淡,颇有梅兰竹三君子之风,用色皆是天青,青白,水色等浅色系,还有大量的竹制工艺品,殿内主人不爱熏香,可那无处不在的竹香依旧袭人而香。
铺了蟹壳青软毯的地上,正凌乱的散落着一地衣襟,空气中还弥漫着甜腻的花香。天青色珠串流苏惠子在微微晃动,不时相互交缠而绕,似那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小紫檀木如意雕花百合绕花枝小几上的青玉柳叶瓶中还斜斜插着几枝昨日折下枝头的绿萼梅,此刻早已蔫蔫的提不起半点儿精气神来,比如冬日霜打后的茄子还要惨淡几分。
“疼,走开。”木青空早上是被痒醒的,总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狗添了一样来得难受,浑身上下黏糊糊的更是难受得紧,即使那处上了药,依旧给她一种撕裂后的疼痛。
还有不用看,她都能猜到自己的眼睛肯定已经肿成了一对核桃,就连嗓子都哑了。还有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怎么能那么对她,明明她都有相公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脏了,以后都不敢在回去见相公了。而且她更讨厌的还是自己,自己心里想着是要拒绝,可是身体不受控制的不像是自己的一样。特别是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要拒绝他,更不要推开他。
木青空不知道那道声音到底是从何而来,只知道那好像是有魔力一般,好比撒旦引诱着夏娃品尝禁果一样。不过现在在多的借口都掩饰不了,她被除了相公外,其他的男人给睡了的事实。
这个好像只要是一想想,就难受得想哭,眼泪就像是先一步预测到了她的情绪先一步落了下来。
“青青别哭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乖,你要是在哭可就不好看了。”归南山也知道昨晚上自己愤怒上头做了她讨厌的事,可是并不曾后悔半分。
双手紧紧的禁锢着她乱挪动的腰身,清隽的脸上不知何时起了一个大红的巴掌印。
“青青要是生气打我骂我就好,千万别生自己的气,更不要对自己发火。错在我的身上,不关瑶瑶的事,青青只是被迫的而已,那人若是知道了不要你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不会嫌弃青青的,我到时定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你为正妻,好不好。”归
南山此刻内心里巴不得林浮生能放弃她。
他一只手紧攥着她手腕不放,置于他心口处,含情脉脉道;“我喜欢青青,何况你我二人若非因为那林浮生之故早就是一对夫妻了,你又岂会忘记我,你不觉得这个对我过于残忍了吗。”
若对面是个普通女子定是早已感动得痛哭流泪了,可他遇到的,偏偏是个脑回路同其他人不大一样的棒槌,颇有几分美女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情形。
“你走开,我不要你。”木青空抽出了被他紧握在手心不放的手,几缕鸦青发丝下垂,遮住了那小半边满是泪痕的白瓷小脸,一颤一颤的模样,更惹人心生怜惜。
“走开啊,你走开。”男人越是这样,她的心里越是不安与唾弃自己。
她觉得她此时此刻想要理清一下自己的思路才是最正确的,还有为什么她一点儿都不排斥这个男人的靠近,见到他的时候,还忍不住心跳加速,甚至总会重生一种久别重逢的错觉。
那种感觉连她都说不上半分,只知道她抗拒不了,甚至就连她的身体都想要违背她的意识同他亲近。
“青青可是在懊恼我昨晚上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我憎恶那个男人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对你做出这种恶心的事。对不起瑶瑶,是我来得太晚了,要是我来早一步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归南山的凤眼中满是倒映着紧张的不安之色,伸过去的手被再三被掉,他却不恼,只是想要看看昨夜是否真的弄疼了她。
还有那人居然乘人之危,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他发誓,一定!!!
“你还说,你还有脸,要不是因为你我......”一说到这个,木青空昨晚上也是一肚子气,更多的是憎恶自己,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还有她明明都已经有了阿容了,为什么不抗拒这个男人的接近,甚至内心还在隐隐有种窃喜,这同外边那种水——性/杨花,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女人有什么不同。
“走开,你给我走开。”木青空直接大被一扯,把自己给包裹得给只蚕蛹似的,就连头发丝都不露出半根,好像只有这样就能自欺欺人一样。
“那我先离开,等青青饿了的时候记得起来。”归南山身为东宫之主,更别说还暗中把控了朝堂,平日间自然是事多,有时甚至是忙得脚不沾地。
可今日,他人嘴上是这样说的,人却还是稳稳当当的坐在原地,半点儿都不挪窝。
“你怎么不走。”闷在里边有些呼吸不畅的木青空瞪大着一双红通通兔子眼,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我舍不得青青。”归南山就那么宠溺而无奈的看着她,看得木青空直起一身鸡皮疙瘩,特别是那手上不知何时拿了一小瓶墨绿色瓷瓶。
“我饿了。”和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木青空的肚子先一步唱起了空城计。
“吃饭之前,青青可要先洗个澡。”虽说昨晚上事后抱着人去洗过了,可大清早的刚起来,难免身上会再度出了不少汗。
“要。”木青空想都没有想,直接点头,而且身上黏黏糊糊的实在难受,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她的身上沾上其他男人的味道。
话音才落,人就被归南山给打横抱了起来。
木青空:“????”
可是很快,她便不怎么在意了,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在怎么样都不会和自己肚子过不去。
“青青尝下这个,我记得你最爱吃的就是这个。”人现在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归南山的饭都不知不觉中比平日用了许多。
在吃饭的间隙中,总爱给她投食,仿佛这便是真这世界最为重要的事了。
“好。”前面那种奇怪的感觉再一次升腾而起,木青空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能借着低头吃饭来掩饰。
还有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一直告诉她,她失忆之前肯定认识这个人,甚至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好,不然不会在发生了那种事情后,自己居然没有举起一把菜刀将人给砍成肉泥,还和对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吃完了她夹过来的红烧排骨后,木青空怯生生的开了口。
“若是我说我以前同瑶瑶私定终身过,瑶瑶可信。”归南山用着开玩笑的口吻说出真话,就是想要试一下她的真实反应。
结果等来的只是她眼眸中一片茫然之色,心里不说失望是不可能的。
木青空前面想点头的,可是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又连忙摇头,就差没有摇成一个拨浪鼓似的。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青青现在只是因为失去了记忆才不会记得我的,青青对我的触碰与靠近可否产生过半分不适。”归南山见她唇边沾了一颗米饭,抬手过去给她轻拭,温柔道;
“若是青青以前不认识我,现在怎么会和我坐在一起吃饭,说话,甚至一点都不担心我在你饭菜里下毒,特别是在昨晚上我对你
做了那样的事情后。”
“我希望青青即使现在不记得我,也请你能够审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我在乎等多久,我只希望我们能像以前一样,好不好。”男人嗓音微沉带着几分恳求之色,加上那哀伤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剑直直的插进她的内心。
木青空此刻竟然不知道应该是要摇头还是点头了,因为这个真的没有,甚至她的心里在看见他的时候,总会升腾起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只知道有欢喜,有难过,愧疚也有苦涩,就像是无意将厨房的调料瓶给打翻了一样来得五味杂陈。
只觉得现在碗里的排骨都不香了。
“我不急,我会慢慢等,等到青青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归南山以退为近,走的是攻心为上之策。
“这个莲藕排骨汤不错,青青来尝下。”男人白皙修长得只适用与来写字磨墨的手,此刻正给她盛汤,心里不可能不泛起半分波澜,特别是在她本就不讨厌对方的情况下。
“好…好喝…”木青空一句话结结巴巴,连带着脸颊都红了几分,似那冬日雪地上的梅花枝。
吃完饭后,木青空想要出去走走,只是只能在宫殿附近,走远了半点都不行。
谁曾想会遇到一个不速之客。
(本章完)